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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她嫌髒

2026-04-02 作者:逢星河

第19章 第 19 章 她嫌髒

謝杞安面色不變,眸光卻落了下來。

他指節慢慢摩挲了下,說道:“府上並不缺。”

不光不缺,且皆是上好的香料,光是皇上賞賜的就佔了大半,和宮中用度一致,只是宋時薇並不愛用香,所以尋常是不點的。

那絲湊近了才能聞見的清淺香氣像是從骨縫中溢位來般,似有若無,縈繞鼻尖。

謝杞安朝她望去:“西域的香料做工粗糙且性猛,不適合你。”

宋時薇:“妾身只是好奇。”

她沒有直說緣由,四下往來的人太多,她並不想節外生枝,只是即便不直說對方也應當明白,她簡單道了句:“大人若不喜那味道,到時放著不用便是。”

謝杞安視線落在宋時薇的臉上,一點點探尋過去,並沒有發現甚麼異樣,邊關的訊息還未傳到京城,對方並不知曉,只是因為祝錦提到西域兩個字,所以才想來逛一趟廟會。

他早在回府前就知道前因後果了,卻按捺不住心緒起伏。

原本深埋在心口的嫉妒之意,不知何時膨脹開來,若是不加掩蓋,他早已扭曲到面目全非。

不過是婢女的兩個字,就能讓宋時薇轉變主意,過來這她不喜的鬧市中。

三年來,他從未這般被她放在心上過。

他薄唇微扯了下,沒有再出言阻止。

店家將兩碗熱氣騰騰的餺飥送了上來,大約看出兩人身份尊貴,又殷切地添了茶。

隔著白霧,謝杞安朝對面看去。

宋時薇攪動著手中的瓷勺,待熱氣散開些後低頭咬了一口。

這廟會上的餺飥做得比從前好吃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店家,她從前和哥哥來時倒是沒留意過攤販的樣貌。

她吃了半碗,就已經感覺飽了,又勉強用了點,動作愈發緩慢。

正慢吞吞地吃著,手中的碗忽然被接走。

宋時薇一愣,抬頭便看見謝杞安極為自然地舀起一勺送進口中,而後幾口將她碗中剩下的餺飥解決完。

她眼眸閃了下:“大人怎麼……”

平日在家中,謝杞安並不會這般行事,不過這種舉動放在廟會上倒是尋常,一般來這種攤子吃東西的人都是不會剩的,所以她剛才才想著吃完。

小時候來廟會,哥哥也常幫她解決吃不完的餺飥。

可她與謝杞安並不親近。

隔壁那張桌子也坐著一對小夫妻,妻子將吃剩的碗推過去,撒嬌道:“吃不下了。”

宋時薇抿嘴看了眼,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謝杞安神色如常,問道:“怎麼了?”

宋時薇搖了搖頭,斂下心底那絲困惑,起身準備離開。

這兒會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了,比起方才來時更為熱鬧,長街兩側的行人三五成群,孩童的歡鬧聲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兩人並肩而行,垂下的袖口幾乎挨碰到了一起。

往裡走了一會兒,香氣漸濃。

宋時薇在一處賣香料的攤子前站定,攤主是個胡商,相貌與大恆人略有區別。

對方見有生意,忙探身過來招呼:“這位夫人喜歡甚麼香儘管瞧,我這兒都是上好的貨,又齊全又公道,童叟無欺,一用便知。”

因著東西新奇,攤子前圍了不少人,許是自吹自擂得太過,招了不少質疑。

——“這麼粗糙的香粉也算是好貨?”

——“這香聞起來也太濃了,等點上豈不是要嗆人?”

——“說甚麼王庭用的香,賣得這麼金貴,別是以次充好吧?”

——“怕不是騙人的!”

胡商忙道:“西域那地方不比大恆,這兩年戰事不斷,尤其是今年,除了戰事還有大災,香料不好弄,就這些都是千辛萬苦運來的。”

宋時薇臉色白了一白。

她垂眸立著,遲遲沒挑出想要的香來。

謝杞安站在一旁,並不催她,指腹慢慢摩挲著玉扳指。

胡商招呼完一圈又折了回來:“這位夫人……”

他想問問對方挑好了沒有,結果話還未說完,就見那夫人旁邊的男子遞了一塊銀子來,他立刻收住了話音,閉口不催了。

宋時薇回神:“就要這幾個……”

她話音未落,身後忽然被人撞了下,她全然沒有防備,猛地朝前跌去,還不待反應過來,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就被連拉帶拽地扯掉了。

眼看著就要撞上香料攤子,宋時薇閉了閉眼,料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伴著驚呼聲,她被一雙大掌穩穩扶起。

謝杞安鳳眼半眯了下,甩手將一塊凝實的香木扔了出去,兩息後,傳來一聲噗通倒地的聲音。

四下的人群后知後覺反應過來,慌忙躲開,就見剛才那小賊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謝杞安沒去管,他垂眸問懷裡的人:“方才有沒有被傷到?”

宋時薇停了會兒,慢慢搖了搖頭:“妾身沒事。”

她還未從胡商說的話中抽出,臉上除開驚魂未定,還有些許的茫然,本就素白的面容,這會兒更少了幾分血色。

謝杞安伸手在她腕間探了下,見脈象無恙才放下心來。

皇城司的侍衛來得及時,為首之人見到謝杞安後,神色一凜,抱拳頷首:“見過大人!”

身後跟著的下屬已經將小賊壓過來了,人早暈死了過去,渾身軟綿無力,連站都站不住,此刻正被架著。

“不知大人丟了甚麼?”

“一枚玉佩。”

為首的侍衛在那小賊懷裡摸索了一陣,果然搜出了一塊玉佩,只是因為摔倒,玉佩磕壞了一個角:“大人,您看這……”

謝杞安視線在那塊玉佩上停了一瞬,而後面無表情地揚了下臉。

陳連忙上前將玉佩接了過來,遞到夫人跟前。

宋時薇撇過臉:“丟了吧。”

她不接,陳連卻不敢真的丟了。

他記得這玉佩是大人送給夫人的,雖算不上貴重,但也是難得的暖玉,他隱晦地朝大人看了眼,見大人伸手,這才鬆了口氣,趕緊將玉佩交了過去。

皇城司的侍衛抱了抱拳:“大人,卑職先將這賊人押走。”

謝杞安頷首應了。

鬧劇結束,四下圍著的人群漸漸散開。

胡商雖然不知眼前之人的身份,但態度卻恭敬了不少,小心問道:“夫人還要買香料嗎?”

宋時薇搖頭。

她已經沒了再逛下去的興致:“回去吧。”

*

馬車輕晃,駛出長街。

車廂內,宋時薇垂眼坐著,神色有些清冷。

謝杞安臉上同樣泛著冷意。

他將玉佩放在中間的小几上,問道:“為甚麼不要了?是因為壞了一個角?”

那張剪出來的小像褪了色,卻還是被小心妥善地儲存在書頁間,他並不求宋時薇繼續戴下去,也不會讓對方戴一塊缺角的玉佩,可她連收起來都不願,只道了一句丟了。

因為是他送的,所以才不在意?

甚至比不過一張薄紙的分量?

謝杞安額角繃緊,隱隱跳動了下,他眼中晦澀難明,只等宋時薇點頭。

她點了頭,三年前的那支使臣隊伍就不用回來了。

宋時薇:“髒了。”

她並不知謝杞安所想,她吃穿用度皆是對方一手置辦的,算起來,每一樣都是謝杞安所贈,不過是枚掛在腰間的玉佩,並無特別。

被那個賊人貼身放過,她嫌髒,所以不想要了。

想到皇城司的侍衛搜出來時的畫面,宋時薇嫌惡地皺了下眉,面上的不愉分外明顯,隱隱有些惱意。

若是尋常,她不會這麼直白地說出口,只是今日剛聽到西域的訊息,戰火連綿,食不果腹,她心中難受,故此遷怒。

宋時薇聲音微冷:“那玉佩被人碰過,已經髒了。”

謝杞安朝她看去,對方攏著眉,眉心淺淺折出兩道印子,嫌惡不耐幾乎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她性子內斂,甚少有外露的時候。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漂亮,叫人想要伸手將那摺痕撫平。

謝杞安這麼想,便這麼做了。

他伸手扳過她的臉頰,指腹在唇角揉過,蹭上了一點口脂,他喉間滾動了下,用力吻了上去。

宋時薇下意識掙動了一瞬,那隻手不容拒絕地抬起她的下頜,舌尖撬開唇瓣,吻得更深了。

不知吻了多久,分開時,宋時薇的唇瓣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聽他問:“若是沒被碰過,只是摔碎了呢?”

馬車停下。

“大人,到了。”

謝杞安等了兩息,沒有聽到答案,鬆開了手。

馬車外依舊能聽到長街傳來的喧鬧聲,雖然離得遠,卻絕不是回府的路。

宋時薇攏著眉,她剛被親近過,眼尾眉梢皆是春情,這幅樣子無論如何都不能出現在人前。

她剛要問,就聽見有人上了馬車,不由打了個顫。

來人沒有進來,隔著車簾將東西遞了進來,聲音規矩板正:“夫人,這些是珍寶閣近來新進的玉石,可有您喜歡的?”

宋時薇朝謝杞安望去,對方已經坐回了原處,眉間的戾氣仍在。

她心下帶著惱意,並不想選:“妾身不缺配飾。”

“既然少了,就要補上。”

謝杞安抬眼,聲音淡淡:“還是夫人想下了馬車,親自去珍寶閣坐一坐?”

宋時薇咬了下唇,隨意指了一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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