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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幕後黑手

“曉生?”紀青儀試探著呼喚,大門口那個站在燈下的單薄身影。

她快步走近,“這大半夜的,你怎麼站在這裡?快進屋去,外頭冷。”

曉生勉強露出笑意,搓著冰涼的肩膀,“沒事兒,我想著在門口等,能第一時間見到你。我才從外地回來,就聽說紀家窯的貨船被劫走了,心裡掛念,便趕了過來。”

“你等了很久了吧。”紀青儀邊說,便把人領進暖和的屋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其他人都已經睡著了。顧宴雲見狀沒進屋,直奔後廚而去。

沒一會兒就端上了一壺熱茶,“先喝點熱茶暖暖身子。”他說著,貼心地把茶盞放在兩人面前。

紀青儀喝了一口熱茶,眉眼間流露出失落,“我們剛從州府大牢回來,貨船被劫,瓷器不翼而飛,被捉拿的匪徒卻並不知曉與他做交易的人是誰,也不知道瓷器去了哪裡。”

“有線索麼?也許我能幫你查查。”曉生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光。

紀青儀微微頷首,“倒是有。”她拿出那張畫有零碎圖騰的紙遞給曉生,“這是主謀和劫匪通訊時不小心印在信封上的圖案,可我們卻都看不出是甚麼。”

“我瞧瞧。”曉生接過那張紙,移到燭火下細看。

她神色專注,指尖輕觸圖樣。片刻後,他抬起頭,道:“能否讓我帶回去仔細查查?”

“當然可以。”

“那好,我爭取明日就把訊息帶來。”

紀青儀點頭,鄭重道:“這次真要勞你費心,酬勞我自會準備。”

曉生忙擺手,笑得真摯,“不必了,我阿姐非常感謝娘子收留,才有了難得的安穩,這份恩情,我怎麼也該報答。”

紀青儀起身行禮,目光柔和,“那就多謝你了。”

曉生回了一禮,立馬轉身離開了春雪堂,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紀青儀面露疲憊,整個都被抽乾了力氣,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半個身子趴在桌前,手臂枕在腦袋下面。

“你知道,明天是甚麼日子嗎?”

顧宴雲走近,“一月期限的最後一天。”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安撫,“別急,瓷器一定會找到。明日我帶著肖驍出去再查一趟。”

“我同你們一起去。”紀青儀閉上眼,幾乎是夢囈般地說,“希望明天曉生可以帶來好訊息,她可是越州最好的探事人,一定能有線索。”

“好。不過現在,先休息吧。”

“不行,我要先算賬,看看違約金需要多少......”她的聲音帶著朦朧的睡意。

“你累成這樣,要是算錯了賬,豈不是白忙活一場,現在就去休息,睡上一會兒,再算賬也來得及。”

顧宴雲不容她拒絕,他彎腰將她輕輕抱起。紀青儀順勢靠在他肩上,呢喃出一句“聽你的”,睏意徹底襲來。

把紀青儀送到了房間,剛安置在床上,就沉沉睡去,她是真的累了。

顧宴雲輕輕撫過額前的碎髮,為她蓋好了被子,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他剛出門,肖驍早已站立多時。

顧宴雲看見他,並不詫異,而是問:“訊息送去寒州了嗎?”

肖驍點頭:“送出去了,只怕也沒這快,需要些時日。”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銀錢也都隨信一同送去了,一切按您的吩咐妥善安排。”

顧宴雲點頭,面露憂色:“但願大哥收到信後,能帶著柴遼,用這筆錢穩住那些買家,為我們多爭一些時間。”

肖驍猶豫片刻,忍不住勸道:“郎君,這筆錢……是您變賣了當年太子殿下賜下的宅子才得來的。日後若被問起來,怕是不好交代。”

“既然那宅子賜給我,便是我的。我既賣了,理所當然。他若責罵,我不辯就是。”說罷,他伸了個懶腰,腰背因連日勞心而微微發酸。

“郎君快去歇息吧,沒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顧宴雲點頭應道:“好。這幾日青儀很忙,回頭你記得叮囑苔枝,窯廠那邊別鬆懈,她們需要看著。”

“是,郎君。”肖驍俯身應聲。

第二天清晨,比曉生的訊息先到來的是上商會的訊息。

商會的管家親自登門,來邀請紀青儀前往。

苔枝推門進入書房,神情緊張向她稟告,“娘子,商會的管家來了,說是請您到商會去一趟。”

紀青儀聞言,手中撥動算盤的聲響頓止。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甚麼事。

她緩緩地合上賬冊,蓋好算珠,深吸一口氣,起身朝外走去。

“管事,明日才是十五,平日裡商會的會期向來準時。怎麼今日便急著來下帖子?”紀青儀站在臺階上,看著他,“莫不是記錯了日子?”

管家露出得體的微笑,聲音客氣,卻帶著冷漠:“紀娘子,商會眾人得知紀家窯商船遇劫之事,皆感惋惜,所以行首提議提前。”

這一趟,她是被召去審判的。

眼下卻不得不面對,她眸光一凜,“既如此,那便走吧。”

她前腳剛上了馬車離開,後腳曉生就帶了訊息來了。

她跨馬疾馳至紀府門前,遇見了正整裝準備繼續搜尋失竊瓷器的顧宴雲與肖驍。

顧宴雲一眼認出曉生,立刻發問:“曉生,是有訊息了嗎?”

曉生在門前站著,碰見了準備繼續去查瓷器下落的顧宴雲和肖驍。

顧宴雲看見她,立馬開口詢問:“曉生,是有訊息了嗎?”

“有了。”她拿出兩張紙,一張是昨晚紀青儀給她的,另一張是她調查所得,兩張紙的圖騰可以完美的重合在一起,“這就是圖騰完整的樣子。”

顧宴雲接過紙張,迎著朝光一照,兩幅圖案果然完美重合,交錯處顯出一個“汪”字。

他幾乎脫口而出:“這是……汪古禹?”

曉生點頭:“沒錯,正是汪家瓷行的標誌。”

顧宴雲神情複雜,既驚訝,又似乎早有預感,喃喃道:“原來是他。”

曉生望向府內,神情一緊:“怎麼沒見紀娘子?”

“青儀已經被商會的管事接走了。”顧宴雲眼中神光一閃,沉聲吩咐:“曉生,馬上趕去商會,把這件事告訴青儀,無論如何要在她進入商會之前攔住她。”

曉生毫不遲疑:“好,我這就去!”

她一撥馬韁,長鞭揮出,朝著那方向追去。

肖驍望著消失的背影,他轉而問顧宴雲,“郎君,現在我們去哪裡?”

“去汪家的瓷行。”

汪家瓷行坐落在越州最好的位置,比眾人皆知的萬金巷還要好。汪古禹前往商會,只留下他那愛清閒的孫子汪自勝守店。

他正在內廳,斜靠在紫檀椅上,手裡端著盞溫茶,看當下最時興的話本。

話本里的描繪的俠客與惡徒打鬥激烈,刀光劍影幾乎要躍出紙面,他的心也隨之起伏,連呼吸都快了幾分。

正看的起勁,忽然,他聽見外面就傳來一陣打鬥聲。

汪自勝愣了片刻,這才意識到那並非幻覺。

他心生好奇,放下茶盞,輕步推門欲探個究竟。

門還未全開,一陣勁風就撲面而來,只見顧宴雲一腳就踹飛了守在門口的小廝。

店中夥計紛紛衝上前試圖阻攔,將兩人團團圍住。

誰料根本不是顧宴雲對手,三兩下就全打趴下了。

汪自勝見此情景,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關上門,躲到門後,屏息不敢出聲,祈禱自己不要被他發現。

片刻後,外頭的動靜停了下來。

他以為禍事已過,準備輕輕探頭,卻在下一瞬,被一聲巨響震得耳鳴。

‘砰!’

門板連同他本人一同被踹翻在地,重重砸在胸口,疼得他幾乎叫不出聲。

顧宴雲跨過碎裂的門框,抬腿毫不留情地踩在門板上,俯身質問他:“你是汪家瓷行的少東家?”

汪自勝害怕地連連點頭。

“我問你,你們劫走紀家窯的貨船,把那些瓷器藏在哪裡?”

“甚麼貨船?瓷器?”汪自勝一頭霧水,全然不知,“我不知道這位好漢在說甚麼......”

顧宴雲從懷裡取出那張畫有圖騰的紙,伸到他眼前,“這個你認不認得?”

“認得,這是我汪家瓷行的圖騰,是祖父親手定下的印記。”汪自勝坦然說出。

“圖騰印章放在哪裡?”

汪自勝的眼神慌亂地飄向廳角那隻櫃子,結結巴巴地說:“就在......就在那個櫃子裡。”

顧宴雲眼神示意肖驍去找。

果然在櫃子裡找到了那枚圖騰印章。

汪自勝看著兩人蠻橫的做派,心中徹底亂了,“兩位壯士……能否告知姓名?我汪家行貨皆是正經生意,從無狡詐。若是有啥誤會,不如待我祖父回來再說......”他內心慌張不停地自言自語。

顧宴雲撤開自己的腿,看向肖驍:“把人捆起來,帶回去。”

肖驍一腳踢開門板,將汪自勝從地上拽起,扯下他的腰帶將雙手捆緊,又塞了塊布入他口中。

汪自勝掙扎不休,眼角淚光閃爍。

就在把人帶到門口時,顧宴雲出聲:“等一下。”

他上前從汪自勝頸間扯下一枚碧玉墜子,端詳一眼後冷冷收進懷中,“帶走吧,你先回去,把人安頓好。”

“是。”肖驍應聲,把汪自勝橫著綁上馬,韁繩一抖,策馬而去。

顧宴雲急匆匆地趕往商會,還沒下馬就看到了被攔在商會外面的曉生。

她滿臉焦急,卻進不去門,見到顧宴雲那一刻,她明顯鬆了口氣,救星終於來了。

曉生急忙迎上去,語速很快,連著氣地說完經過,“我到的時候,紀娘子已經進去了,就是前後腳的事,可偏偏他們不肯放我進去。”

顧宴雲聽罷,上前對商會的管事說:“讓我們進去,有急事要見行首汪古禹。”

“眼下行首正在忙,您二位稍等片刻吧。”管事臉上堆著笑,實則滿是敷衍。

顧宴雲的眉心緊蹙,“給個時間,大概多久?”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管事答得極快,隨即又抬頭朝二樓望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此刻,紀青儀正在被汪古禹和那些不看好紀家窯的人圍剿。

整個議事廳,氣氛凝重。

汪古禹坐在高位,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紀娘子,我們給過你機會了,可惜你沒能把握,這就怪不得別人。”

“行首今日提前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樣的話嗎?”紀青儀目光掃過坐在四周神態各異的眾人,“我還以為各位叔叔伯伯是真心想為紀家窯出主意。看來,是我多想了。”

面對紀青儀畫中的諷刺,他們都默默低下了頭。

汪古禹卻不為所動,言語依舊刻薄,“如今知道叫叔叔伯伯了,當初不是囂張得很,說紀家窯是後起之秀,這麼簡單的任務,給了你一個月時間,到頭來卻沒辦成,還有甚麼資格加入商會。”

“紀家窯的商船雖然被劫走了,但是合約還在,合約上清清楚楚標記了金額數目,怎麼不算完成?”紀青儀不卑不亢,拿出那張契書,“只要這張紙在,這筆訂單就做數。”

杜致行聽著,微微點頭,主動開說:“沒錯,既然合約做數,貨品送到是早晚的事,也不必如此苛刻。”

汪古禹似乎是鐵了心不讓她加入商會,沒有再給杜致行面子,而是話趕話說道:“交易並未完成,那就有變數,不認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

紀青儀突然冷笑一聲,一臉看透的表情,“看來行首已經作出決定了。”她語氣不卑不亢,“即使這次,我沒有成功,以後我也不會放棄,你們攔的了一時,也攔不住一世。”

“好大的口氣。”汪古禹也不再掩飾,他直言表明態度,“有我在的一日,你就休想加入商會。”

他犀利刻薄的言辭,極力阻止紀青儀入商會的心,讓她產生了懷疑。

她的目光深深落在汪古禹身上,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議事廳的大門被重重開啟了,原本被攔在樓外的顧宴雲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曉生。

汪古禹見他如此囂張,立刻怒意上頭,呵斥道:“你甚麼人!敢亂闖商會!”

顧炎武不疾不徐走到他面前,朗聲道:“陛下欽點窯務官,說起來各位見到我也該起身行禮。”

“見過大人!”杜致行第一個站起來,躬身行禮,還不忘提醒,“眼前這位是上柱國靖安侯之子,其兄更是駐守邊疆的大將軍,深受皇恩。”

在他的解釋下,所有人的屁股都如同觸電般彈了起來,“見過顧大人!”

顧宴雲看了眾人一眼,轉身面對汪古禹,“我倒是有些話要跟行首單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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