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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夜泣北山 “我和先生果然心有靈犀。”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76章 夜泣北山 “我和先生果然心有靈犀。”

江荼笑笑, “先生您說。”

“姑娘先說吧。”

“我最近聽大家說,有一群甚麼彌羅國來的僧人,做了許多許多的壞事, 而且四處飄蕩, 指不定哪天就飄來咱們這兒了。

鎮上的鄉親們最近都在加固門窗, 先生您也多加小心、早做防備呀。”江荼言罷, 把胳膊搭在桌子上, “先生, 該您說了。”

岑恕莞爾。“多謝姑娘提醒,我要說的也是這件事。”

“我和先生果然心有靈犀。”江荼捧住小臉, 大方露出眼中的光彩,可說完笑容漸漸淡了,眉間隱有擔憂,“但願這場禍事不會遭在咱們輞川鎮上。”

“但願。”岑恕點點頭,“姑娘安心做生意、安心生活,這場風波很快就過去了。”

江荼的眉頭略略散開,“嗯嗯,一定很快就過去了。”

江荼走後,岑伯從廚房出來, 又端了碗薑糖水放在岑恕手邊, 道:“夫子, 瞭解到了。”

“嗯。”

“江姑娘七八歲時就家破人亡、帶著幼弟逃難,路上極盡艱難、幾次命懸一線,就在那時患上了魘症,到現在都還沒好。”

“魘症?”

“就是發病時好像在夢遊,雖然睜著眼睛也會動,但是人本身是沒有任何意識的, 完全沉浸在夢魘之中出不來。

而這夢魘,都是發病之人心中最痛苦的回憶,所以發病時會非常痛苦。”

“竟是如此……”

失陷夢魘,夜泣北山,該是多艱難的回憶。

“不過,夫子您是如何知道江姑娘心中有疾的?”

岑恕想起昨夜散發赤腳蜷縮於戒臺之下,閤眼猶淚流不止的女孩,胸口處像是堵了甚麼東西,沉甸甸的。

“猜測而已。”

岑伯不再多問,只感慨道:“要不是您讓我去了解,誰能想到整日樂樂呵呵,開朗明媚如春日暖陽的江姑娘居然有魘病。

但歷經艱難仍明朗如初,想來江姑娘定是心智堅強,又秉性善良之人。”

“嗯。”岑恕輕輕點頭,重新展開一張紙,扶袖立筆而書。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少年從屋後牆外一躍而入,徑直向院中走來。

岑伯聽到腳步聲,神經立刻繃起,卻在看到來者略顯稚嫩的臉時鬆了口氣,無奈道:

“鵲印,你就聽老奴一句勸吧。在輞川不怕人盯著,你不用總是翻牆爬窗,好端端走門就行。要是哪天正好被人撞見你翻牆,還當你是賊呢,反而顯得古怪。”

鵲印冷冷撇了岑伯一眼,繃著臉一言不發走到岑恕身邊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軸遞給岑恕。

“習慣翻就翻吧,以他的功力,不至於讓人發現。”岑恕擱筆,倒了杯熱茶遞給鵲印,溫和地笑,“鵲印,和岑伯問好了嗎?”

鵲印正要一口乾了茶,聽岑恕這麼說,就乖乖地抬頭,對著岑伯乾巴巴道:“岑伯好。”

岑伯和岑恕都輕輕笑出了聲,岑恕溫聲道:“小心燙。”

鵲印捧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了起來。

岑恕抬手撣了撣鵲印肩頭的汙跡後,才拆開小軸,卻在看到內容時,本就淺的笑容又淡了。

岑伯看他的臉色頓時心中一緊,“夫子,可是盛安出甚麼事了?”

岑恕搖了搖頭,“南天竹被滅口……”

“甚麼?”岑伯也吃了一驚,不可思議道:“您一年半的時間給他換了十來處藏身之所,一次比一次的隱蔽,這次才剛到三天時間,怎麼就……

到底是誰?”

“不知……”岑恕拿著小軸的手緩緩垂落,垂下的睫毛也掩不住眼中震顫的光影。

“現場大火,他屍骨無存……”

岑恕的情緒都太微弱,可就是從些微情緒的末梢,岑伯都能感覺到,他心裡肯定難受壞了,各種寬慰的話在嘴裡過了個遍,才終於開口道:

“夫子您別太自責,南天竹身中奇毒,就算是您一年來一直在研製解藥,暗地裡遍尋名醫,也始終無果。

您那些時日給他茶水裡偷偷下的藥,也只能緩解毒發,不能抑制毒性。

他已一年多未服用解藥,以他目前的毒性,最多一月內必死無疑。

只是沒想到他的主子連這點時間都不肯留給他。”

“藏不住的……”岑恕痛苦地閉上眼。

“可他的心願,就是能過上平凡日子。才一年……也太短了。”

一陣薄薄的春風來,侵得岑恕一陣劇烈的咳嗽,肩頭顫動得像是雨打萍葉。

岑伯連忙倒上一杯熱茶一邊給岑恕順氣,而鵲印早已飛進屋中抱出一件月白雪絮絳紗披風來,小心翼翼給岑恕披上。

本就纖弱的岑恕陷入厚重的披風中,愈發顯得清癯。

岑伯在寬慰岑恕之餘,眸光漸漸凝然,道:“這麼長時間來,南天竹到底是誰派來的人,始終是個謎。

南天竹對自己的行為隻字不落得告訴您,卻一字未提背後之人,而我的人不論怎麼查就是查不到。

但從昨晚的事情來看,能以這麼快的速度,大海撈針般鎖定南天竹的藏身之處……

如此陣仗,可不是甚麼一般人能有的。

倒像是她的作風,”

岑恕未答,復又握筆時,伸出的手好似肉眼可見得枯槁了幾分。

他邊寫,邊道:“近幾年,須彌將軍走東宮的門路,暗地裡將十來位掖庭宮人調往東宮,其中就有南天竹的母親和胞妹。

我以為只是巧合。”

岑伯的面色霎時凝重起來,“若真是這麼說,那派來殺您的人,可是須彌!沾上她可怎麼是好……”

“或許他們只是相識。須彌將軍費盡周章護住南天竹的母妹,又怎麼會視他本人的命如草芥。”

說完,岑恕擱筆,將案上的紙張摺疊,裝填後遞給鵲印。

“鵲印,你去找太醫院的王太醫,請教他如何治療魘病,具體的病情我寫在這裡了。”岑恕還不忘囑咐道:

“見了王太醫要認真請安,再代我向王太醫致歉,說我近日不便,無法親自登門,過幾日我一定前去道謝。”

鵲印領命就一溜煙不見了,岑伯還沉浸在擔憂之中,直到岑恕喚了他兩聲才反應過來。

“怎麼了夫子?”

岑恕將幾錠銀子放在桌上,“麻煩岑伯幫我走一趟,去現場看看還能找到南天竹的一些遺骨嗎。

能得話,為他置一口棺槨,與他父兄合葬。”

“好……老奴這會就去準備行裝。”

岑伯領了銀子去收拾,一個時辰後一切打點妥當,來和岑恕告辭時,天黑了。

但岑恕還是沉默得坐在那裡,一動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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