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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心求死 七皇子,不是崔氏子,是李姓……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22章 一心求死 七皇子,不是崔氏子,是李姓……

最溫和聰穎的荀司徒, 怎麼會衝動冒失到說出不用拔高,都可以被定為大不敬的言語來。

而皇上的回應,更是耐人尋味。

沒有惱羞成怒, 沒有勃然大怒, 甚至沒有否定與反駁。

只有遠比那些都更可怖的, 長長久久的沉默。

許久, 他才緩緩吐出一句:“你還有甚麼其他要說的嗎?”

荀煊理正攤在地上的衣袍, 正色道:“有。”

“說。”皇上吐出一字, 已有切齒之音。

“陛下,這是臣此生最後的諫言, 只求陛下想明白……

七皇子,不是崔氏子,是李姓兒。

求陛下回頭看看,您最容不下的那個人,這麼多年在猜忌的夾縫中,還是長成了磊落君子。

於公,他是忠君之臣,可為生民效力;於私,他是愛父之子, 可為陛下分憂。

卑臣死而無悔, 只願有人哀生民多艱。陛下身邊, 有人真心侍奉。”

荀煊雙手交於身前,恭敬俯身,不卑不亢,字字嘔心瀝血。

從暫時身處局外的趙繚聽來,縱使荀煊是李誼的老師,因這番話太過誠懇, 根本聽不出甚麼美言學生的私情。

只有為國、為君、為民察舉人才的公心。

可在皇上聽來……

“荀煊,這就是你要說的嗎?”

“是。”荀煊叩首,聲堅如磐,“再無他言,求陛下賜罪。”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皇上站起身來,撫掌而笑。

“當年,叛軍兵臨城下,朕在逃亡之際,仍冒著走漏風聲的風險,遍告群臣,和朕共謀生路。

可那日群臣是怎麼說的?舊主平庸無能,而崔公才德兼備,於公於私,於國於民,都將是明君。”

皇上踱著步,邊說邊笑,笑聲中沒有時過境遷後的釋然,只有與日俱增的怨恨。

“於公於私,於國於民……

司徒,這些年我仍不得其解,你們擁戴崔敬洲、擁戴李誼,不過只是不忠之臣生出謀逆之心。

怎麼就能找到這麼偉大的理由。”

荀煊叩首在地,甚至沒有抬頭再看一眼自己眼前,君父綾羅華貴的靴子。

宣平帝早已不是當年的宣平帝,荀煊早已知道。

但他沒想到,自己效命十幾載的君父,連老臣死諫的最後一言,也聽不進去了。

他本想,自己有生之年做不成的、做不到的,他為生民教出了李誼,可以讓李誼去做。

可現在,荀煊明白,自己活著,甚麼都做不了,死了,也甚麼都沒留下。

“須彌。”皇上開口,俯視著腳邊的老臣,看都沒看角落的趙繚一眼,冷冰冰道:

“司徒荀煊殿前失儀,著竹笞十下,以儆效尤。”言罷,皇上補充一句:“觀明臺首須彌,親自掌刑。”

說罷,皇上轉身而去,頭也沒回。

“是……”角落裡,趙繚終於等來,自己今日唯一的用處。

雖然早已心裡有數,但她還是看了高長榮一眼。

果然,高長榮在轉身離開的瞬間,袖口比出張開的二指。

竹笞,是最輕的刑罰,區區十下不過是傷個面子。

但殿上刑,生死從不由刑罰的種類和數量,只在主子一念之間。

一指生,便是杖百猶性命無礙。

兩指死,僅是一笞也可取人性命。

寬兩指,是今日打完先不死,待明日再死。

皇上,這是徹底下了殺心。

難怪,把大內察事營一人不落的撤走,這是把與大內所有有干係人都撇清。

一切後果、罪責、罵名,都只趙繚承擔而已。

趙繚早就悟出這一層意思,此刻倒也不是太難接受。

她走到荀煊面前,蹲下輕輕攙住他,道:“荀司徒,陛下已經離開了,您起來吧。”

荀煊已儘可能緩緩直起身來,卻還是眼前一陣黑。

但趙繚不知道,她看荀煊蒼老的眼中,只有堅定。

“朝乘將軍。”荀煊拱手,“勞你掌刑。”

刑凳邊,臺衛拿著繩子,看著年邁虛弱的荀煊,又猶豫地看向趙繚:“首尊,還捆嗎?”

“捆吧。”趙繚拿乾淨的棉布擦拭竹條,“捆緊動彈不了,荀司徒還能少受些罪。”

“嗯。”

觀明臺衛,人人惡鬼。可此時,將荀煊捆上刑凳時,卻人人面露哀色。

“都出去,把門鎖上。”待人捆好,趙繚道。

皇上下令笞十警示,人卻被打死了。

當朝、後世的罵名,全在施刑人一人,於聖明的君父何干。

而掌刑之人,輕則,是殺害朝廷命官。重則,便是違抗皇令。更遑論,還有百官和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趙繚逃不掉,可也不想再把自己人也摺進去了。

趙繚擦淨了竹條,看著荀煊單薄的後背,猶豫的那一刻,聽荀煊忽而清了清嗓子,喚道:“朝乘將軍。”

“晚輩在。”趙繚應著,忙蹲身在荀煊臉側。

都說人老眼渾,可荀煊鬆弛的眼皮下,眼睛仍是清澈。

“今日因我之事,牽累將軍了。”

荀煊說得誠懇,趙繚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您這話,折煞晚輩了。”

荀煊搖了搖頭,瀕死之際仍只有溫和。

“將軍,今日是我一心求死,殺我之人不是將軍。

雖然身外的刑罰、罵名,我已無力再為將軍辯白,但請將軍心裡明白這句話,不要再給自己徒增壓力和愧疚。”

趙繚蹲在地上,不可置信得一愣。她沒想到值此生死存亡之際,荀煊還顧得上安慰她,這個掌刑人。

說完,荀煊笑了一聲,故作輕快道:“況且都說須彌將軍武藝天下先,想來在將軍手下,老夫也不會太受罪。

就只一事還要求將軍,一會將我送回府前,請把我腰間塞著的藥丸取出來。

那是我家老婆子出門前硬要我帶著的藥,一會只怕我已經沒有意識拿掉了,她看見又要擔心我沒吃藥。”

“好。”趙繚喉中一酸,站起身來。

“將軍,請吧。”

雖是柔軟竹條,但是十下之內既要取人性命、又要先留人性命,對趙繚也是易如反掌。

趙繚儘可能利索,讓荀煊少受一些苦,可鞭笞之聲也是聲聲抽入心坎。

十鞭完,荀煊背後都沒有出血,但心肺俱損。這會抬回家還是有氣的,但明日天亮前,必死無疑。

作者有話說:好大一口鍋,現在繚繚手上不僅有小李大哥的人命,還有小李恩師的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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