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胸口暖烘烘的。
原來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兩人聊著聊著,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婉婉,姑姑這幾天得在國內辦點急事,過陣子再過來陪你哈。”
溫敏把溫婉摟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自己多上點心,別熬太晚,吃飯按時,聽見沒?”
“嗯,我都記著呢,姑姑。”
溫婉一直把她送到電梯口。
“您路上慢點,天兒冷,多穿點。”
目送溫敏進了電梯,溫婉折身回家,輕輕關上門。
她坐在沙發上,從睡袍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
她順手點開手機瀏覽器,在搜尋欄裡敲下溫氏國際四個字。
網頁一刷出來,她當場愣住,眼睛都瞪圓了。
這麼牛?
溫婉長長撥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在關於我們欄目上劃了幾下,又點開董事長致辭,目光掃過其中一段。
“溫氏從不依賴外部資源,只靠內部協同與自我迭代。”
原來姑姑早就在外邊站穩了腳跟……
那她就徹底踏實了。
她放下手機,起身時順手扯了扯睡袍腰帶,裹緊衣襟,赤著腳往浴室走。
推開門,調好水溫,嘩啦啦的熱水一澆下來。
顧瑾臨剛推門進來,一手拎著公文包,一手搭在玄關衣帽架上。
“我是溫安勳,加個微信方便聯絡。”
他眉心立刻擰成疙瘩,腳步一頓,公文包重重擱在鞋櫃上。
溫婉裹著浴巾走出來,溼發滴著水,睫毛上還掛著細小水珠。
她一眼看見顧瑾臨站在茶几旁,臉色一沉,眉頭馬上皺緊。
“誰讓你翻我手機的?”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奪回手機。
“這人誰啊?”
顧瑾臨壓著火氣,嗓音低得發啞。
溫婉低頭掃了眼那條申請,有點意外,但更多是煩得慌。
“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他往前一堵,肩膀抵住門框兩側。
“溫婉,你心裡還有沒有顧太太這三個字?”
抬眼看他,眼神一點溫度都沒有。
“顧瑾臨,你覺得所有男的湊近我,都是奔著我來的?在你眼中,我就活該被人盯著、防著、審著?”
“我沒那麼想。”
“你就有!”
她嗓音發顫,卻一個字都不讓。
“你跟蘇筱筱在咖啡館拉著手聊半天,轉頭就來查我加誰微信?顧瑾臨,你挺會算賬啊!”
他臉色一下子鐵青。
“別扯別的。”
“我偏要扯!”
她聲音又響了幾分,肩膀微微發抖。
“顧瑾臨,我又不是你養的鳥,憑甚麼事事向你報備?你憑甚麼查我通訊錄?”
說完,她猛地推開他,順勢抓起自己掉在玄關櫃上的手機,啪一下點開透過。
溫安勳的頭像直接跳進她微信列表。
“溫婉!”
“我現在累得很,不想吵。”
她轉身就往臥室走。
“你請回吧,我要睡覺了。”
手剛碰到門把手,他就伸出手抵住門板。
“溫婉,你別忘了,你幹啥,不光是你自己的事。”
溫婉盯了他兩秒,突然噗嗤笑出聲。
“顧家的臉面?顧瑾臨,現在才想起來要護著那塊招牌?你倆手牽手逛商場、摟著肩膀進酒店那會兒,臉面丟光了也沒見你心疼一下啊!”
她扭過頭,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抬手把門甩得震天響。
顧瑾臨僵在門口,兩隻手攥得死緊。
溫婉後背貼著門板慢慢滑下來。
她低頭瞅了眼手機。
微信彈出一條新通知。
“溫安勳已透過你的申請”。
下面還跟著一行字。
“婉婉,我是溫安勳,你表哥。實在不好意思,聯絡晚了。你哪天有空?咱一起吃頓飯?”
溫婉指尖停了一下,回了個。
“表哥好。最近我都閒著,看你時間。”
對方秒回:“明天下午行不行?聽說有家咖啡館,清靜,不吵人。”
“成。地址發我。”
溫安勳立馬甩來一個定位。
她點開一看。
離吣園就幾站路,開車頂多二十分鐘。
回了個好,手機往邊兒上一擱,起身走到窗邊。
窗簾是半拉開的,她伸手將右邊那片往裡拉了拉。
樓下。
顧瑾臨那輛黑車剛拐出小區大門,尾燈一閃,沒了影。
溫婉閉眼吸了口氣,轉身回到床邊。
第二天下午兩點整。
溫婉踩著點進了那家咖啡館。
店子不大,但挺有味道。
吧檯後有人在擦杯子。
她推門進去,一眼就瞧見靠窗坐著的男人。
他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拿著一本攤開的書。
溫安勳穿著淺灰西裝外套。
“婉婉!”
他笑著抬手招呼。
溫婉快步走過去,在他的對面坐下。
“等久了吧?”
“剛落座,連水都沒喝上呢。”
他順手把選單推過來。
“嚐嚐他家拿鐵,豆子是手烘的,香得很。”
她點了杯拿鐵,他選了杯美式。
服務員記下單子,轉身走向吧檯。
“媽昨天跟我聊了你半天。”
溫安勳望著她笑。
“誇你踏實、能扛事,說咱們溫家出了個好醫生。”
“姑姑太抬舉我了,乾點分內活罷了。”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聲音也低了。
“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舅舅舅媽走得那麼急,誰也沒料到。”
他低頭看著自己搭在桌面的手。
溫婉輕輕搖頭。
“真不怪你。那會兒你在國外唸書,誰能攔得住老天爺啊。”
話一出口,鼻子突然發酸。
溫安勳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婉婉,以後別自己扛了。有我媽,有我,咱們是一家人。缺甚麼、難甚麼,開口就行。”
溫婉點點頭,喉嚨發緊。
她忙端起咖啡抿了一大口。
“哦,對了。”
溫安勳忽然想起甚麼,身子微微前傾。
“媽跟我說,你已經結婚了?物件是顧氏的顧瑾臨?”
溫婉握著杯子的手一頓,指節瞬間繃緊,杯壁微涼。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輕輕應了聲。
“嗯。”
“他待你咋樣?”
溫安勳語氣軟乎乎的,眉頭微蹙,滿是擔心。
“早前就聽過他名號,敢闖敢幹,腦子靈光,人也靠得住。”
這話沒錯,溫婉心裡清楚。
顧瑾臨飛得穩,管得嚴,帶隊伍也有一套,真是挑不出毛病。
“我們倆……”
溫婉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找了個不扎眼的說法。
“這婚結得挺特別。”
她沒往下講,但溫安勳已經懂了七八分。
“婉婉,要是過得擰巴,就別硬撐。”
溫安勳說得很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