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爆發第二十年,蟲族數量激增,鋪天蓋地的低階蟲族進入人類區域進行大規模殺戮。
那段黑暗的日子,不論富人還是窮人,政客還是工人,都被一視同仁藏在各個地下建築中。
但蟲族依然能依據人類的習慣和運用獨特多樣的識別手段,將人類據點挖出來。
作為軍官家屬,鬱家一家三口被安排進了一處防禦力量雄厚、防禦手段多樣的城市。
山老爺子其實也不太瞭解鬱家的內情,但大家都指望鬱司令能夠為人類爭取更多時間,而他住在鬱家隔壁,自然非常關注他家情況。
袁珍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毫無攻擊性的漂亮,鵝蛋臉、秋水剪瞳、還有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光看著就給人一種易碎的質感。
雖然原生家庭不好,但她性格溫柔,是刻在骨子裡的溫柔。
與人說話總是慢聲細語;會在丈夫回家時,默默遞上溫度剛好的茶水;也會盡量將簡陋的避難住處打理出家的溫馨。
只是在某一天,一切變得不對勁,袁珍失魂落魄地從外面回到住所,精神陷入某種泥潭中。
她說現在的父母壓根不是她親生父母,她想找到親生父母。
這是戰亂時代啊,人類的基因資料庫都被摧毀得七七八八,星際那麼大,怎麼找?去哪裡找?這不是純添亂嗎?
就從那一天開始,袁珍不管女兒,對保姆敷衍家務活也視而不見,總是跟一位帶著頭巾的女人聊天,逐漸魔怔。
山老爺子勸過袁珍找鬱禾談談,鬱禾就是鬱杏的父親。
她執拗搖頭,以鬱禾太忙為由拒絕,她說鬱禾為了實驗室的事情已經焦頭爛額,她不能再麻煩他。
結果沒過多久,山老爺子就聽說鬱禾慘死在上班的路上。訊息傳來當天,袁珍就神色慌張地拖著行李離開,無論鬱杏怎麼挽留,她都沒有回頭。
鬱家上下,就剩下一個鬱杏。
大家都說是袁珍出賣鬱禾導致鬱禾慘死,星艦流浪計劃被提前,也有袁珍的一份責任。
山老爺子雖然不明白其中發生了甚麼事,但他知道,上面的領導確實將袁珍定了罪,還是重罪,身上會揹負終生無法得到原諒的罪名。
當時大家都對鬱杏既憐憫又痛恨,覺得她有這麼一個母親,以後也會像她的母親,底色是壞的,會連累所有人。
那位幫鬱家打工的保姆也在星艦流浪計劃剛開始的時候立刻拋下鬱杏,先報名去更安全的星艦。
“小姑娘天天以淚洗面,還懵懂得很。撤退的時候,別人哪能顧得上十來歲的小姑娘,對我來說,帶上她,只是順手而為的仁義之舉,也算報答鬱司令的一點點恩情。”這是山老爺子的原話。
山老爺子的這一舉動,對蕭理群這些鬱司令帶出來的人來說,就是恩德。
“你就說巧不巧?”蕭理群是真的高興吶,“她不就是想做個兼職麼,我一定要幫她一把。”
山辛託著腮幫,無奈扭頭看著其他方向。
蕭理說得情真意切不像假話,但這個傢伙明明是最近幾天才從他家老爺子嘴裡探出來這件事的,太能侃了,任誰都不會懷疑他。
作為被拖下水的一員,山辛被老爺子千叮萬囑,讓他能幫就幫。
就算為了面子,他也不會忤逆老爺子的意思。雖然他當初只是為了探究鬱杏是否真的能做到,但目的一致就行了。
何況鬱司令確實令人敬佩,鬱杏也很上進,不是,應該叫厚積薄發,她腦子裡的知識儲備絕對不是一個月內能夠學進去的。
背後必定有一個學習的過程,能在學校裡沉寂那麼久,她肯定察覺到甚麼。
小心隱藏起來是對的,可能種植區發生了植物被搶的事情,所以她才忍不住。
姬軒嬴:“既然你們能擔保她身份沒問題,明天如常進行考試,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如果你們……”
蕭理群和山辛可不敢保證,把早就準備好的題目扔給姬軒嬴就麻利逃離,太嚇人了,差點就讓姬長官套路成功。
見鬼的,姬軒嬴都沒說重話,他們為甚麼那麼慌,一定是剛剛喝下的咖啡太苦導致的,決不能承認是心虛。
第二天,鬱杏如常早早起了床,泡咖啡時特意告訴凌見星晚上她如常訓練,風雨無阻。
凌見星氣定神閒地看著她信誓旦旦能訓練的模樣,問她:“需要我去接送嗎?”
“鬱姐我又不是小孩子,等著我好訊息就行。”之後鬱杏瀟灑出門,為了放鬆心情,她還特意哼著歌。
考場與農植場不是一個方向的,而在鬱杏上班的必經路上,則被安排了多種陷阱,那架勢,彷彿做好了充足準備,務必讓鬱杏重傷休假的樣子。
埋伏者們耐心地等著那輛顯眼的粉色豬豬車,一等就好幾個小時。
“她曠工了?”
“我怎麼知道?”
“去探探?”
“探甚麼探,那些人只給了我們蹲守的指令,何必較真,有貢獻點拿就行了。看看這些陷阱,這麼可怕,真玩出人命,咱們一個都別想跑掉。”
這個理由令人信服,所有人都聽從了他。
何況昨天的情景歷歷在目,他們不擔心鬱杏的命,比較擔心自己的小命。
一掌給“招牌”來了一百八十度的乾坤大挪移,要不是貢獻點足夠豐厚,他們都不願意來冒險。
時間回到鬱杏考試開始前,她今天特意紮了個高馬尾,嘴唇擦了點潤唇的唇膏,整個人青春洋溢。
來到考室,看見幾個面容嚴肅的監考教授,她仍然揚起笑容,禮貌地問候。
“教授好,我是鬱杏,是今天過來參加特聘教授考試的學生。”
愛笑又謙虛的孩子,運氣都不會太差。
鬱杏自願降低身份說自己是學生,這些板著臉的教授心裡熨帖很多,好像有這麼一個小姑娘做特聘教授,也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咳咳。”意識到自己有那麼幾秒的鬆懈,他們又重新端起態度,決不能因為對方性格好就認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