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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生民多艱 給我吧,我去揭開。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55章 生民多艱 給我吧,我去揭開。

侍衛長一聽, 像是炸了毛的貓,差點都要跳起來,一口反駁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妄加揣測皇子!”

趙“唰”得一聲拔劍而出, 步步緊逼道:“稽查百官, 乃是陛下賦予我們觀明臺的權力。

駐都皇子無詔離開盛安, 可是重罪。今天就是掘地三尺, 我也非得見到七皇子不可。

不然, 那我只好以私自離京狀告之。”

“你……!”侍衛長氣得咬牙切齒, 手裡的劍越握越緊,“那便看看七皇子府容不容你放肆吧!”

劍拔弩張之間, 眼見一場爭鬥不可避免。就聽“吱呀”一聲,侍衛身後的屋門開啟,門中央的人,正是李誼。

“須彌將軍,好大的陣仗。”李誼玉面寒,聲更寒,開門的手從門框邊緩緩垂落。

“還不是因為,您實在是太不好見。”趙繚笑了一聲,收劍回鞘, 躬身行禮:“末將參見七皇子。”

李誼欠了欠身, 道:“將軍多禮了, 裡面請吧。”

“是。”趙繚笑著應了一聲,跟著進了屋。

屏退下人後,李誼斟了一杯茶,還沒放到趙繚面前,趙繚已經先把一卷卷軸放在他面前。

“這是?”李誼還是把茶杯先放在趙繚面前,看了一眼卷軸, 並沒翻開。

和七皇子,趙繚省去大段鋪墊和寒暄,張口便毫無預兆地大段背誦起來,語速之快之流利,令人瞠目結舌。

“滎澤,隸屬平州,位於隴朝中南,人口三萬兩千五百一十四人。

五年前,擁有有田者一萬餘人,時值今日,在冊有田者,僅僅七百六十五人。

便是這七百餘人中,實際持田者不足半數,剩下皆為掛名。

所持田者,無一例外,皆為與滎澤虞氏族人,或與其關係親近者。

尋常百姓若想種田,只能以年金五十至一百五十兩之數額租賃,然一年收成遠遠不及租田之資,更要繳納沉重賦稅。

以城南農戶張大西為例,他租種虞家荒田十畝,全家七口人不論老少、不論寒暑地辛苦勞作一年,收成為白銀六十一兩,租田之資為七十兩,賦稅為二十一兩。

若不租賃田地,只能種虞家之田,歸虞家管轄,不得歸家。

以城東農戶李長川和妻子為例,今年是他們給虞家種田的第二十四年。

這二十年來,他們每日寅時起,子時歇,一日休息時間不足兩個時辰,二十四年無休,住草房、吃虞宅剩下的泔水,動輒被工頭打罵。

二十年前開始,他們的四個兒子陸續開始為虞家種田,五年前,他們的孫子也開始為虞家種田。

而滎澤所有的私塾,都只招收虞家及與其有姻親之家的子弟,當地其他富紳之子若想入學,都要繳納鉅額‘學資’。

尋常百姓之子,無一人有書可讀,只能世世代代流血流汗流淚,為虞氏族人奢靡生活的艱難奮鬥終生。

在平州,上到知府、下到里長,全為虞氏馬首是瞻,事事以虞家為先,無論財政、律法皆為虞家傾斜。

四年前,虞家一旁宗子弟姦殺一對母女,其家人四處求人做主,卻投告無門,連屍首都沒有要回,最終在悲憤之下,最終舉家投井而亡。

而這樣的生活,滎澤的百姓已經過了幾十上百年。”

趙繚流暢地滔滔不絕,沒有絲毫的停頓,即便說著這樣的慘劇,仍舊面部表情,倒像是背書。

李誼始終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也沒有翻開面前寫著“生民錄”三個大字的卷軸。

趙繚終於停頓一下,重新換了口氣,繼續道: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百姓沒有田。沒有田,就沒有銀子,沒有讀書的機會,沒有尊嚴,只能受虞氏折磨。

所以……”

說到這裡,始終流暢的趙繚說不下去了。

不是因為一天之內被拒絕了十幾次,而是無論誰答應,李誼都不該答應。

就是深藏藏鋒,他尚且無法安然度日。

可如果作為皇子的他,站出來扛起反太子的大旗,就是再崇拜他的擁躉,也不會覺得他有任何公心,只會覺得他野心勃勃,意圖搬倒太子,然後取而代之。

更別提在皇上眼裡,這就是那個暗藏狼子野心的亂臣賊子之後,徹底撕下偽善的面具,吹響了奪嫡的號角。

遠遠躲開朝政,他尚且能茍且偷生。深入其中,他將屍骨無存。

要不是實在找不到任何人,趙繚怎麼可能來吃這個黴頭。

“算了……”趙繚說不出口,“騰”得站起身來,回頭看了李誼一眼:“末將此來,就是給皇子講講故事解悶,您聽過就忘了吧。”

說罷,也不給李誼說話的機會,抬步就要走。

身後,李誼也站起身來,喚道:“將軍!”

趙繚緩了腳步,就聽身後人沒頭沒尾,憑空說了一句,“我願意去。”

“甚麼?”趙繚大驚轉過身來,看李誼扶著桌子站著,玉面永遠寒涼,可他的目光,永遠溫和沉著。

“我還沒說甚麼事。”

“你收集了所有虞氏族人在滎澤侵田的證據,現在需要人去揭開。”李誼把《生民錄》遞給趙繚,“給我吧,我去揭開。”

李誼答應得這麼簡單,倒讓趙繚不確定,他是否真的知道答應的背後,意味著甚麼。

“你可以考慮一晚上,我明天再來問你。”趙繚難得緩和了語氣,接過《生民錄》要走。

李誼不語,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封奏摺,放在桌角。

後日是一月一次的大朝會,百官要入啟祥宮覲見議事。

“此折我已擬好多日,只待後日呈上,向陛下請命。”李誼仍舊不緊不慢,忽然想起甚麼,問道:“不過引子還得將軍出手。”

“知道……”趙繚默默點了點頭,“萬事俱備……”

“那就好。”李誼笑了笑,將奏摺拿起,又收入懷中,溫和地下逐客令道:“夜已深,不便多留將軍,請便吧。”

說著,李誼轉身要進裡屋,一刻也不願再孤男寡女深夜相處,像是在無聲卻堅定地守著甚麼。

“皇子!”趙繚喚道,等李誼回過身來,卻又不知道要說些甚麼,在李誼疑惑的目光中,半天才道:

“還有甚麼我能做的嗎?”

李誼正過身來,鄭重道:“確有一事,請將軍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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