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芝意下巴抬得更高,目光幽深,她一定要讓鬱杏知道,有的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之後她會走到鬱杏面前,告訴鬱杏,做女人就該有做女人的樣子,不能太要強,結婚生子才是未來。
菱芝意的想法還停留在畢業前,卻堅信老師的教導:柔弱的人也該堅強起來,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給世界增添苦難。
這種想法沒有錯,錯在菱芝意只吸收了糟粕,她認為女孩子善良柔軟,乖乖聽從上級安排,致力解決星艦人口難題,就是不給世界增添苦難的表現。
鬱杏作為她的好友,畢業最後時刻居然沒跟她站在同一陣線上,還毅然走上相反的道路。
這令她格外沮喪,也格外執著,她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榜樣,而鬱杏的選擇是錯的。
莫名其妙又成了菱芝意對照組的鬱杏,對此沒有任何察覺,她已經坐上凌見星的機甲,隨著耳邊的倒數結束,機甲被彈出星艦。
凌見星率領一百多號機甲師,加上其他組別的軍人與搜尋者,衝向幾乎被藍色大海覆蓋的星球。
機甲剛突破大氣層最後一道屏障,身上的火光還沒熄滅。
李忻青:“右翼有快速移動的訊號反應。”
話音剛落,三頭帶翼的吐金從厚厚雲層撲來。
醜陋的大頭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最近的機甲。
機甲後座上的後備精神力連結,能顯示固定的幾個方位。
鬱杏立刻聚精會神,她還是第一次觀看機甲師的燃向戰鬥場景。
不用凌見星下令,已經有九架機甲衝出去,九架機甲在眼前交錯穿梭,誰攻擊、誰幹擾、誰防禦,他們像編排了無數次一樣,無論位置如何變化,他們都會採取當下適合的戰鬥方式。
你上我補,你退我擋,無縫銜接,這已經不是戰鬥,是藝術。
那種超規格的默契,全程高能,讓人驚訝得合不攏嘴。
不出二十秒,九名機甲師完成了三頭吐金的擊殺。
鬱杏很想問凌見星能不能教她也這麼帥氣地擊殺吐金。
只是她知道凌見星作為指揮,不能分心,她按捺著興奮,等他們殺死吐金,她提出:“我能要吐金的屍體嗎?只要它的弱點部位也行。”
“可以。”
戰鬥結束,凌見星下令讓人帶上屍體。
越過厚厚的雲層後,他們的機甲外殼已經自動修復好,沒了燒灼的痕跡。
此次凌見星率領的隊伍負責蟲族最多的區域,一座有著五萬平方公里的島嶼,他們的目標是摧毀即將養成的蟲巢。
蟲巢狀況未明,他們必須先偵察,再行動。
隊伍的後勤兵拉開數張厚實的金屬布,飛速充氣,讓其漂浮起來,鏈條串聯,形成海上平臺,讓機甲臨時停靠。
機甲集體降落,留下五六架機甲在空中警戒,還有一部分攜帶的遠端武器懸停在高處,隨時支援。
這樣做,可以儘量減少能源消耗。
鬱杏注意到,降落地面後,相對溼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八,水汽幾乎能凝結成冰。幸好海面並沒有迷霧,不然會對偵察形成更大影響。
降落成功後,一部分人主動放儀器探測海底,另一部分人豎起陸地武器,作為臨時的陣地防線。
還有一部分人由姬無序帶領,偷摸前往目標地點先進行情報收集。
確定方圓十公里內沒有威脅較大的蟲族,鬱杏才被放出機甲艙。
出艙舒展了下身體,她站在平臺遙望無垠的大海,一時間有些呆住了。
天空雖然黑壓壓的,但海面相當寧靜,緩緩起伏的波浪就像有人在彈奏著樂曲,令人心情放鬆。
凌見星還在機艙內:“好看嗎?”
“好看,以後宇宙和平了,我希望能住在海邊,有一間面朝大海的別墅,還要有一隻狗,最好給我一塊種甚麼都可以的田。”
鬱杏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是看風景的時候,她還有滿列表的工作任務。
同一機甲師隊伍的搜尋者紛紛忙碌起來,有的抽取海水樣本,有的放潛水機器人下水採集海里的生物。
鬱杏則轉身從機艙扛了一個箱子。
凌見星道:“小心點,需要我幫忙嗎?”
鬱杏:“不需要,你是指揮,不用刻意關照我,我報名隨隊,就代表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凌見星沉默了半晌,最後只輕輕道:“好,有需要你可以隨時找我。”
“肯定啦,搞不定的事情必須找你。”
鬱杏的箱子一出場,馬上成為“最閃亮”靚仔,它內裡傳出沉悶的拍打聲,好像藏了好幾只小動物在裡面似的。
李忻青排程完人力物力後,詢問鬱杏是否需要幫忙。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大箱子上,他與大多數人好奇的事情是一樣的,好奇鬱杏帶了甚麼過來。
畢竟鬱杏能夠給他們帶來蜂糖漿,說不定還能來點小驚喜。
沒等來驚喜,倒是受到了一點驚嚇。
“需要的。”鬱杏道:“能拿吐金的屍體給我嗎?”
“好!”李忻青馬上讓其中一架機甲幫忙拖來屍體,鬱杏比劃了一下,切出五公斤吐金的弱點部位。
入手的吐金屍塊充滿金屬的質感,沉甸甸的。
鬱杏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吐金的肌肉紋理,像一條條銀絲,聽說水分蒸發一部分後,還能像牛肉乾那樣撕開。
但它韌性極強,即使鬱杏出盡全力,也沒辦法拉斷。
將蟲族屍塊湊近箱子,箱子傳來更激烈的拍打聲。
鬱杏掀開箱蓋,李忻青湊過去看,預想中的毛茸茸活物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綠色藤蔓。
藤蔓彷彿是活著的生物,肉塊一靠近,“觸手”便集體向其揚起。
鬱杏直接扔進去,平日只愛在院子裡輕輕搖擺的佛系植物,終於展露兇殘一面,捲住肉塊互相撕扯。
關鍵是,鬱杏都扯不斷的肉塊,它們輕鬆撕碎,之後自動塞進土裡。
邊邊角角的肉末都被吃幹抹淨,外面絕不殘留一絲半點。
這一幕十分驚悚,彷彿食物鏈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