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杏緩了口氣,驚魂未定地側耳傾聽。
振翅聲好像沒有了,刺蜂這麼容易放棄?
但她不敢賭,仍然迅速爬起來繼續逃。
她想發條資訊給其他人,看他們情況怎麼樣。
低頭一看,通訊器居然壞掉了,整個裂開。
她心情也跟著裂開,菱芝意和藍嵐的話其實有幾分道理,沒有一點實力,登陸星球等於找死。
看看她,兩天來,都沒好好做任務。
雖然那些特殊的果實就足以抵消任務貢獻點,但她日後的生活也需要開銷,總不能有手有腳成為扶貧物件吧。
鬱杏揉了揉撞出淤青的大腿,一瘸一拐地往前。
她舉著光線微弱的手電筒,穿越人造地下隧道。
隧道連線著許多建築,有的建築完好無損,有的則在地殼運動與樹根的共同作用下被撐裂。
鬱杏腳步突然停下,電筒光掃過一條大裂縫,她的瞳孔因興奮而收縮。
午餐肉罐頭、豆子罐頭、戰備乾糧……
鬱杏狠捏了下大腿肉,疼痛讓她更加清醒,絕對不是幻覺,幾乎都是吃的,保質期都很長。
這算不算被命運颳了一巴掌後,邂逅一顆大甜棗。
鬱杏身前的揹包是癟的,她僅僅思索三秒,便決定先將大部分物資轉移進隨身空間。
接著把一些日常用品揣進揹包裡,星艦上食物倒是好解決,營養劑隨便買,餓不死人,日常用品才是開支大頭。
很多人一支牙刷用三年都捨不得扔,這裡卻有好幾十支牙刷呢。
她打算將其擺在明面,可以光明正大換取其他物資。
雙手不斷扒拉,鬱杏樂顛顛地掃蕩所有物資。
物資背後還有一道門,最後一罐食用香料被鬱杏塞進揹包,她握住門柄推開,剛一進去,自動感應燈亮起。
這裡居然是個堡壘般的房間,房間原主人大概有著末日危機意識,半堵牆壁都堆滿了衛生用品。
但這些東西的保質期還沒罐頭長,她就不拿了。
環顧四周,鬱杏有些留戀,她上輩子也有過差不多的家,精挑細選的城中村小樓房。
一朝穿越,連擁有正常食品都成了奢望。
不過有這麼多東西,也算彌補了點遺憾,她果斷轉身,走出房間。
她就像一隻小倉鼠,穿行在地下,到處翻東西,偶爾會到地面檢視情況,順便採摘任務植株。
徒步了好長一段距離,估摸著遠離了刺蜂群,她挑了個出口爬上地面。
黎明的光恰好從地平線升起,出口位置恰好長著一支黑色小雛菊,鬱杏將它連根剷起,塞進培養管,動作一氣呵成,比梁椰那個老手更老練。
鬱杏笑了笑,對自己的效率很滿意。
以前她不怎麼動用自己的能力,一是父母死前千叮嚀萬叮囑不要讓人發現,二是與她就讀的專業不相關。
工作後更是日夜為房貸奔波,沒時間打理花草。
重活一世,應當可以做一點新嘗試。
她抱著對未來的期望走出這座庇護了她一晚上的城,打算返回太空驛站,可振翅聲不期而至。
鬱杏僵硬地回頭,刺蜂群前方,赫然多了一隻外形恐怖的蟲族,它全身彷彿由畸形骨骼編織而成,拖著一條長長的尖刺尾巴。
鬱杏從原主的記憶裡提取出它的名字——窺顱。
蟲如其名,十分重口味,喜愛吞噬活物腦袋。
鬱杏本能地拔腿,玩命奔逃,天吶天吶,她這是甚麼命,衰到家了。
如果它稍微好看點,鬱杏還能死得心甘情願些,太醜了,她不要落入那樣的怪物嘴裡。
誰來救救她,嚶嚶嚶!
窺顱看著獵物越跑越快,非但不著急,反而有種獵物逃不出手心的從容感。
它那尾巴往前一掃,指揮刺蜂飛過去捉住她。
刺蜂聽話地發起衝鋒,氣勢洶洶。
兩條腿終究不能與有翅膀的比,它們很快追上鬱杏,與她並駕齊驅,再然後,超越鬱杏,跑到她前面。
饒是鬱杏怕得要死,也不禁目瞪口呆。
前方甚麼東西也沒有,它們依舊衝得十分認真,可謂敬業。
難道昨晚吃的果子,時效還沒過?
窺顱大怒,發出刺耳尖叫,刺蜂群無措地停下來。
鬱杏埋頭衝進刺蜂群。
正如她所料,它們對她沒有半點攻擊慾望,或者說,無視她的存在。
鬱杏安然無恙地穿過蟲群,前方正是茂密山林,她升起了一絲希望,或許山林能給她提供庇護。
陰毒的視線始終追隨她,眼看就能跑進山林,腳邊猛地竄出一條尾巴絆倒她。
鬱杏雙腳被捆住,往後拖行。
她甩開胸前的揹包,用力去抓地面。
指甲被磨得反過來,她也沒抓住任何東西,只能眼睜睜看著山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不行不行,她不想死。
在強大求生欲下,鬱杏毫不猶豫解開背後礙事的揹包,翻身一滾,抽出匕首,正面朝上。
越接近窺顱,越感覺其身軀的龐大,彷彿對上兩頭成年麋鹿。
鬱杏淚水洇出眼眶,但她始終睜著眼,看準窺顱身體與尾巴的連線處,暗紅色的肉質結構,那是窺顱的弱點。
只剩一米左右距離了,她握緊匕首,不斷調整呼吸,看準時機奮力往上捅。
窺顱冷眼看她表演,狡猾地在最後關頭甩開她,尾巴尖豎起,直直刺向她腹部。
鬱杏咬牙一滾,躲開了一次尾巴尖,接著又翻身,躲開第二次。
窺顱接連攻擊失利,不耐煩起來,轉過頭,背部延伸出的不規則皮膜翅膀也一起攻向她,皮膜上佈滿會吃人的肉刺。
鬱杏無計可施,手臂顫抖著,似乎看見了不遠的未來,自己將會被其中的肉刺吞噬乾淨。
好不甘心啊!
要是她今天不死,日後她一定要讓蟲族死。
千鈞一髮之際,一把閃爍著藍光、灼熱無比的巨大利刃貫穿窺顱身體。
窺顱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鬱杏呆了兩秒,看著窺顱的頭被削掉,滾到她旁邊,一陣劫後餘生的喜悅漫上心頭。
她還活著,真的還活著……
爬起來環顧周圍,不知何時,這裡沒了刺蜂群,機甲拖走窺顱屍體,折返回來看鬱杏。
見她一動不動,表情呆滯,以為她受傷太嚴重。
機甲師落地,走近她。
鬱杏一把抱住來人大腿,悲喜交加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