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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觀音猙獰 冷眼觀音睨眾生,神性猙獰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20章 觀音猙獰 冷眼觀音睨眾生,神性猙獰

莫說耳聽為虛, 就是立刻披上甲冑站上城門,親眼所見兵臨城下,阿霍齊仍是不可置信。

“那個人……就是李誼?”阿霍齊眯起眼睛, 指著不近不遠外的人, 摸不著頭腦。

烏圖卓應山氣象萬千, 連日無雲的晴朗, 在這個被黑暗蓋過的黎明裡, 蕩然無存。

濃重的晨霧如天陷雲落, 將城下的隊伍淹入雲海,只在山風席來的瞬間, 模糊看見一層層整齊的軍容,好似塵土下的兵俑。

隊伍為首的,是一員小將,手持雙鐧,盔瑛飄動,威風凜凜。

在他身後,是一輛帶華蓋的四輪車。車內,坐著一個清癯的男子,以玉面覆真容, 腿上壓著一張雪白的狐皮。

即便是在漠索, 李誼的形象和故事依然深入人心。在看到玉質面具的時候, 腦海裡就該蹦出“李誼”兩個字。

儘管如此,阿霍齊還是不敢認。

民間故事裡的甚麼神性,畫作中的甚麼佛光,當然都是些不足以為信的美化和誇大。

但是能被美化神話至此、以仁善敦厚聞名天下的人,總該是一個溫潤謙和、清風霽月的君子形象。

可此時,天之未明, 團霧重重,華蓋之下,那個人甚麼都不蘊含的眼神,因為太空,顯出格外的陰寒。

他搭在狐皮上的手,比雪白的狐貍毛更慘白。嶙峋的骨節,就和他整個人散發的氣質一樣,慘淡著鋒芒畢露。

這一眼,阿霍齊無法確信他究竟是不是李誼,但又恍然覺出那些民間故事和畫作,實在太過傳神。

白日裡的菩薩到底會不會有佛光,阿霍齊沒見過,也不相信。

可夜半誤入荒廟,冷眼睥睨眾生的觀音,便是如此,無聲地詛咒,猙獰的神性。

作為漠索汗族第一勇士的阿霍齊,看到怎樣強健有力的對手,都不會感到一絲半點的畏懼。

可偏偏讓他對上這麼一個人。朦朧隱晦、清癯羸弱、不神不鬼。

阿霍齊的後頸,汗毛紮起。但面上,他仍然毫不露怯,一揚手,便有屬下提聲對城門下喊話道:

“來者何人?”

回答他的,是萬籟俱寂。阿霍齊死死盯著李誼,他連眼睛都沒抬一下。

“此乃我漠索汗國天勉城,無論城下何人,再不退出,我漠索鐵騎定斬不饒!”

對如此聲色俱厲的警告,城下人仍是充耳不聞。

話音落時,風吹濃霧動,雲移光影明,露出的軍隊如人俑般齊整肅穆,俱凝神緊盯城上。

而為首的小將,非但不退,反而腿夾馬腹,又挺馬上前幾步。

“不過區區三百人馬,還敢在這故弄玄虛!葉護,您撥我一百兵馬,我取李誼的首級來給您做酒器!”一旁的側將大怒。

身經百戰的阿霍齊,此時卻出奇地冷靜,雙眼如獵鷹一般死盯著城下,仍在努力從蛛絲馬跡之中看出端倪、探其虛實。

“莫急,彆著了李誼的道。”阿霍齊冷聲制止手下,隨後親自向城下問道:“閣下可是隴帝第七子?”

這時,李誼終於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城上之人。片刻後,面無表情地下巴微揚,為首的小將會意,高聲向城上道:

“我主仁慈,許你等,繳械獻城者,不殺!”

這話,小將說得極盡倨傲,輕蔑之意溢於言表。

更別說李誼仰頭靠在椅背上,凝視城頭,一個無聲的眼神,就足以表現出俯視陰溝時的居高臨下。

“半死的病鬼,你好大的口氣!看爺爺我取你首級!”另一側將直接被激怒,當即就抄起彎刀,轉身就要衝下城去。

“我說了!莫急!”阿霍齊朗聲喝道,聲音的怒氣已十分明顯,顯然也被激怒了幾分。

他回手一把抓住那人的後領,讓高大威猛的將領一動不能動時,他甚至連頭都沒回。

可那將領也是個急性子,被小雞崽一樣拎著,仍餘怒未消,急道:

“葉護!他們只有三百人!我們城裡足足有三千人,到底怕他做甚!我們大軍開出,圍殺上去,便能直接把他們砍成肉泥!”

“蠢貨!你以為你面對的,是思結部或納渠部裡,那群只知道肉搏的莽夫嗎!”阿霍齊怒道:

“大汗早已來信叮囑,說李誼這個人,看著病得快死了,實則心思深沉、手段毒辣,好比陰險的毒蛇。

如果李誼真的只有三百人,他絕不可能這麼冒進,敢徑直越過我部的四座城池,直搗天勉,來決一死戰。

他定然是已經將靈方軍的散兵,收攏起大半,才能有如此底氣。現在我們若冒然出兵,定會中了他的算計!”

被阿霍齊這麼一說,側將也有些猶豫道:“葉護……那現在就和他們這麼對峙著也不是個事。”

“去試探試探。”阿霍齊鬆開揪著他的手,轉過身來。宿醉在他臉上的痕跡依然明顯,但眼中已經射出狼王聞到危險氣味的警惕,朗聲道:

“我漠索男兒,誰敢出城迎戰?”

便有一員猛將立刻出列,朗聲道:“葉護!讓我去!”

“好!”阿霍齊大手一揮,“給你五百兵馬,給我掀開他們的葫蘆瓢,看看他們腹中到底是裝了幾斤幾兩的水!”

然後,這員猛將就在為首小將的雙鐧之下,不足十個回合,腦袋被掀開了瓢。

阿霍齊全程面不改色,死死盯著戰場全域性,深思熟慮。見首將陣亡,便又派將出城迎敵。

等派出去的第五個人也被陣斬,而加起來還接不到那名小將五十招的時候,便連阿霍齊的神色,也有些掛不住了。

“這到底是何人?”阿霍齊壓低聲音,問一旁的智囊。

老智囊眯著眼,說話時喉嚨裡的痰響好似蟬鳴:

“李誼在北境盤桓多日,卻毫無蹤跡,探不到任何訊息。只是我屬下方才想起,多年前我們安插在敦州城裡的細作,曾送來過一個訊息,李誼身邊,有一個名喚薛印的少年,做貼身侍衛。

能在這麼多的明槍暗箭之中,保下李誼,本事不會小。

這麼一看,應當就是此人無疑。”

“薛印?”阿霍齊眉頭皺起,“從未在名將之中,聽過此人啊。”

就在阿霍齊在城樓上,左右猶疑之時,城下的隊伍裂開一道縫隙,從裡面拖拽出了一隊人。

他們各個被捆住手腳,還被串成一串,被強硬地生拉硬拽出來。

這種串成一串的方法,就是漠索人拉著牲畜去宰殺時,會用到的。

而被捆著的人,都是漠索人。

或者說,是阿霍齊的人。前日,他派出一隊騎兵,去周圍的村鎮搜刮財物、擄掠婦孺,算日子也該今日回來。

沒想到,他們卻像牲口一樣,被拉了出來。

“跪下!”拉著人串串的兵士拽著他們到了陣前,就給他們身後一人一腳,踹倒在地。

那些人哪個肯服,又到了自己的地盤,一個個更加有恃無恐,瘋狂掙扎起來,一人被三個隴朝士兵按著,才能勉強按住。

饒是如此,他們嘴上仍是一刻不停地嚷嚷。

“你們隴朝的女子,就是細皮嫩肉得好消受!享用過以後,下酒也是極好的!”

“你們還敢動我們漠索人!等我們漠索的鐵騎踏平盛安城的那一天,就殺光隴朝人!”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身後,李誼慢吞吞掀開狐貍皮,扶著扶手,從四輪車上站了起來。

他從侍衛手裡握過劍柄時,露出的手腕顯得更纖瘦了。阿霍齊冷眼看著他,覺得他簡直要被手中的劍帶倒了。

但李誼沒有,他握著劍,緩緩走向背對著他,罵聲不絕的漠索俘虜。

作者有話說:繚繚和小李完全是兩個風格啊!!!繚繚:急衝猛撞的獵豹,小李:陰暗爬行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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