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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玉之鋒利 心懷醃雜地來,乾乾淨淨地走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91章 玉之鋒利 心懷醃雜地來,乾乾淨淨地走

根本不用問, 李誼就能猜到今晚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晚膳時,李誼喝第一口就發現,自己茶杯在迷藥中浸泡過, 他便將茶水都澆在了袖中。

那時他便想到, 今晚設的局, 應當是將自己迷倒, 然後第二天早上被發現他強——暴了一名宮女。

宮中的女子都是陛下的人, 與宮女不軌, 是死罪。

當時李誼心中就暗暗想:虞灃真是年紀越大越沉不住氣了,這才剛剛解決了卓肆, 就迫不及待要對自己下手。

只是李誼沒想到,爬上床的,不是宮女,而是虞意言。

這肯定不是虞灃的授意,那就只能是虞意言自己自作主張,換了原本要來的宮女。

虞意言從小在宮中長大,這點偷樑換柱的本領,她還是有的。

此時,虞意言已穿好了衣服, 垂著頭低聲喚道:“殿下……我還想恬顏再問一個問題。”

“說。”李誼沒回頭。

“殿下, 有心愛之人了嗎?”

李誼冷聲道:“有沒有, 都與姑娘無關。”

虞意言問這話時,李誼想到了秦符符。

秦符符就是被虞意言的親姐姐設計害死的,雖然他不願因此揣測旁人,但有隻要想到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有人想把江荼也變成秦符符。

李誼的臉冷了,心也冷了。

虞意言萬念俱灰地笑了一聲, 再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砰”的一聲怔怔坐在床上。

那邊,李誼已經檢查了所有門窗,確定全部被封死,沒有破開的可能。

“都封死了,只有明早才有人開。”虞意言麻木道,說完補充道:

“明早就算有人進來,看到殿下與我這個樣子,也不會誤會殿下的。我也會力證殿下的清白,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願、恬不知恥……”

說到後面,再麻木的人,還是掉了眼淚。

這時,黑暗的屋中,幽暗的燈火緩緩亮起。

虞意言抬頭,只見李誼點燃了燭臺,隨後從抽屜中拿出一盒桂花油,揚手潑在落地花罩上掛著的紗簾上 。

“殿下您……”虞意言不可思議地看著李誼。

“躲在門後,等門開後人湧進來救火時,趁亂再出去。”李誼沉聲說完,引著火苗爬上了紗簾 。

“出去以後,值得傾心的人、事、物太多了,別再想起我了。”

冷漠,但慈悲。

霎時,大火四起。

虞意言沒想到,她都這樣做了,要拉著李誼身敗名裂了,李誼還是給了她機會,讓她心懷醃雜地來,乾乾淨淨地走。

火光之中,虞意言的淚卻幹不了。

誰會有你值得。

宮內走水,可是天大的事。殿門果然被開啟,許多人衝進救火,沒人看見,虞意言神魂落魄地離開。

李誼趁此機會,仔仔細細排查了服侍公主和郡主的宮人,揪出不少心懷二主者,這才放心出了宮。

。。。

代王病重,又在宮中遭遇火災,皇上親自挑了補品,著高長榮送到代王府。

盛安城中的群臣貴族一看,紛紛以探病為名送上禮品,只是一律被謝絕,連代王府都進不去。

黃昏時候,坊市中已經沒多少人,代王府前也只剩最後一隊人。

“殿下多謝虞相,只是殿下有令,不可收受禮品,還得勞您再辛苦帶回去。”鵲印在門口施禮謝道。

抬著箱子的侍衛們不語,只是垂首側身,從身後之人走出。

那人帶著兜帽,走上來時,抬眼看了鵲印一眼。

鵲印登時睜大了眼睛。這人不是旁人,正是虞灃本人。

“殿下清高,不收禮品,但我家主人千叮萬囑,一定要探望殿下病情,才好安心。”虞灃冷冷道。

鵲印正不知道怎麼辦,岑伯從身後讓出,向內迎道:“您請進。”

虞灃看都不看他們一眼,抬步跨入府後,王府大門落下。

“虞大人,您這邊請。”岑伯將虞灃引到一殿門口。

虞灃進去,只見外間空空,屏風內卻有燈火,便想著李誼應該在裡間臥病。

於是,行跪禮道:“老臣虞灃,參見代王殿下。”

屏風內,沒有任何聲音,而空曠的殿宇,還在咀嚼虞灃的尾音。

虞灃甚麼世面沒見過,這點冷遇對他而言,實在不足為提,他接著道:

“在殿下病中前來攪擾,老臣實在有愧。但有些事情,老臣心想,還是當面和殿下釋明得好。”

“甚麼事。”

清冷的聲音傳來,卻不是從屏風內,而是從虞灃身後。

虞灃瞬間脊樑上汗毛都聳起來了,連忙跪著轉身,就看見李誼不知何時出現,就坐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椅子上,一點聲息都沒有,正沉默著看著他。

“殿下。”虞灃又行一禮。

而素來面對旁人行禮,身子才落下就要將人扶起的李誼,此時受著虞灃的大禮,一點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

李誼垂眼看著虞灃,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揚了揚下巴讓他說下去,連口都沒開。

虞灃沒解釋滎澤佔田的事,沒解釋宮中大火的事,更沒提起荀煊和卓肆的死,開門見山道:

“殿下,老臣願助您一臂之力。”

李誼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直了起來,“虞相知道我想要甚麼?”

“是。”虞灃點頭。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聽過您這話嗎?”李誼仍是笑著。

那是虞灃的親妹妹和親外甥。

“知不知道,也不可能了。”虞灃坦然道:“太子殿下,從來不是皇上心中的儲君人選。

立東宮時,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是當時就覺得沒可能了,還是現在,才覺得沒可能了。”李誼問道,聲音中一絲笑意都無。

聲音還是那個清潤的聲音,人還是那個清癯的人。

但虞灃鬢邊,冷汗連連。

李誼一直太溫潤、太謙和,讓虞灃幾乎都意識不到,一個十歲時就坐過龍椅的人,一個年少就成為眾矢之的的人,一個頂著譭譽成長起來的人,該有多強大堅定的心性,才能走到今日。

這也是卓肆死後,虞灃立刻要對李誼動手的原因,以及失敗後,立刻親自找上門來的原因。

虞灃沉默片刻,正要開口,李誼卻先輕描淡寫道:“起來吧,虞相。”

虞灃站起身來,知道自己必須直面李誼真正想知道的事情了。

“殿下……”虞灃艱難開口,“如果只是老臣一人之事,老臣百死無悔。

但現在,如果這些事情被揭開,陛下震怒,只怕引發的結果比十二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無論是滎澤佔田之事,還是卓肆手裡的證據被掀開,牽連之人數之不清,而以皇上的多疑之心,又是人咬人、人吃人。

無論是荀煊還是卓肆,收集證據後沒有立刻告發,就是因為比起虞黨的惡行,陛下的怒火會帶來更大的惡果。

到時候層級嚴查、暗衛橫行,有大罪的、有小罪的、沒罪的,都要遭殃。

而朝堂,已經真的再經不起這樣一次動盪了。

李誼心中無奈又恍然地嘆了口氣,原來虞灃就是拿生民動盪做要挾,套死了荀司徒和卓肆,讓他們前顧後盼,不敢扔出證據,給了虞灃時間,把他們拖死。

現在,虞灃又來故技重施了。

虞灃見李誼不說話了,料想他心中有所動搖,故意放低姿態,將自己的垂老表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殿下恩准,老臣願意辭官還鄉,再不問朝事。”

“還鄉做甚麼?”李誼輕描淡寫地反問:“做滎澤的土皇帝,繼續魚肉百姓嗎?”

這話直接戳中了虞灃的肺管子,他的姿態瞬間騰起,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誼,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要是荀司徒知道,他沉默至死守護的朝堂平穩,被殿下輕易捨棄,又是幾萬人下地獄時,會不會痛心疾首。”

“虞相在做那些事情時,有想過幾萬人下地獄這個結果嗎?”李誼不動聲色,看著虞灃的眼睛一步不退讓。

虞灃啞然。他拿這套說辭去說服荀煊和卓肆,輕易就讓他們無法輕舉妄動。

今天來代王府,輕車熟路的虞灃並沒有過多擔心。

和世人對李誼的諸多揣測不同,做為看著李誼長大的人,虞灃打心底裡,相信李誼的表裡如一,相信他的仁心。

這也是他相信自己,可以輕易拿捏李誼的理由。

他萬萬沒有想到,李誼會不讓步。

虞灃梗起脖子,直白地問道:“殿下這是準備不計代價地,為老師和姐夫報仇了。”

“憑虞相怎麼想。”李誼微微頷首,然後站起身來提聲道:“鵲印,客人要回去了,送一送。”

虞灃不可置信地怔了怔,不敢相信面前站著的人,是李誼。

“請。”李誼側身,手朝門邊讓去。

“也是。”虞灃路過李誼時,惡狠狠道:“屍山血海殿下早就不陌生了,當然不怕過去重來一遭。”

李誼沉默著,虞灃走了半天,還是在原地站著。

鵲印送完客回來,到李誼身邊問道:“殿下,您那會正說讓我去給須彌下帖子,被虞灃岔開了。現在還下嗎?”

“不用了。”李誼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給將軍上茶吧。”

作者有話說:小李只是脾氣好不是沒脾氣的嘿嘿,冷漠小李限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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