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區裡不少人都是之前受過黎月一家幫忙清繳喪屍的恩情,彼此都混了個臉熟,此刻全都圍在一旁吃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於秋母女身上,交頭接耳間,指指點點的動作毫不避諱。
別墅區的人大多是末世前的社會精英或有頭有臉的人物,誰家沒聽過、沒見過幾樁因為私生子鬧得家破人亡的事?
有的家產被稀釋,有的股權被分割,為了這些事打十幾年官司的大有人在。
此刻聽到於秋這“小三逼宮氣死原配”的戲碼,瞬間就代入了情緒,罵聲此起彼伏。
“呸!真不要臉!都末世了還想著攀附吸血!”
“現在這世道哪還有甚麼法律可言?私生女和小三趕緊滾出別墅區!”
“害死原配還敢上門,要不要點臉?小三去死吧!”
尖利的罵聲像刀子一樣紮在於秋心上,她臉色慘白地攥緊了衣角,心裡徹底涼了。
她心底泛起一陣絕望:半個月前,她們母女倆才被官方部隊救援進基地。她自己毫無異能,就是個普通人。
女兒張昭月雖有水異能,卻只是最低階,每天拼盡全力也只能放出一桶水,剛夠解決母女倆的基本生活用水。
基地裡的一區、四區有供電供暖,可她們租不起,只能擠在五區一間陰冷潮溼的小單間裡。
更要命的是,她們手頭的物資最多再撐半個月。
張昭月異能等級太低,三四天才能靠著供水換回來一枚一階晶核,剛夠勉強支付房租。
眼下天氣太冷了,她實在不想出去搬屍體,在末世前就一直是張遠養著的,從來就沒工作過,現在她怎麼可能去做搬屍體的活?!
就在於秋內心百轉千回時,也有一些聲音冒了出來。
一個大爺緩緩開口:“既然妹妹是親的,怎麼的也應該扶持一把。”
“是呀,自己住著上千平的大別墅,看他妹妹都落魄得甚麼樣了。”
“小姑娘也是可憐的哦。”
“年紀還小,哥哥就不管了。”
黎月這時也來到了院子門口,見幾人還在對峙著,歐陽毅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站到他身邊去。
內容黎月也聽得七七八八了,也就沒再開口詢問。
“是呀,你爸臨終遺言可是要你照顧好我們,你想他死了也不能安心嗎?”於秋聽到有人幫她們說話了,趕緊補充,至少把昭月送進去。
張誠皓絲毫不為所動,“那個狗男人死了便宜他了。”
張昭月一把撲到張誠皓身前,想抱著他的腿,卻被張誠皓一下躲開了。
“哥哥,你都三階了,戰隊還是全基地第一,你隨便施捨我們點也好啊。”
張昭月實在受夠了那個毫無生氣的小房間,還得跟隔壁的兩個中年大叔搶一個衛生間,他們那邪惡又黏膩的眼神,她實在受夠了!
她一定要脫離那樣的生活,眼前的別墅就算再住十個她都夠啊!
她盯著門口那站著的其他三個男人,每一個都讓她心動不已,都已經開始幻想自己住進別墅後,每天都有他們保護的生活了。
於秋心一橫,威脅道:“你要是不收留我們,以後我天天到處去說你拋棄家人,心狠手辣,毫無人性!”
張誠皓才不吃這一套,“我謝謝你啊,你趕緊去,我最喜歡惡名遠揚了。”
於秋見張誠皓油鹽不進,直接放下狠話,“你!那我以後天天來這裡,讓你不得安寧!”
“隨便你,反正我家隔音很好。”
黎月本來是不想插嘴張誠皓家事的,但是也得表明態度,就怕張誠皓轉了牛角尖內耗,覺得自己連累了大家。
她想了想又繼續補充:“哎呀,好煩啊,隔壁的別墅也是皓哥的噢,就是空著也不給你們住。”話落還對著趴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張昭月惡劣一笑。
張誠皓看見黎月出來了,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原因才招惹來的麻煩,現在吵得大家都不好受。
這要是在基地外,於秋這女人他分分鐘直接弄死。
“小月,是我招惹來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歐陽毅上前拍拍他肩膀:“小事情,別管她們了,我們進去吧。”
藍燁早就知道緣由,但沒說甚麼,畢竟還是得張誠皓自己解決,看見這情形,突然覺得,他在院長媽媽的關心下平安長大真的很幸運。
“啊皓,不要有心理壓力。”
黎月也出言安慰,“皓哥,別因為蒼蠅來了就懷疑自己是坨屎好吧。”
張誠皓......
眾人......
黎明無語:“姐,要不你還是別開口了。”
說著攬住張誠皓的肩膀,不再看那母女二人。
就在大門快關上時,於秋和張昭月死死撲了上來,想著阻止大門關閉,卻在起身時手腳彷彿不聽使喚似的變得僵硬起來,導致門都關上了,她們才剛撲騰起來。
門外的人群見沒有熱鬧看了,剛剛兩邊站隊的人還互相指責對方三觀不正,在原地還吵了十來分鐘才漸漸散去。
只剩母女二人拍打著大門嚎哭......
一行人回到客廳,紛紛搓著雙手——他們剛才匆忙跑出去時沒戴手套,現在都凍得不行。
張誠皓簡單把家裡的情況說了,黎母和爺爺都心疼地抱了抱他。
“小皓,甚麼決定都看你,我們都尊重你。”
爺爺慈祥地聲音傳來,誰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黎文遠思忖片刻,斟酌地開口:“就算你想養著妹妹也都可以,只要你想,我們都尊重。”
張誠皓眼中盡是決絕,“不!我不想!要是在基地外遇見她們,我直接給媽媽報仇!”
爺爺輕輕嘆了口氣,“乖孩子,不提了,不要氣著自己。”
黎月看著低迷的家庭氛圍,開口嚷嚷,“全家放假,走!去影音室唱歌喝酒!酒肉零食全部自由!”
於是整個下午幾個人把影音室吼得天花板都差點飛起來,醉醺醺地回房睡了,也不管外面那兩個女人甚麼時候走的。
紀鋒和薛林晚飯前匆忙趕了回來,就只看到爺爺和遠叔還有黎母帶著軒軒等著他們吃飯,這才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藍燁居然也喝醉了?”
紀鋒很是驚訝,畢竟他可是睡著了眼睛都開條縫警戒的人。
“哈哈,不是有紫豆和小番薯在嗎。”爺爺笑聲很是爽朗,“年輕人覺多,應該放鬆放鬆了。”
“咱們先吃飯吧,他們才剛回房間不久。”黎文遠面頰紅紅的招呼著大家,畢竟他都喝了好幾杯,呆會也得早點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