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色判官 我明日就去國公府重新提親。
“咚咚咚”
深山野林中的獵戶小屋, 沉寂得像是從未有過人氣,被一串敲門聲打攪。
半晌,院內才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又是許久後, 才發出一聲如臨大敵的:“何人?”
“過路人。”門外的少年高挑而頎長, 禮貌道:“求宿。”
“快滾!”門內人一聽, 極不友好吼道。
而門外人亦是朗聲喝道:“搜!”
門踢開的那一刻, 院內整裝的黑衣人各個手握兵器、嚴陣以待, 為首人怒道:“何人私闖民宅?”
門外,百餘黑錦衣者長刀相對, 為首紅錦衣的少年拎起令牌,青蔥的面容在明暗交替下只留冷峻。
“大內察事營辦案,擋者,殺無赦。”
大內察事營雖不是正編部隊,但因是皇上親兵,武力較之親兵不弱。
此時不過一刻鐘時間,就一切風平浪靜。
“路上照顧好他們。”神林看了眼被扶出來老幼,交代道。
言罷,他翻身上馬, 快馬追了一段, 朗聲道:“請留步!”
林中的馬車緩緩停下, 一人從車中扶簾而出。
“見過七皇子。”神林下馬行禮。
“小神判官。”李誼還禮。
“您能給我這樣關鍵的線索,助在下找到突破口,已令在下感激不盡,怎敢再勞您親自走這一趟。”
“小神判官勿要見怪,誼並非不相信您,而是老師的事情於我實在重要, 我要是不來看看,今夜本也是睡不著的。”
月色下,李誼的玉色面具都掩不住疲色,林風陣陣中,形銷骨立,比之上次見面,不知又病弱多少,顯然這些時日在沒日沒夜的調查。
神林不禁不忍道:
“七皇子還是保重身體要緊,荀司徒千仞無枝,此番誣告很快便可手落石出,還荀司徒清白。”
“多謝小神判官費心。”李誼行禮。
本該是客套之語,因有千百般焦心在其中,便只有言不盡的感激。
“七皇子……”
神林看著李誼遠去的馬車,心中百感交集。
前幾日各地學子紛紛湧入盛安請願,不顧個人安危,只為正心中之道。
而李誼這個親傳弟子卻閉門不出時,當時神林心裡也嘀咕過幾句。
沒想到,李誼原來一直在幕後奔走調查,尋求破局之法。
“神判官,留下兩個活口,帶回去我們就立刻審訊。”
“阿於,沒日沒夜查了這麼多天,回去見見家人吧,我親自審。”神林道。
“這種小人物,何須您親自審?”
“從大皇子遇刺,到發現漠索密道,現如今荀司徒又被誣告,這一件又一件的也太密了。”
神林面色沉下:“怕就怕這些事背後,都是一個人。”
“您說的是……?”
“須彌。”
“聽說今日須彌還綁了啟祥宮前的學子,現在城中對她罵聲不絕。
不過荀家管家之所以如何酷刑,都閉口不言,就是因為家眷被綁,不敢鬆口。
如今他親眷被救出,必能說出實話,讓一切水落石出。
但須彌定不會親自下場做這些,他就算說了實話,也未必能牽扯住須彌。”
“我今晚去試試留的活口,是不是須彌教養出來的人,太好分辨了。”
“明早再去也來得及吧。”
“計劃明日啟程漠索。”
“是了,陛下聽聞有朝中人勾結漠索的線索震怒,可派去的人不頂事,只能您親自走一趟了。”阿於道:
“不過您也別太累了,又是近一個月沒回家了吧?您說以後您成了親,可怎麼辦呢?”
說到親事,神林的面色明顯溫和許多。
“正是因為還有不足一月要訂婚,才想快點把這些事情先了結,早點從漠索回來準備親事。”
“您是為了國事出遠差,鄂蘭鄉君想必也能理解。”
月色落在神林冷峻的眼眸中,全化作粼粼波光。
“可鄉君沒有理解我的義務。”神林溫柔笑道:“而且成婚也是我自己的頭等大事,我已向陛下告假一月來籌備。”
“能嫁給我們小神判官,真是太有福氣了!”阿於由衷感嘆道。
“能與鄉君成婚,是我太有福氣了。”
阿於回頭,所有人都說少年老成的神林,此時笑得像個傻子。
等一行人回到宮門前,天已將明。
一人等在宮門口踱步,看到神林騎馬而來,忙跑著迎上去,急道:“三少爺!三少爺!您可回來了,等您一夜了。”
“家裡出甚麼事了?”神林見家中侍從等在宮門口,知道出了大事,忙下馬問道。那人卻把神林引到沒人的一旁。
“不是咱們府上,是……是鄂蘭鄉君出事了!”
神林神色更加緊張,慌得連名字都叫出來了,“寶宜怎麼了?”
“鄂蘭鄉君的嫡親姐姐鄂陽鄉君,與懷化將軍之子薛鶴軫私奔了,現在鬧得滿城皆知,連帶著咱們神氏也被牽連。
老夫人氣倒了,夫人也很著急,請三少爺速速歸家一趟。”
神林的神色明顯放鬆了,嗔道:“老光你甚麼學會大喘氣了,真要把我嚇死。
你回稟阿孃,我這裡有要緊的事要做,勞她天亮時去國公府拜訪一下,寬慰鄂國夫人。”
“啊?”老光不可思議看著神林,第一次覺得自家打小被稱之為神童的少爺怎麼是個傻的,“還寬慰啥呢?
趙家出這種事,也是打了我們神家的臉,夫人一會就要去趙家商議退親呢。”
“萬萬不可!”神林沖口而出,當即就想衝回家,但回頭再看遠處等著的囚車,只得心急如焚道:
“我這會入宮先請太醫去為祖母看病,你轉告我阿孃,退婚之事我萬不會同意,她今日退婚,我明日就去國公府重新提親。”
神林都走出去幾步,還回頭囑咐道:“切記切記!”
這一日的審訊,書記官記得是膽戰心驚。
在大內察事營中,小神判官速來以儒雅聞名,人人都道到底出身五姓七望的名門望族,做察子都比旁人優雅有禮。
可今日,這位儒雅察事官卻活脫脫變了一個人,他明明坐得遠遠的,可還是四下移動多次,才避免濺來的血落在紙上。
審訊完,他給屬下交代速查城中米商袁氏時,雙眼都是血紅的。
不過在走出門前,神林還是回頭,對鐵十字架上已經沒了面目,身上只留白骨的人行了一禮道:
“讓你受苦,實在抱歉,我今日太趕時間。”
說罷,神林拎起濺了滿身血的衣袍,飛似的跑走了。
作者有話說:神家小狗狗來咯!!有沒有看到這裡的寶貝呀,快吱吱吱讓我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