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封閉的屋子,上面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
“沈同志,你對於舉報信上的內容有甚麼說的,你可以大膽地表達。不過,我們還得調查,畢竟這對於你和陸團長都很重要。”
調查組還是沒有放棄對沈青禾的調查,只不過比一群人上門抓人的態度溫和了許多。
一杯溫熱的茶冒出熱氣。
沈青禾輕輕地喝了一口,感覺沒有她的大碗茶好喝。
甘州水硬,沒有京都的水質軟,所以泡出的茶味道也不是很好。
但是能給一杯茶,已經是上好的待遇了。
沈青禾知道這一關,她必須得過。
“我是去過港城。”
她的聲音很清,但是沒有一點驚慌。
“你去港城做甚麼?是不是出賣訊息,當特務?”
一個年輕的男聲聲音很大,很強勢,與剛才的溫和的工作人員不同,一看態度就比較激進。
“我去港城是應邀去當翻譯。因為第四研究所的所需的一些電子元器件,港城有,他們同港城公司合作。第四研究所怕採購合同有問題,邀請我成為翻譯,看合同條款。相關的合作手續,以及相關的流程都有批覆,你們可以去看。我去那裡是工作。”
“你說你是去工作,那麼在港城以你的合義籤的電視機買賣合同,你又怎麼自證啊?”
那個男人的臉上帶著一種濃厚的機會主義色彩,他想急切地立功,想證明自己所有都是對的。
他的眼中有一種名叫做狂熱的東西。他沒有理智,完全被慾望佔領了上峰。
“電視機也是這一次採購名單裡。而且這位同志,舉報信裡說倒賣的那批黑白電視機是東芝,是日產。可是,我們在港城採購名單裡電視機的牌子是索尼,這一切根本都對不上。我不需要自證。”
沈青禾聲音很輕,但是所有人都聽得十分清楚。
她用的就是反自證,讓對方的思維陷入她的邏輯閉環裡。
“甚麼索尼,甚麼東芝!甚麼磚塊!你胡說八道甚麼呢?你就是在給資本主義搞復辟!”
沈青禾看著眼前這個恨不得想踩上她兩腳的男人,輕輕一笑。
“這位同志,你的專業素養不夠。我覺得還是換一個有專業素養的,我溝通才不費力。”沈青禾說道。
那個男人的眼睛紅了,就和吸血鬼一樣。
他叫蔣飛,是紅小將出身。
他的世界裡只有別人向他臣服的份,根本不可能他向別人低頭。
蔣飛這麼積極,也是在給自己的愛慕的女神杜雪出氣。
本來他就非常不喜歡陸戰霆,能讓陸戰霆倒黴,他當然高興。
不過,陸戰霆不是他可以碰的,但是陸戰霆的妻子,眼前的這個漂亮女人,他可以拿捏。
“你不會是做賊心虛吧。如果你沒有問題,人家為甚麼不告別人,偏偏告你呢?我勸你老老實實地說話,老老實實地離開軍屬大院。陸團長這樣的人,不是你這種人可以碰的!”
圖窮匕見。
蔣飛就是想把沈青禾趕走,而且是特別慘的那一種。
沈青禾看向了那一張剛到二十歲的年輕稚氣的臉,看著他那一絲的虛偽而不帶的表露出自己的真實心意,她就特別的想笑。
那種真實的不帶掩飾的惡意還真的是讓她感覺到了一種熟悉。
是真的。
穿書前,她所在的職場哪一個人不是人精,就是有惡意,也會無限偽裝成為你好。
反而直接的惡意,不去掩飾而更直接、更真實。
“這位同志,你這個小夥子長得年輕帥氣,可就是。。。。。”沈青禾故意嘆氣。
蔣飛沒有想到沈青禾居然會誇他。更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在釣魚。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沈青禾十分的清楚。
蔣飛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他心中的那個人一樣,能讓一個男人轉化對她的敵意,就得用些方法。
去對抗是行不通的,當然想馬上改變對方也是不可能的。
她必須得讓對方改變態度,這樣才能讓事情發展變得好轉。
蔣飛問道:“可就是甚麼?”
“沒甚麼,就是覺得你可能對於外貿業務不熟悉,同志。在一批進口貨物沒有得到相關批許,沒有報關單,是根本不可能進行市場流通的。這是程式,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我也一樣。如果沒有相關的手續,港城那一方是不可能發貨的,這都是公對公。”
蔣飛也是第一次聽到報關單三個字。
“你說的是甚麼東西?”
沈青禾從她的包裡拿出不同的報關單。
蔣飛一看到外文,馬上說道:“這不是能證明你就是走資派麼?好人誰學外語啊?“
把無知當成力量,沈青禾真的是氣樂了。
“這是報關單據,就是同志你想要的證據。舉報人不是說我賣電視機麼,這些東西是可以證明我的清白的。”
看到厚厚一沓,密密麻麻,蔣飛感覺到頭都大了。
如果是普通人,他可以不管證據就直接把對方弄死。
但眼前的沈青禾,她的背後是陸戰霆,是北部軍區,是陸家。
他如果敢象對普通人那樣對她,肯定是不行的。
他雖然想讓自己的女神高興,但是他還沒有蠢到把自己裝進去的地步。
“組長,我們看不懂。”
其它的人看了這些外文,頭也搖個不停。
整個調查組,就沒有懂英文的。
他們想審查清楚,還真的得叫外援。
整個甘州懂英文的是有,但是專業懂外貿術語的還真的沒有。
賀飛把情況向上級彙報。
“你們去麻煩人家一個軍嫂做甚麼,想知道對不對,直接和第四研究所核實,不就行了?“
這個傢伙剛掛完電話,批頭蓋臉的罵聲就傳來了:”你們的人是腦子抽了,怎麼的。沈老師是上級領導專門點名去協助第四研究所在港城的商務報關工作的。就憑一封不敢露頭的舉報信,就沒完沒了?你們不相信那些手續是我們所出的,是上級領導稽核的,你們就來找我們好了!人家沈老師就是幫一個忙,還幫出錯來了!“
這個傢伙一聽,是自己老領導。他乖乖地被罵了半個小時,一直說“我錯了,我錯了,”對方掛掉電話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要不然,我們出差去第四研究所問一下情況?”
賀飛還想收拾一下沈青禾。
“問甚麼,第四研究所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人家問你為甚麼要無理取鬧抓著人家沈老師不放,人家走的所有手續都是正規的。你小子是不是心裡髒,想害人啊?”
這個傢伙斜了一眼賀飛。
底下的人聽到這個事情,大多數是一聽關於沈青禾,都不願意露頭。
偏偏賀飛頂飛上,上一次派人上門抓人就是賀飛的手筆。
他對自己手下這幫人的德性瞭解得太清楚了!
賀飛忙說:“我真的沒有,我就事論事的!”
“你小子的心思以後就別放在人家沈老師身上,如果以後你小子再害她,你落了甚麼後果,你自己得承擔。”
他在警告賀飛。
賀飛還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