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這個瘋狂的世界,為甚麼會有蟲族這種開掛生物。
經歷死裡逃生,神經再大條也難以保持鎮定,鬱杏唯有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拼命發洩負面情緒,避免自己真的崩潰。
機甲師用力想抽出自己的腿,但鬱杏抱得太緊,他越用力,她抱得越緊,活像樹袋熊。
她臉上淚水縱橫,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機甲師明白她不是過往那些想碰瓷的女生,可他還有任務。
他脫下頭盔,輕拍了一下她肩膀,“我帶你回太空驛站,梁椰等人已經在那了。”
機甲師的聲音很好聽,磁性低沉,只是語氣冷了點。
有點聲控的鬱杏吸吸鼻子,抬起頭,剛好看見機甲師線條優美的下頜線。
機甲師也在這時候低頭,帶著無奈神情的目光撞進了鬱杏那雙剛被淚水洗過的清澈杏眼。
兩人相對無言。
好一會,鬱杏才反應過來,打著嗝鬆開雙手。
社死是最不體面的死法,可死都死了,自己又沒有回檔重來的能力,只能厚著臉皮輕咳兩聲。
梁椰都回星艦了,她當然也回去。
“你……你等等我,我去拿揹包,裡面有任務物品。”
鬱杏跑過去帶回兩個揹包,寶貝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回到機甲那裡,鬱杏仰望著淺藍色的機身,她小心地上前摸了摸,機身不如看上去的那麼光滑,反而有點粗糙。
很熟悉的感覺,她大學讀的就是機甲設計,那時候總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機甲。
只是,這個專業不止要頂尖人才,還要有點家世與財力。
機甲設計出來後,需要有資金實現它,不然設計得再好,也無法展示出來。
上輩子報考大學前,家裡只剩下她一人,沒人能給她建議。當時年紀又小,看問題的角度十分幼稚,憑的都是一腔熱情和自認為不錯的頭腦。
結果造成畢業後,就職方向完全與就讀專業南轅北轍。
機甲上多了個充滿粘糊泥土的手印,鬱杏抱歉地用衣袖擦了擦:“對不起,弄髒你的機甲。我只是很喜歡機甲。”
“嗯。”機甲師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棄,但也不解釋那些髒東西會自動脫落。
“謝謝你的及時救援,回去後,我請你吃大餐。”
“不用,這是我的職責。”機甲師冷淡拒絕邀請。
“哦。”省下一筆,可是他先不要的,真不是她小氣。
鬱杏坐進機甲艙駕駛位後面的副駕駛位置,左看右看,看見手邊的培養管,裡面正是白狐尾植株。
“你找到我沿途放下的標記?”
“等會兒記得拿走。”
鬱杏聊天的心死了,小哥哥真夠沉默寡言的,半點廢話不談。
她開始研究眼前的機甲艙。
這個世界的機甲與她學過的知識有點不同,她學的都是AI輔助駕駛,而這個機甲艙,靠精神力連線。
但大差不差,很多設計都是共通的,她掃了幾眼後,便大概摸清怎麼使用。
機甲啟動,她靠在座椅上,幾乎感覺不到振動,不過五分鐘就回到太空驛站,接著又乘坐封閉式運輸艙返回星艦。
鬱杏一落地,梁椰上來就一個熊抱,拍拍她背部,“太好了,祝賀平安回歸。”
感受到人體的溫暖,鬱杏目光放柔,“是啊,真的值得慶賀,逃過一劫。”
“四階蟲族突然出現,星艦召回所有人,要等那些蟲族斥候離開才能再來。”梁椰低聲解釋他們早早回星艦的原因。
梁椰又問:“你怎麼現在才來,沒得到訊息嗎?”
“我的通訊器在昨晚逃跑時被弄壞了。”鬱杏並沒有提及窺顱,而是揚起手腕,上面只剩下一個手環,晶片被她抽出來儲存了。
“我先去補一個,還好有機甲師送我回來。”
梁椰同情地摸摸她腦袋,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東西,“要不,你先去擦把臉。”
鬱杏看向反光的金屬門,映出的人活像逃難好幾年的流浪兒,頭髮糾結成一綹一綹的,渾身泥黃色糊狀物。
血色一下子湧上臉,原來她保持了一晚上這副鬼樣子?
她痛心疾首,怪不得大帥哥都不願跟她說話。
“我先去洗澡。”
“不是,等等,先把貢獻點結算了……”梁椰喊道,人卻跑遠了,她哭笑不得,“小年輕就是風風火火,涉及外在形象問題就不淡定。”
富星海哈哈大笑,安全環境下,他渾身都放鬆下來。
聽見梁椰對鬱杏的調侃後,他說:“我也很年輕,所以先去洗一洗再回來。”
托馬斯拿不定主意,但他也希望自己清清爽爽的,女生們要匹配物件了,他沒有優先擇偶權,形象不能太拉胯。
“都去都去,去洗一洗再回來。”梁椰揮手批准他們先管理好形象再集中。
鬱杏回到自己的房間,舒舒服服地享受一波種植區的福利。
有單獨的居所後,不再限制水量,只要交得起貢獻點,隨用隨有。
鬱杏吹乾頭髮,才帶上不知名的黃綠果子、一些日用品、還有沿途採集的植物,通通裝進揹包,愉快地跑去找梁椰集合。
貢獻點結算中心人很多,梁椰在結算中心門外找了個空位,統計手上的東西。
隊伍共十五人,蒐集時間太短,另外兩小隊的任務進度只完成了十分之一二。
任務沒徹底完成,貢獻點“減產”,所有人嘆氣,“降落星球是我們能獲得大量貢獻點的唯一途徑了,接下來沒有太多進項,要省吃儉用。”
鬱杏歪頭,開啟揹包,“我收集了很多植株和果實,你們看看是不是任務物品。”
不抱希望的隊友們探頭過去。
“白狐尾、噬蟲菊、香米稻、矮株酸桃……”林林總總三十多樣,都是任務列表的東西,能收集其中的二十樣,就能拿全額貢獻點了。
而鬱杏拿出來的東西,遠遠超出任務的量。
“你叫鬱杏是吧,你也太厲害了。”
“我之前背地裡還心理陰暗地揣測過你,猜你甚麼時候哭著離開,是我膚淺了。”
“真有你的,這下子不用愁了。”
團隊的人不停地誇誇誇眼前這位新來的漂亮小姑娘,發自內心地佩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