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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以命自證 對不起阿荼,阿姐等不到你了……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16章 以命自證 對不起阿荼,阿姐等不到你了……

“是。”郎中緊張得跪道, 隨即轉向身後的秦符符,倒有了幾分底氣,不客氣道:“伸出手來!”

秦符符緩緩抬起頭來, 看著郎中, 怔怔伸出手時, 通紅的眼底是坦蕩。

堂上, 縣令怒道:“我勸你最好現在就實話實說, 等會真查出問題來, 你看看你的臉還要不要!

你爹孃的臉還要不要!”

“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知道還要說甚麼實話。”從來溫聲細語的秦符符, 從未說話這麼大聲過。

“呵,還嘴硬呢!報案人親眼見你在後山密會情郎,行茍且之事,還能有假?

還有陳郎中作證,你幾日前戴著頭巾,喬裝打扮去問診,一個未婚女子居然診出孕象!

鐵證如山,你到現在還不承認呢。

你可真無恥啊!”

縣令指著秦符符,一臉痛心疾首。

無恥……

這個詞落在一個女子身上, 像是砸下一塊石頭, 實在是太重了。

饒是秦符符始終在心底強給自己鼓勁, 讓自己撐住,此時劈頭捱上這個詞,也是渾身一抖。

明明心底無愧,卻不知為何有些抬不起頭了。

或許是因為門外,圍觀人群射來的目光,是審視, 鄙夷,興奮,作賤,和裸露。

浸透在這樣的目光裡,穿著衣服又如何,便是皮都可以剝落。

這時,郎中把脈的手抽了回來,轉身向縣令長長行禮道:

“回大老爺的話,這位姑娘……”他頓了一下,“確實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此言一出,縣衙內外,都是一片譁然。

“甚麼!”秦符符驚愕萬分,跪著向前挪動幾步,一把抓住郎中的衣服,厲聲問道:

“這怎麼可能,你在說謊!”

“好啊好啊,這下我看你還有甚麼可抵賴的!”縣令揚眉吐氣般得鼓掌,咬牙切齒道:

“錢郎中是我們縣裡最好的郎中,醫術、醫德都有口皆碑。你這賤人居然寧可汙衊郎中,也不肯好好反思自己做的事!”

說著,“啪”一聲拍響驚堂木,指著秦符符喝道:“你已有婚約,卻與人通姦,不守婦道,無恥之尤!還不思悔改,攀汙他人。

來人!把這賤人給我拿下,杖責二十!”

一時,門外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都道:

“怪不得人傅大進士不肯回來呢,看到這麼個丟人現眼的玩意,還不夠噁心的。”

“中了進士又怎麼樣,還不是差點娶了個破鞋。”

“這人要下賤起來,真是得到多少都不為夠的……”

“就是就是,幹出這種丟人事來,就是打死都不為過。”

這些話刺入秦符符的耳中,讓她一陣頭暈目眩,在衙役來抓她的時候,便連一下掙扎都沒有。

還是秦父和秦母衝過來護住女兒,秦父怒道:

“汪平!僅憑口供,和來路不明的郎中,你就想毀了我的女兒嗎!我女兒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哼……貪汙的爹,下賤的女兒,你們還真是一家人……”汪縣令輕蔑道:

“女兒做出這種醜事,你們當爹孃的沒管教好,也罪責難逃!

來人,把這倆老東西也給我拿下,一人杖責二十!”

這一句話,倒讓秦符符瞬間清醒過來,她看向年邁病弱的阿耶阿孃,他們哪裡還經得起刑罰。

二十杖,能活活要了他們的命。

“不要動我阿耶!不要碰我阿孃!”秦符符發出淒厲的悲鳴,想要推開伸向自己父母的手,可自己卻先一步被粗魯得抓著頭髮,拖向一旁。

眼見著母親已經被捆上刑罰凳,秦符符已經寸寸裂開的心腸,終於被判了死刑般有了決斷。

“別動我父母!”秦符符瘋了一般甩開身上的束縛,拼命從地上爬了起來,雙目直視著縣令,一字一句,從未如此有底氣。

“你給我看好,我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說完,她一把拔出旁邊衙役腰間別著的匕首,沒有任何猶豫得捅進自己腹中。

這一下的疼痛,如滔天的浪頭當頭打來,疼得秦符符幾乎站不住。

但她還是拼著最後一分力氣,握著劍狠狠向下,割開自己的腹部。

“你看啊!”秦符符拼死喊道,雙膝應聲落地,滿口是血:“你看啊!”

“符符!!”秦父秦母見狀,拼命掙脫身後已經愣了神的衙役,雙雙奔向倒地的女兒。

倒在血泊中的秦符符,本來滿心滿眼只有恨,可看到父母的一瞬,眼中有的,就只有愧疚。

“阿耶……阿孃……是女兒不好……連累你們了……”

說著,眼淚如短線的珠子般滴滴滑落,和著嘴角湧出的鮮血一起落下。

她又想起江荼走時,自己說:“我等你回來。”

“對不起阿荼……阿姐等不到你了……”

秦符符嘴唇的幅度越來越小,直到完全不再動。

眼睛,還是沒有閉上。

“符符!!”秦父秦母這一聲,足以叫得人心肝俱裂。

一聲未落,只聽“咚”的一聲,秦母站起來猛地一衝,觸柱而亡。

秦父看著血泊中的女兒,血泊中的妻子,環顧自己兢兢業業了十餘年的縣衙大堂,只覺得神魂俱滅。

所有的恨、痛在同一瞬間湧上心頭,逼得秦父如山崩地裂般噴出長長一口血,也轟然倒地。

方才還凶神惡煞的衙役們,此時紛紛向後避讓,像是怕死後被惡靈纏上一般。

此時,誰還在乎秦符符是否真的有了身孕。

一時間,方才還鬧騰的堂上,鴉雀無聲,血流滿地。

衙門外的人群,此時也是霜打了般安靜,只有吸著冷氣感慨的一聲:

“真慘啊……”

縣令站在堂上,看著被血一點點餵飽的地磚縫隙,一時也有點不知道怎麼辦,只向門外敷衍道:

“有人要認屍嗎?沒人認,就給我拖走扔到亂葬崗去。”

一家三口都在這裡了,還有誰來認屍。

“拖走吧。”縣令大手一揮,轉身要下堂,就聽身後串奔來的腳步聲。

圍在門口的人見好戲變成慘劇,也不想沾上晦氣,紛紛散開。

然而就是在這湧動的人潮中,一人不避不讓地逆流而上,被突然撞開的人們罵罵咧咧回頭時,卻連她消失的背影都捕捉不到。

在趙繚身後,陶若裡幾次想超過她走在前面,卻始終追不上她,就是跟著都有些艱難。

饒是陰鬼陶若裡,在看到縣衙裡那一幕時,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還不及多想,陶若裡條件反射地想伸手攔住趙繚。

縱然趙繚忍耐力非凡,可陶若裡最瞭解,秦符符對她意味著甚麼。

這樣的情景,這樣的仇恨,怎麼能忍。

若趙繚出手,那今日藍田縣衙從官到吏幾十人,誰也走不出來,慘案足以讓隴朝震動。

然而陶若裡伸手抓了個空。

作者有話說:恨死我了恨死我了,秦符符多好的姑娘啊,傅思義你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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