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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深鎖空庭 誅滅全府,三日後行刑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87章 深鎖空庭 誅滅全府,三日後行刑

“深秋空庭, 我多病纏身,所以想請江姑娘留在我身邊。有江姑娘在,院子都有生氣兒了。”

李誼沒說江荼無家可歸, 自己收留了她, 只說自己需要她, 請她留下。

張大娘笑著“嘖嘖嘖”了半天, 她見過多少小情人, 但是岑恕和江荼這一對, 怎麼就是格外討人喜歡。

“不是我誇阿荼,先生, 你讀書人眼光就是不一樣咧,別說在咱們鎮子上,就是整個縣裡,也沒有哪個姑娘,有咱們阿荼性子好,又能幹,模樣更是沒得說。”

“是。”李誼頷首笑。

“大娘,您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門外,趙繚的聲音傳來。

爐灶邊, 背對著門的兩個人都回身, 張大娘已經快步迎上來。“呦!阿荼, 可好久沒見著你了。”

“嗯,勞大娘記掛了。”趙繚挽住張大娘的胳膊,乖乖巧巧的。

張大娘看江荼一身孝,小臉又瘦削幾分,雖然努力撐著,可眼角還是愁雲密佈, 心疼道拍拍她的手背道:

“我苦命的娃啊,怎麼老天就見不得你好呢。那麼多人家,怎麼就偏偏落你家屋頂。落哪不好,怎麼正好落老江身上了……

老江多好的一個人啊,和和氣氣的,剛過上好日子,怎麼捨得留下兩個孩子自己……”

張大娘一激動,說話就每個計較,李誼怕江荼被戳中傷口,忙打斷道:“大娘 ,您看這丸子又散了。”

“哦哦哦來了來了。”大娘一聽丸子要散,話也不說了,忙去看。

倒是讓李誼暫時得了空,走到趙繚身邊。“夜裡冷嗎?怎麼沒睡一會。”

“一點也不冷,已經睡得很好了,先生才是睡得晚還起得早。”說著,趙繚就要上去搭把手。

“我也來一起做吧。”

李誼已經把一個小筐子遞給江荼,溫聲道:“還有個更重要的任務請你做。小貓們來家裡了,你去招待他們一下好不好。”

筐子裡,有曬乾的魚乾和乾糧。

“嗯。”趙繚點點頭,眼角的愁容恰到好處。

李誼伸手,把趙繚髻上白色珠花掛在一起的珠鏈撥開,“去吧,一會就用膳。”

廚房裡,張大娘教李誼做完就要走,李誼留她吃飯也不肯。

今年雖然是個豐年,但家家戶戶能吃肉的日子更不多,張大娘心疼兩個孩子,便不留了。

“還要回去給孫孫兒做飯呢。”

“那下次方便時,大娘一定常常岑某的手藝。”李誼笑著,從旁邊的缸中取出好大一塊鮮肉。“微薄心意,給虎兒添個葷菜。”

“那怎麼使得!”張大娘連連退卻,“本來我也沒甚麼事,又沒幫上甚麼忙!先生您太客氣了。”

但這次無論大娘怎麼推拒,都沒拗過李誼,只能提著肉美滋滋走了。

李誼送張大娘出去的時候,趙繚正蹲在天井裡喂貓。

低頭時,她分明在思索甚麼並不輕鬆的事情,儘管眉頭舒展,仍滿眼霧色。

聽到聲音,江荼站起身來,雖然沒展顏,但眼中的霧氣盡散,對張大娘道:“大娘怎麼不留下吃飯。”

“不吃啦不吃啦,你們小兩口好好吃。”張大娘走到趙繚面前,拍拍她的胳膊:

“好孩子,你振作起來,和岑先生好好過日子,你阿耶在天上看著也放心。”

這話真誠,趙繚重重點頭,一副把話聽進去了的真誠樣子。

“真好喝,好鮮啊。”飯桌上,趙繚嚐了一口丸子湯,讚不絕口道,又不無遺憾道:“可惜先生食素。”

“不可惜。”李誼看著趙繚,覺得入口無味的青菜,也有了味道。

飯廳的門開著,正午的日光和著凜凜秋風捲入時,採光並不太好的屋子,也瞬間空曠起來。

秋天最好的時節,山中最好的小院,身邊坐著最好的人,吃著愛人親手做的飯。

趙繚很想靜下心來感受這一刻,可是腦海中,卻很難不去想隋雲期帶來的訊息。

李誼抬頭看了江荼一眼,將她心底的憂慮一覽無遺,卻沒有開口發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時間在寧靜中好像沒有流動,每一天都是昨天的延續。

直到,一個深夜,岑家的大門被敲響。

趙繚披著衣服推開屋門時,李誼正快步從後院走出來。

“沒事阿荼,我去看看。”

開啟門,是一個瘦削的陌生男人。

他像是趕了很遠的路,見到李誼就徑直問道:“打擾了,請問是岑先生嗎。”

“在下岑恕,請問足下是。”

“在下江雲,是阿荼的堂兄,家父聽聞江茗叔父的噩耗悲痛不已,本想親來藍田見阿荼妹妹和阿蘼弟弟,但因病倒在床,只能讓我接阿妹阿弟,回爍陰見見,再住一陣子。

我來打探,聽聞弟弟現在在盛安做學徒,妹妹借住在您家。”

“是,您先請進,我去叫江姑娘。”李誼側身,容來者進院。

“堂兄?”兩人才過照壁,江荼已經穿上外衣,站在屋門前。

李誼不想打擾他們親人相見,道:“請公子正堂坐,我去燒水。”路過江荼上,將斗篷遞上。

“隋雲期,發生甚麼事了?”李誼一走,趙繚壓低聲音對來者道。隋雲期突然出現,肯定是發生要緊的事情了。

隋雲期也低聲道:“陛下秘召您明早入宮面聖。”

“打聽到是因為甚麼事了嗎?”“一點訊息都沒打探到。”

一聽這話,趙繚心裡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但也只能儘速趕回去。

趙繚去辭行時,李誼剛燒好水在沏茶。

“先生,不用麻煩了,我們這會兒就要啟程了。”趙繚走到李誼身後,輕聲開口。

李誼轉過身來,“怎麼這麼急,堂兄趕路而來,多少喝杯熱茶再走吧。”

趙繚搖了搖頭,“伯父的身子也不好,不知道還能不能挺到我們回去。”

“好,那我快點準備些東西,你們帶著路上吃。”李誼聞言,也不便多留,忙著把糕點果餅裝起來。

短短几句話間,趙繚發現今夜李誼的神色不太對,眉宇間有明顯的愁色。

但她這會也無暇考慮,道:“先生,如果伯父身子不大好,我可能要多留幾日,看著伯父離開再回來。”

“明白。”李誼點點頭,已經裝起一大包吃的遞過來,“無論如何,萬事身體第一。”

“嗯嗯,先生也是,多多保重,希望能早日再見。”趙繚眼睛直直看著李誼,想好好再看他幾眼。

可還是要走。

趙繚和隋雲期都要出遠門了,李誼忽然叫住她。“阿荼。”

“嗯?”趙繚回頭,李誼快了幾步趕上來,將一串銅鑰匙拿給趙繚。

“阿荼,我這段時間得到一個老友的訊息,要去尋他。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我還沒回來,你就拿著家裡鑰匙,先自己住幾日。”

說著,萬事焚心之下,李誼還是不放心道:“晚上一定鎖好門窗,天越來越涼了,夜裡記得籠火盆。”

“好,我記下了。”趙繚接下鑰匙。

“一路平安。”“先生也是,一路平安。”

夜色之中,兩個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臉,趙繚就轉身走入黑暗。

像是永遠不會回來那樣。

等馬車走得看不見了,李誼才轉身關上院門回屋。

屋裡,一些日常用品已經裝入包袱中,顯然李誼這麼晚還沒睡的理由,就是在收拾行裝。

天還沒亮時,岑家小院從外面落上了鎖,鎖住空庭。

天亮時,半個月來日日有炊煙的院子,沒再生火。

。。。

隆安十五年十月,明明只是仲秋,但天寒地凍的景象,彷彿冬季早早打了勝仗 。

朝堂之內明明多了幾道牆圍起,卻較牆外愈加雪虐風饕。

就在這幾日,駙馬都尉、關隴守備軍參旗將軍、孑城侯卓肆被告發,謊報關隴軍在與漠索作戰時的陣亡人數,將上報為陣亡人數者充為私兵,人數多達千人。

皇上當即下令搜查公主府。

這一搜,就搜出了卓肆枕邊藏著崔敬州曾經用過的匕首,還在多封與友人的書信中,表達對代王李誼如今處境的同情與不忿。

崔敬州。

無論如何在人心上根深蒂固,這個名字已經在朝堂上消失了十二年。

可當它再次出現時,還是能輕而易舉地將所有經歷過它,或沒經歷過它的人,都拽下了黑暗記憶的汪洋。

這個所有人,顯然也包括皇上。

就像是往池塘扔了一塊石頭,癩蛤蟆們紛紛湧現,很快就有多人出來作證,說卓肆也同他們說過對陛下大不敬的話語,平素對崔敬州最是推崇。

卓肆當日即被捕入大內察事營,昭元公主和小郡主被皇上下令強帶回宮中。

卓肆被嚴刑拷打審問多日,承認出於感念知遇之恩而私藏匕首,但對於書信和話語抵死不認。

皇上震怒。

私蓄兵卒都不足以完全觸動陛下的逆鱗,但十二年過去,殺了數萬人之後,還有人念著崔敬州這件事,足以摧毀皇上所有的理智。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女婿。

除了憤怒,皇上還有恐懼。

卓肆同情李誼,為李誼不忿,那他私蓄兵卒,是為甚麼?

皇上當即以謀反和逆黨餘孽的雙重罪名,將卓肆逐出皇室宗族,將郡主改姓李氏。

而卓肆,誅滅全府,三日後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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