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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疑雲

2026-04-02 作者:鄭一金

“你們看的怎麼樣啊?”

趙惟面色發青,眼下烏黑,像是連著熬了幾個大夜。

他身後跟著質庫的夥計,手裡攥著一份房契,反覆比對著次瓦作坊與文書上的字跡,生怕出一點差錯。

又拍了拍大門,發現門上了鎖。

夥計朝他伸手,“您這屋子得進裡頭看看才好估價。”

趙惟卻有些心虛,他沒有鑰匙,只能含糊其辭:“裡頭就是空屋,房契上都寫著呢,你看看甚麼價就行。”

夥計皺了皺眉,沒有點頭,反而把房契往他懷裡一塞,規矩地說道:“不給看,那這屋子可抵押不了,咱質庫有章程。對不住。”

眼看著事情要黃,趙惟急了,連聲喊:“等一下!等一下!我只是忘了帶鑰匙,反正這鎖也不值幾個錢,砸開就是了。”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鐵鎖。

沉悶的撞擊聲在巷子裡迴盪,驚起了幾隻棲在屋簷下的麻雀。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傳來:“你們在幹甚麼!”

紀青儀從巷口走來,趙惟消失了好幾日,如今忽然出現,目光一掃,她心中已有了猜測。

趙惟被她的聲音嚇得一抖,手裡的石頭“咚”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裝作鎮定,理了理衣襟,強作鎮靜地說:“你來的正好,把門開啟。”

“為甚麼要開啟門?”紀青儀冷著臉。

“讓你開啟就開啟,哪來那麼多廢話!”趙惟的語氣裡帶著焦躁與怒意。

紀青儀走到質庫夥計身邊,一把扯過他手裡的房契,“趙惟,次瓦作坊是孃親留給我的,你想都別想。”

趙惟臉色一變,怒火直衝頭頂,“放肆!”

他伸手去搶,動作粗暴,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

兩人拉扯間,薄薄的房契被撕成兩半。

質庫的夥計質庫的夥計見此情景,只想速速逃離,“這是你們的家事,在下就不參與了。”

趙惟手裡只剩半張房契,氣得渾身發抖,“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他像是被徹底激怒了,再次抓起那塊石頭,狠狠砸向鎖頭。

鐵鎖終於斷裂,門被他一腳踹開。

“我倒要看看,這作坊裡有甚麼值得你鎖起來!”

紀青儀上前伸手攔住他,卻被他反手一扯,整個人被拖進屋裡。

“你賣瓷的錢都藏在這裡吧!”趙惟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瘋狂,“我就知道!你這個小賤人!”

紀青儀掙扎著態度強硬,“別說我沒錢,就是有錢也不會給你這種人!”

“我這種人?”趙惟的嘴角抽動,笑聲裡透著陰險,“我是哪種人?贅婿?廢物?還是敗類?你身上,流的可是我的血!”

趙惟發狠把她摔在地上,咆哮道:“把錢拿出來!”

“你休想!”

趙惟怒極,抬手就是一巴掌,紀青儀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耳畔嗡鳴。

突然一聲不屬於兩人嘶喊聲傳來。

紀齊從屋裡衝出來,眼中血絲密佈,看到了被打的紀青儀,瞬間發狠,像一頭野獸撲向趙惟,把他壓在身下,拳頭胡亂砸下去。

“不許你打娘子!不許你害她!趙惟,我要殺了你!”

這一切來的太快,太急,面對混亂,紀青儀愣在原地。

趙惟被打得狼狽不堪,拼命護著頭,嘶喊著:“你是誰!敢打我!快滾開!”

可當他透過手臂的縫隙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渾身一震,聲音顫抖:“你……你!?你沒死?!”

紀齊還要撲過去,被紀青儀攔住,“齊叔,別打了。”

這一聲“齊叔”,讓空氣瞬間凝固。

趙惟的臉色慘白,像被抽去了魂魄,踉蹌著往後退,下臺階時幾乎摔倒。

他回頭望了一眼紀齊,眼中滿是驚恐,隨後瘋了一樣轉身跑開。

紀齊終於平靜下來,向紀青儀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家主,阿齊來遲了,讓那混賬欺負了您。”

他把紀青儀認成了她的母親紀慈晚。

紀青儀微微一怔,隨即順著他的錯認問道:“阿齊,他都怎麼欺負我了?”

紀齊抬頭,眼底的怒火與忠誠交織:“他最是不安分,不僅私售貨物、暗中吃回扣,還在外頭養了個女人。這些事您都知道,為何不將他趕出門去?”

“是啊,為何我不將他趕走?”這也是紀青儀的疑惑。

紀齊垂首,似在回憶甚麼,“還不是為了儀兒?儀兒還小,您不想她沒了父親。”

這一句,像是擊中了紀青儀的心。

輕聲喃喃:“竟然是,為了我……原來母親早就知道這些事。”

她的眼神漸漸柔和,忽然輕咳幾聲,學著當年母親病重時的模樣,“阿齊,我病了,是甚麼病你知道嗎?”

紀齊的神情驟然一變,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抱頭,聲音顫抖:“病了,對,家主病了,病得越來越重……”他努力去回想,卻只覺得腦中一陣陣刺痛,有無數根針在攪動,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痛苦地蹲下,情緒越來越激動,嘶喊著。

紀青儀連忙上前,跪在他身旁,雙手扶住他顫抖的肩膀,“齊叔,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別想了,好好休息,總有恢復的一天。”

她把人送進屋裡,自己則到廊下去煮藥,拆開藥包倒進罐子裡,加上水慢慢煮著。扇一搖一合,隨著火勢漸旺,她心底那團疑雲也越燒越烈。

母親紀慈晚素來體健,卻在短時間內得了重病,繼而病亡,如今想起來也不過是幾個月的事。

那時她年紀尚小,如今再細想,覺得其中暗藏詭異,且與趙惟脫不了關係。

趙惟從次瓦作坊離開,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流。跑回了家,恰好撞見了付媚容。

他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把人往屋裡拽。

那力道讓付媚容疼得皺眉,等門關上,直喊:“官人,你慌慌張張的這是怎麼了?”說罷,不耐煩地白了一眼。

趙惟雙眼通紅,咬牙切齒湊到她耳邊,“紀齊,還活著!””

看著趙惟瘋癲的面容,付媚容明顯不信,“你莫不是吃酒吃醉了吧!?大白天說甚麼鬼話?”

“我沒同你開玩笑!”趙惟猛地一拽,把她拉到面前,聲音幾乎嘶啞,“我親眼看見他!他還活著,被紀青儀藏在次瓦作坊裡。我瞧他是瘋了,可若哪天他想起紀慈晚的死,你想想,紀青儀要是知道真相,你我還有命在?”

屋裡一陣死寂。

付媚容的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手指僵硬地攥緊衣角。

她的聲音發抖:“當初不是……不是把人打死丟進河裡了嗎?怎麼可能還活著……”

“紀青儀已經長大了!”趙惟心中忌憚,“她是個豁得出去的!”

付媚容只覺得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往事浮現在眼前,“早知如此,當年就該……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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