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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指腹為婚 趙繚和神林,指腹為婚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35章 指腹為婚 趙繚和神林,指腹為婚

趙繚說著, 已經越過神林,轉身坐在正堂之上唯一的太師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神林。

“您命下官開門見山, 自己怎麼反倒曲繞起來了?臺首尊滅口, 需要動機嗎?”神林側過身來正面趙繚, 直面一張了無痕跡的玄鐵面具。

那居高的, 並無臨下之態。而仰視的, 氣度亦未被壓分毫。

片刻後, 還是神林先讓了步:“也是,左衛帥府不是我輩想來就來的, 是得給您個由頭。

蔡王妃曾命人暗中刺殺您,險些傷您性命。以朝乘將軍、左衛帥之手段,以牙還牙不過覆手,這由頭可使得?”

“使得。”趙繚很好說話得點點頭,“證據。”

“有證定罪,無罪才要調查。”

趙繚還是點頭,大方揚手:“左衛府上下,悉聽尊便。”

“左衛府乃太子殿下臂膀,又為我隴朝立下汗馬功勞, 下官不敢造次。”神林躬身拱手, 是有些真意在的。

“不過是有些問題想請教將軍。”

趙繚已然不耐, 就是面具也遮掩不住。“問便是。”

“大皇子遇刺當晚,您在……?”

“當晚是哪晚?”

“……昨夜。”

“幾時?”

“是我在問……罷了,亥時後、丑時前。”

“亥時後,丑時前……”趙繚微微眯眼,自然得回憶,“本將在觀明臺練兵。”

“深夜練兵?”

“不然判官以為保家衛國的將士, 是靠好逸惡勞和疑神疑鬼來駐守疆土嗎?”

“何人可證?”

“觀明越騎九百人皆可。”

“將軍自己人如何可證?”

趙繚笑出聲來:“是判官疑心本將,便是判官需證本將有罪。我,無需自證。”

趙繚不動聲色得步步緊逼,可神林似被逼至角落,卻仍不亂陣腳,冷鎮道:“將軍當然無需自證。”

說著,神林伸出左手,指間是一隻掌心長短的無柄短刃。

“幾日前凌晨的街頭,原蔡王妃朱氏派人行刺將軍,七皇子侍從出刃即將擋下射向您的利箭時,您甩出此物打下護您的刃,留了刺您的箭。”

這倒讓趙繚驚了一分,那日神林居然也伏在場,她居然未有察覺。

“而大皇子身上致命傷口,與此刃完全吻合。雖然兇器已不在現場,但您……現在嫌疑最大。”

趙繚站起身來,從神林手中捏過短刃,放在手裡掂量,“西市口入北行三戶、西行四戶,有一處張五鐵鋪。”

“甚麼?”

“張師傅打鐵手藝一絕,尤以輕便精巧的暗器為勝。本將素喜張師傅手藝,在那裡定製了千枚短刃做暗器。

現在看來,殺害大皇子的兇手,也喜歡張師傅的手藝。”

觀明臺中武器鍛造師有百餘人,每日都有大量武器出產。

可只要是須彌不想暴露身份的時刻,即便是情急下隨手丟出的暗器,也從未用過觀明臺自產的,以防暴露身份。

攻守再次異位,神林也不急,道:“多謝朝乘將軍指路,下官明日便去西市一探,看看這麼多人推崇的張五鐵鋪究竟如何。”

“明日?”趙繚把短刃穩穩扔回神林手中,“明日不是鄂國公家的探親宴?

據本將所知,小神判官與鄂公趙家可是淵源頗深。不僅與趙小公爺是同窗,更是與趙三姑娘自小指腹為婚,聽說不足半年就要完婚了。

怎麼,明日未婚妻府上的探親宴您不去,倒是要去鐵匠鋪?”

不論面具上下,趙繚都是沒有分毫波動,好似趙三姑娘於她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而向來沉著的神林一聽趙三姑娘,臉卻倏得就紅了個透,所有少年老成的博弈和對峙瞬間蕩然無存,將少年的本色露了出來。

“這……這乃是下官的家事,尤其三姑娘還未出閣,縱……縱有婚約在身,又豈能與在下混論,還望將……將軍莫要再言,免得傷了三姑娘清譽。”

趙繚笑了一聲,好笑似得道了聲“莫怪”,神林卻再也問不下去,轉身就慌慌張張走了。

神林這邊前腳走,隋雲期就從堂後繞了出來,一面哈哈大笑一面鼓掌,樂不可支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這一出好看!太好看了!”

趙繚沒回頭,只冷冷問:“朱氏刺我那日,怎麼還會有旁人在場?你有這嘻嘻哈哈的功夫,不如去把當日負責清場之人給本尊押來。”

趙繚的聲音已有些切齒。

隋雲期的笑容分毫沒散,揚揚手隨便道“他話音落,就已吩咐人去押人定責了。”說完已經走到趙繚身邊,探頭來興致勃勃道:“不過好一個神隱綾啊,總覺得他還是個滿地竄的小孩呢,這幾年每每見他,都驚歎於他怎麼長得這麼快。

快得都要為人夫婿了,是不是啊首尊?”

鄂國夫人和神夫人乃是同一天,被同一位太醫診出懷有喜脈的,就連腹中胎兒的月份居然都一樣。

這麼巧的事情,在當年豪門望族中很是有名。皇上聽說後也頗以為奇。

正逢王朝更疊初期,舊門閥與新貴族間暗流湧動。皇上便抓住這個時機,給趙神二家的孩子指腹為婚,意在以通婚實現新舊貴族的融合。

可能是天都遂人願,趙神兩家的孩子居然也生在了同一天。

便是趙繚和神林。

和尋常閨閣女兒不同,說起未婚夫的趙繚,非但沒有絲毫羞赧,反而眉頭微鎖,眼神遠在他處,忽而開口道:

“給他點線索,讓他去試試李誼。”

隋雲期:“……知道啦。”

聽了個甚麼啊。隋雲期偷偷嘀咕幾句,轉身要走了,忽而慢了腳步,收了笑意正色問道:

“不過首尊,還有半年您就要和神隱綾完婚了,您……當真打算成了這樁婚事?”

“這,”趙繚已經坐下,從侍者手中端下一杯涼茶潤口,“看情況吧。”

“……比如呢?”

趙繚抬眼盯了隋雲期一眼,怪他今晚話又是這麼多,但還是答:“自然是看毀了這樁婚和成了這樁婚,哪個利益更大些。

現在雖說還看不出來,但就神林羽翼漸滿的速度,應該很快就能見分曉了。”

“就只如此嗎?”

“咚”的一聲,趙繚將茶杯墩在托盤裡,不耐道:“你到底想說甚麼?”

“岑恕。”隋雲期轉過身來,“在輞川不是天天跟在人家身後跑嘛,才出來幾天就忘了?”

“岑先生?這又與岑先生何干?”

“我看您在輞川的樣子,以為您多少種了些情根呢。”

“當真?”趙繚居然饒有興趣地反問。

“自然。不瞞您說,自從岑先生來了輞川,您……也不是您,是江荼,好像更生動,更像一個真正的尋常姑娘了。”

觀明臺的臺首尊,衛帥府的朝乘將軍,地獄裡的鬼首,像一個尋常姑娘。

隋雲期說的時候,都覺得不可思議。

“正是如此。”趙繚笑了笑,像是舒了一口氣般輕鬆,“從前我便總覺得‘江荼’再怎麼活潑純真、潑辣能幹都缺了點甚麼。

可真實這種東西是連鎖,少了一環就是一無所有。後來多虧苻苻與我說體己話說起她的意中人時,問我的意中人是誰。

我這才明白,在世人眼裡,原來這個年紀的姑娘,縱使沒有意中人,也多少該有點少女情愫,否則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恰逢這時岑先生來了,底細查完是乾淨的,且是沒有甚麼親眷的外鄉人,先生又是那般恬淡寡欲的性子和貴重的品貌。

由他承接江荼的情愫,既不會牽扯許多家長裡短,也得不到回應、不至耽擱人家,最是合適不過。

現在看來,當真是有成效的。”

“就,只是如此嗎?”隋雲期不甘心地追問。

“還能如何?”趙繚揚眉。

“……”隋雲期轉身看了趙繚一眼,甚麼都沒說,直到轉身走時輕聲道:

“我很喜歡見到神隱綾,看到他時,我才會覺得您也才是這個年紀。

再有才華,也有年少的氣息。

也很喜歡看您和岑恕在一起的樣子,只有和他在一起您才像江荼。”

隋雲期走了。

半天,趙繚才起身,從空無一人的大堂穿過,穿進空無一人的庭院。

可我本不是江荼。

。。。

那天夜裡,趙繚又做那個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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