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嶺之花 這朵花啊,美則美矣,就是開……
“真的!”趙緣興奮地直接坐了起來, 又不太相通道:“可七皇子自回盛安以來,便是宮宴都避而不出的,怎麼會來咱們府的探花宴呢?也沒聽說兄長和七皇子有交情。”
“我也奇怪呢, 給幾位王爺、皇子送帖子,原是走個過場,沒想讓他們在這麼個場合賞臉的。沒想到其他幾位都答了謝婉拒, 倒是這最不可能來的七皇子收了帖子。”
趙緣聽聞便愈發美滋滋道:“放眼盛安城,也就只有咱們國公府才有這個體面,能讓極少參加宴會的七皇子都出席。明天我可要好好見識見識這傳聞中,大名鼎鼎的碧琳侯!”
“我便是知道你一直想見見七皇子, 才將這訊息提前說與你的。” 鄂國夫人笑得慈愛, 但還是囑咐道:“只是你可不許太逾矩了, 明日全盛安的名門望族都要來,可不能給我們國公府丟臉。”
“阿孃你放心, 芙寧哪次不是給咱國公府長臉!扈家的六娘子就是再挖空心思打扮, 到時候也非被我壓一頭不可!”
說著, 趙緣又想起甚麼來,忽而嘆了一聲,道:“不過,就算七皇子來了, 也帶著面具,連他是何模樣都見不到, 又何談逾矩呢?”
鄂國夫人亦是嘆了一聲:“想起上次七皇子赴咱們府上的宴, 還是十二年前你阿耶的生辰, 那日也是遍請盛安名門貴胄。
席間你阿耶有意讓七皇子出彩,便請七皇子提一幅屏風。
那一日,三相併兩大護國柱石齊聚, 在場無不是朝中重臣、國之棟樑,皆駐足圍觀年僅十歲的七皇子作畫,人人讚不絕口。
那時的七皇子,是整個盛安最耀眼的明珠,前程簡直不是我等凡人能想象的。
誰承想,不過短短十餘年,再見七皇子,竟是這般景象了……”
“是啊……”趙緣也無不遺憾,嘟嘟小嘴道:“據說當年七皇子還是孩童時,容貌就已是生得極好,只可惜先皇后去後,再無人見過七皇子的面容。
不過只瞧先皇后和昭元公主,便知七皇子斷沒有姿容平凡的可能。
哎……這麼一張臉天天被面具擋著,真是可惜死了……”
“你可不敢對七皇子起旁的心思!”鄂國夫人一聽,急忙道。
“一個註定無緣皇位的皇子,就是昏聵平庸如大皇子都已招致殺身之禍,更何況是最出眾的七皇子?
你別看世人都對七皇子讚不絕口,可打心眼裡,誰敢和七皇子扯上關係?又有哪家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去攀這朵高嶺之花呢?
這朵花啊,美則美矣,就是開不長久,十二年前便已然枯萎了。
我的小乖乖別的可以隨著性子,但對這種人,可千萬不能動了心思!”
\"知道啦知道啦,不過時隨口說說,阿孃怎麼就長篇大論起來了。\"趙緣嬌嗔道:“要我說,就算七皇子前途大好,這種慈悲眾生的聖人做夫君也是要不得的。我非要找只慈悲我一人,眼裡心裡也只有我一人的好男兒不可!”
“對咯對咯,以我們小芙寧的家世和容貌,能寵你、疼你都是那旁人的榮幸!自然是要如阿爹阿孃般把你捧在掌心才是。
雖說以我們國公府的門庭,就是配皇子都配得上,但如今寶宜出質了十幾年,咱們國公府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了,以後只要咱們低調行事、別讓拿住差錯,這風光日子便沒有盡頭。。
所以我和你阿耶的意思呢,是不想讓你攀龍附鳳,為了國公府的利益,而委屈了你。
阿孃這一生盼著的,不就是給晏朝尋個恭謹持家的好娘子,再看著我們小芙寧歡歡喜喜、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只要不是門楣相差太多的,芙寧你就選個自己心儀的好兒郎,只要你能幸福,阿耶阿孃不會阻你的。
不過我知道咱們芙寧眼光高,那尋常門戶的你也看不上。”
“阿孃!”趙緣聞言,已是緊緊摟住了鄂國夫人的脖子,一個勁地撒嬌賣乖起來。“阿耶阿孃對芙寧可真好!”
“你啊,竟說些傻話!阿耶阿孃有你一個嬌嬌要疼,你若是過不好,可叫阿耶阿孃怎麼活呀!”
“阿孃您放心,我要尋的郎君,必須是這天下頭一等的才學家世,還要把我放在心尖上疼著的!
那扈家六娘總自恃美貌,那我非要得個更好的,讓她拍馬揚鞭也趕不上!”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慈母嬌女,閨房密話,怎一個其樂融融。
她們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最終在鄂國夫人一下下輕拍聲中,散在了暖洋洋的錦被之中。
而窗外,趙繚的影已不知在黑夜中騰挪到了何處,也不知房中話,她聽了多少。
她緊緊壓著肩頭的新傷,明明沒有拉扯,卻不知何時裂開了,在持續不斷的殷血中輸出撕裂般的痛感。
這痛感和心頭的痛此起彼伏中,倒也碰觸幾分嘲弄的笑意來。
昨夜互傷的,是那一人。今夜在旁人的閨閣夜話中被同被中傷的,還是那一人。
不長的一段路,趙繚不知走了多久。當她再走回自己院子時,夜好像沉得都要掉下來了。
她剛走到房間門口,眼神敏銳一掃,隨機便停了腳步。緊接著屋側的陰影似是被夜風拂過,自然得律動。
“何事?”趙繚沒轉臉,憑空開口道。
旋即那陰影似是向前延展,直延展出一人來。
玄面佩劍,了無體徵。
陰鬼陶若裡。
“稟首尊,有人夜訪左衛府,定要面見首尊。”
“何人?”
“大內察事營,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