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杏在回家的路上又遭遇了一場事故,但這次事故她只是目睹了過程,與她本人關係不大。
從機甲訓練場抄近路回家需要經過C區一處巷口,那裡的住所都比較密集,因租金便宜,很多普通人會選擇在這裡居住。
一股燻人的臭魚味鑽入鬱杏鼻子,隨之有兩個穿著薄款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抬著一具裹著黑色屍袋的屍體出來。
鬱杏連忙讓小飛驢掉頭,駛離了好幾米,她問路邊一位嬸子:“姐姐,怎麼人都臭了才來收屍?”
“哎呀,我都生過四個孩子了,怎麼還叫我姐姐。我真有那麼年輕嗎?”
“是啊是啊。”雖然對方不算年輕,但鬱杏真沒想到她生了四個孩子,生產標兵呀。
所有願意多生孩子的女性都值得尊敬,鬱杏表情愈發真誠了。
嬸子說:“那個女人是潘子他媽,一個可憐又噁心的女人。以前她有一份工作的時候,表面還算和善,後面她做錯了事被炒了。之後就開始對潘子各種打罵,大街上也一樣,對我們這些鄰居也不友好,今天詛咒這個,明天詛咒那個。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一樣,死了也好,省得還要我們想辦法接濟她。”
“那她的兒子潘子不在了?”
“不在了,死掉了。潘子是她兒子,就是潘萊,瞧我說甚麼呢?你又不住在附近,怎麼知道潘萊。”
鬱杏沉默半晌,她好像明白潘萊為甚麼會這麼癲。
她並沒有悲天憐人的閒情逸致,她依然痛恨潘萊的猥瑣和自大,只是沒再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了。
瘠土不生嘉禾,潘萊只是生活中的一個縮影。
從那麼寬廣的天地到那麼狹窄的區域,星艦困住了很多人,也把很多人的劣根性放大。
屍體被搬走後,道路再次暢通起來,鬱杏遞給嬸子五顆小小的水果糖,“謝謝姐姐解答,給你和孩子的。”
“哎呀,哪用這麼客氣,我也沒說甚麼呀!”話是這麼說,大嬸一點也不拘謹地將糖拿走,“小姑娘真是大方。”話音剛落,嬸子已經轉身進入屋內,把糖分下去給孩子。
鬱杏露出一絲微笑,駕駛小飛驢離開。
回到家,鬱杏拜託華素幫忙照顧院子幾天,另外她的青瓜已經長出來好幾個,番茄也開始大量成熟,“熟了都可以摘的,不過需要留幾斤給一個叫阮玥希的老師。”
華素表示沒問題,其他的工作她可能應付不來,但每天過來澆澆水,摘掉成熟的果實甚麼的,太簡單了。
鬱杏:“對了,怎麼都好久不見筱朱珠了?上幼托了?”
“不是不是,我沒打算讓孩子上幼托,那裡的環境不適合筱朱珠。是吃餃子那天之後,她都在死磕書本,說寫不出感謝信,她就沒臉面對你。”華素都不知道該無語還是該高興,這孩子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執拗不休。
總體而言是好事,畢竟孩子沒有再對著書本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鬱杏噗嗤地笑出聲,筱朱珠的性格實在太好玩了。
華素也哈哈大笑,在家裡她可不敢這麼笑,怕傷著女兒的心。
有了華素的幫忙,執行任務期間就能放心院子裡的植物了。
家裡的欺蜜果藤已經結果,小拇指大,粉白色,鬱杏摘掉一部分長勢過於密集的果實,等會送去給山辛研究一下。
疏果後,鬱杏用異能觀察欺蜜果藤的生長情況,感覺有些奇怪,說不上的奇怪。
怎麼眼前的欺蜜果藤染上了逆金的毛病,竟然顯得有點營養不良了。
欺蜜果藤的生長環境與五號農植場那兩株沒有太大區別,是甚麼因素造成二者的不同?
未等她搞清楚原因,時間便彷彿被人按下快進鍵,轉眼到了登陸藍洋星那天。
整艘星艦為了能夠儲存實力,應付突發情況,暫時進入節能模式。
所有時區轉變成夜晚模式,只留下必要的引路指示燈。
星艦進入徹底的備戰狀態,民眾雖然能正常上下班,卻也陷入緊張的心情中。
鬱杏揹著一個大揹包,站在機甲師佇列中,就在姬無序身邊。凌見星正在逐個點名,整理隊伍,確保沒有缺人,也沒有多出一人。
他們還需要在這裡等待一下,戰爭打的不止是實力,還有情報。
若情報反饋回來是極度危險,便不能開戰。
整個場地都保持著安靜,沒半點聲響。
鬱杏不是正式隊員,所以她不用太嚴肅地做立定,可以隨意張望。
當她探頭往左邊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
菱芝意怎麼來了?
原小說中的菱芝意可是被人如同嬌花一樣呵護著的,他們怎麼捨得讓她登陸星球。
鬱杏緊皺眉頭,她是不是忽略了某些劇情,還是原小說中沒寫?
她突然產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莫耀在這麼多優秀的機甲師面前,除了家世,壓根沒有突出的地方。
那他是怎麼毫無障礙地脫穎而出的。
現實不是小說,一切事件都該有跡可循。
頭頂的喇叭突然響起:“探明的情報和登陸地點已傳送到各位的通訊器中,我們會密切監測一切異常動靜,姬長官會作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若斷開連線,請在規定時間內返回。祝各位一路平安,凱旋而歸。”
鬱杏深呼吸,已經沒時間多想了,任務為先。
隊伍按順序上機甲出艦,凌見星等人被排在最後。
菱芝意的隊伍恰好經過鬱杏跟前。
菱芝意一身鬆垮垮的軍裝,腰間的帶子卻勒出了纖細的線條感。
她目不斜視,但在與鬱杏錯身的瞬間,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得意,但這種得意很快消失不見,轉而怯怯地偷瞄鬱杏。
鬱杏眼底只有冷漠,她一下子就注意到菱芝意的得意,但她到底在得意甚麼?
因為隊伍裡的這些人隱隱以她為優先?
她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在損害全體星艦人民的利益嗎?
為了回應她的得意,鬱杏不屑地扯扯嘴角,淺淺翻了個白眼,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