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醉逢何人 表妹這麼會說話,為甚麼從小……
“你要去哪?”趙緣質問道。
在她面前, 趙繚的面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陰沉,眉骨的陰影下, 甚至看不到她的眼。
趙繚一句話不答, 推開她就要走。
“你給我回去!”趙緣撒潑似得握住趙繚的胳膊, “我大好的日子, 你又作甚麼妖?”
“趙緣, 我沒空和你鬧。”趙繚冷聲道。
“你到底要幹甚麼?非要讓別人覺得我們姐妹不和, 說我的閒話嗎?”
趙繚轉頭,胳膊輕輕一甩, 就甩掉了趙緣的糾纏,“趙緣,雖然你沒有妹妹,但我有姐姐。”
說完,趙繚頭也不回得,從姐姐的婚宴上離去,心急如焚中只有一個想法:
符符阿姐,你一定要等我。
。。。
趙繚一離開,胡瑤徹底沒了再與這群閒人做戲的耐心, 一句話沒說, 轉身就離了席。
晃晃悠悠走了半天, 終於看到一個寂靜的亭子,本想坐下透透氣,結果剛走近,就看到已經有個人在,便轉身離開,卻聽身後人道:
“既然都看到了, 怎麼都不打聲招呼呢?”
是朗陵郡王李諍。
胡瑤頭都沒回,不耐道:“怕擾了郡王雅興,小女這就告辭。”
李諍笑出聲來,“表妹啊,要不要這麼生疏,見到就聊聊唄,難道你有別的事能做?”
話都說這份上了,胡瑤只能不情不願轉身進了亭子,遠遠坐在李諍的對角。
這時才看見李諍懶洋洋斜靠著,手裡還拿著酒瓶。
臉上雖然還是掛著一貫吊兒郎當的笑容,但分明有掩蓋不住的落寞。
“裡面正熱鬧呢,你怎麼就出來了?”李諍轉頭問,說話時一陣酒氣撲來。
“嗯……”胡瑤頭靠在柱上閉著眼休息,胡亂應了一聲,連動腦子編答案的耐心都沒了,直接原封不動道:“裡面正熱鬧呢,你怎麼就出來了?”
“噗嗤……”李諍噴出一口酒來,笑道:“表妹還真是適合聊天的人啊。”
“哦,我不適合聊天啊,那就先告辭了。”說著,胡瑤就要走。
“別啊……”李諍看著胡瑤不留情的樣子要笑死了,“坐坐坐,萬一你換個地方躲,碰到的人還不如我看著順眼呢?”
胡瑤轉頭,上下打量李諍一圈,嘴角揚了一下,意味不能更明顯了。
李諍笑著又灌了一大口酒,握著酒瓶的手垂下時,臉上的笑容沉下一些。
無厘頭道:“說起來,我和表妹很有緣。”
“別有緣。”胡瑤一聽這老套的話,煩都煩死了。
“哈哈,怎麼沒有?你我都是曾有婚約之人,當時給你訂下的,是崔氏長子,給我訂下的,是崔氏長女。
後來因為同一件事,又都沒了婚約,這還不算有緣?”
“呵……好有緣……”胡瑤冷笑一聲。
“表妹,你還記得崔浣桑的長相嗎?”
崔家長子浣桑,當年放眼隴朝,唯一能與李誼比翼生輝之人。
“哦,原來他叫浣桑啊。”胡瑤打了個哈欠,“太多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李諍笑而不語,又喝了一口酒。
“還有事嗎?”胡瑤站起身來,還沒等到個回覆,已經揹著身揚了揚手,揚長而去。
“沒事我就走了,和你說話更無趣了。”
。。。
酒席終於散場,胡瑤哪有心情去看新娘子,當即出薛府上了馬車。
車剛剛駛動,就見一個人晃晃蕩蕩走在旁邊。
“喂,酒鬼。”胡瑤探頭出去,“馬車呢?”
李諍眯著眼睛,定睛看清車內人,才笑道:“呦,這不是我那不會聊天的表妹?
別提了,蹭李清侯的車來,結果那個臭小子,我就出去溜達一圈,回來他人就不見了。”
“送你一程?”
“知道我要去哪嗎,你就敢送?”
“你要去閻王殿?”
“我的表妹啊……”李諍哈哈大笑:“你這麼會說話,為甚麼從小沒被打死。”
胡瑤聳聳肩不置可否,鬆開扶著的車簾,揚長而去。
看著胡瑤遠去的馬車,李諍的笑容漸漸淡了。
就這樣迎著風喝一口,走一步,不知過了多久,一抬頭,正是盛安最高檔的妓館,平康坊的莊九孃家。
“呦,是郡王爺啊!快快快,裡面請,今天請哪位姑娘陪您啊?”莊九娘迎出來,熱情道。
李諍晃了晃酒瓶,丟擲一袋銀子來,“喝了酒不敢回府,就想找個地方睡一覺,看哪位姑娘不在,我在屋中借宿一晚。”
“那您來的好,今晚很多姑娘都出去陪客了,比如莊三姑娘、莊七姑娘,哦哦哦還有我們安饒……”
“那便去莊都知的屋子吧,饒娘子今晚不會回來的吧。”
“不會不會,爺您這邊請~”
。。。
天大亮後,莊安饒才坐著東宮的馬車回到了平康坊。
“媽媽,昨晚我屋裡來人了?”莊安饒換了身衣服,把一包銀子放在桌上,上前來手腳麻利幫著莊九娘準備洗臉的用具。
“嗯……朗陵郡王來了,怎麼,人已經走了?”莊九娘剛剛起床,還坐在床邊醒神。
“嗯。”莊安饒沒有多言。
“這個浪蕩子,總是這樣,來也來得莫名其妙,走也走得莫名其妙……”
再回屋中,莊安饒坐在妝臺前,呆坐片刻,才拿起臺上的木盒。
盒中,竹節玉簪,壓著小小的字條。
生辰安康。
莊安饒沒了再開啟一次的勇氣,起身將它鎖入大箱,和幾個同樣的木盒放在一起。
。。。
藍田縣衙,難得熱鬧至此。
門口,所有的衙役都出動攔著門,還是難以招架層層圍觀的群眾,把包圍圈一點點壓縮。
果然,哪怕是比起審判窮兇極惡的殺人犯,人們還是更愛看審判一個“看似”冰清玉潔的不貞少女。
畢竟能讓他們一貫的猜想,得到印證。
堂中,兩側都是手持戒棍的衙役,秦符符跪在正中間,一旁是怒目噴火的秦父,和淚垂似簾,勉強撐著身子的秦母。
而秦符符低著頭,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眼淚,只是身體在神思抽離的時刻,仍在不自覺地發抖。
這時,一個揹著藥箱的人從門外小跑而入,門外的圍觀群眾激動得報幕道:“來了來了,郎中來了!”
堂上,藍田縣令還不等郎中行完禮,就喝道:“給我好好診診這賤人是不是身懷野種!”
作者有話說:李諍有一條副感情線哦!包好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