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音開始有點後悔,有點後怕,有點想轉身跑。早知道顧琉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可沒想到是如此的“豪門”啊!看,那是怎樣的房子?古香古色,雕樑畫棟,一幢連著一幢!這哪裡是人住的房子?根本就是公園嘛!一看,就知道是歷史悠久,N代相傳的人家。奇怪,不是說中國人都“富不過三代”的麼?他們家是怎麼回事?
顧琉卻緊緊的拉住她的手:“我的子音,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哦!”現在,最怕的就是——奶奶看到甚至連衣服都懶得換一身的朱子音,會後悔自己突然“發神經”答應讓我娶她!哎……說實話,他還是不相信奶奶因為想抱曾孫,所以答應讓他娶朱子音,說甚麼“娶誰都無所謂,能生就可以了。”之類的廢話!到底是因為甚麼呢?他還真的想不透……
“誰怕了?”朱子音只是有些後悔,自己怎麼就那樣T恤牛仔的隨便一穿就來了?早知道,早知道……就穿旗袍來了!哎……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的,很想的開,所以才想以最真實的樣子來見顧爸爸,顧媽媽的,誰知道,還不是一個大俗人?還不是在意那些東西?朱子音有些自怨自艾。
“就是,也沒甚麼好怕的,我家沒有甚麼老虎、獅子之類的,吃不了你。”就是有個兇惡的老人。
“這樣啊?那就無所謂了。”朱子音突然一副“放心了”的樣子,不過又有點失望——自己,真的不用經歷那種被人審視,排擠的陣仗麼?哎……好無聊啊!本來有些後悔自己沒有穿好看點,是想,才和“敵人”開始交鋒,那樣的自己不是就首先輸了一大截?誰知道……不會他們一家人都象顧媽媽那樣吧?
“啊?”這樣就放鬆了?呵呵……他的子音,果然不是平凡人!兩人就那樣手牽手,走進顧家的大廳。
“琉,你回來了~”才進門,就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向他們撲過來,她的手很自然的隔開顧琉與朱子音相牽的手。
“紫歌,”顧琉往後退了一步,又拉回朱子音,讓紫歌無法碰到他,“你也來我家了?”
“是啊!”目的沒有達到的紫歌,有些不高興,她轉頭看向朱子音,才打量了一眼,就怕汙了眼睛似的,將眼移開,“琉,你的女朋友呢?”親暱的問著。
哼!他家的確沒有甚麼老虎、獅子,卻有隻驕傲的孔雀。朱子音看著著一身白衣,無論是遠看還是近看,都美得象一個仙子的紫歌,卻不說話。有點開心——也許,自己不會那麼無聊了?突然沸騰起來的血液,讓朱子音有點躍躍欲試——要開始了麼?自己的精彩戲碼?象是雌獸要保護自己的孩子似的,朱子音很用心的守著顧琉。
“就是她呀!”顧琉好笑的看看眼睛都亮起來的朱子音,從來不知道,她是這麼好戰的人!紫歌,根本就是個不懂事的丫頭,不會是她的對手的,算了吧!她可是個強悍的小女人呢!顧琉有點驕傲。
“她?”紫歌指了指朱子音,聲調無法自控的拔高,難以相信的樣子,終於正眼看朱子音了,“怎麼可能?我的哥哥你的眼光這麼差?哇嗚……”紫歌掩面轉身就跑,“我以後怎麼對那些崇拜哥哥的同學交代嘛!”
“?”朱子音看著紫歌的背影,很是不解,“哥哥?”
“對啊!她是我二姑姑的孩子,也是我的表妹。”顧琉忍著笑,“她還小,不懂事,你別介意。”
“我幹嘛要介意,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她女朋友。”朱子音只是覺得好無趣,又有點鬱悶——憑甚麼他們顧家都是美人,就看不起她這個只能算長相清秀的人?難不成,長的不好看,就不是人了哦?甚麼邏輯!嘁!
“說的也是!我認為你是全世界最美的人就行了~”顧琉發現自己真的好愛好愛這個小女人啊——倔強的樣子,倨傲的樣子,不屑的樣子,全身向貓一樣都拱起來戒備的樣子,失望的樣子……都那麼的可愛!他被她的笑容吸引,因為她的快樂而羨慕她,喜歡她!卻因為她這些具體的小情緒,小表情而越來越愛她,越來越離不開她——就想在她身邊待著,將她的每一個小表情都細細研究透了!一個都不願意錯過~
“去!少假了~”朱子音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家就她一個人在等你呢。”原本以為一進門就可以看到一大堆人的陣仗呢,誰知道……哎!
“奶奶身體不舒服,就不下來了。”顧琉正想回答,就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
朱子音看向聲源——好一個標緻機靈的孩子啊!哎……別攔我!為甚麼顧家全是這種人呀——她好擔心以後自己若壞了顧家的血統,會被後人戳著脊樑骨罵的!等一下……自己,自己……已經那麼自然的想要和顧琉結婚生子了呢?朱子音轉頭看顧琉,心中有了小小的轉折。
“對不起,剛剛妹妹對你說的話,太沒有禮貌了。”這個聲音有點悠悠然的,象從山谷中傳來——乾淨而清甜。朱子音被眼前的女人迷住了——剛才那個紫歌,算甚麼仙子啊?如果她是仙……那眼前的這個人簡直是女神了!哎……顧家人果然都是精心挑選物件成婚的,我真的行嗎?難得的,朱子音開始對自己不自信。
“沒關係,我不介意。”客套話說得有氣無力。
白御憋著笑,湊近朱子音:“你真的不介意?”一頭長髮,黑亮的讓朱子音羨慕——他們家的人,都要長的那麼好看,髮質都要那麼好看是不是?哎……等一下!這個聲音好像和剛才自己聽到的聲音不一樣啊!朱子音好奇的盯著白御看。
“我叫白御,是琉的表弟,剛才那句話,不是我說的。”白御指了指剛才他所站的位置,一個抱著娃娃的美少女出現在朱子音面前,“是藍煙妹妹。”長得象混血兒的美少女,卻冷冷清清的,不再說話,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似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
朱子音緊緊的抓著顧琉,開始真的害怕——這是怎樣的一家人啊?這個美“少女”真的是剛才那個紫歌的“姐姐”?這個長得勝過紫歌,被她奉為女神的人,是琉的“表弟”?這一家人,有沒有一個正常的啊?有了,那個標誌機靈的孩子呢?到哪去了?朱子音轉頭開始尋找……
“她是小姑姑的孩子,叫綠芙,生平最愛吃蛋糕,所以大概和你說完那句奶奶交代的話,就衝回去吃蛋糕了吧。”顧琉知道朱子音在想甚麼。
“哦!”
“哎!”白御搖搖頭,還以為無趣的哥哥會娶個有趣的人回來呢,看來他想錯了,走吧。看完人,他就也走了,藍煙則是一言不發的跟著走。
“他們感情很好——都是大姑姑的孩子。”
“你到底有幾個姑姑?”
“三個而已。四個表兄弟姐妹,你剛才都見過了。”
“沒有叔叔伯伯?”
“沒有,奶奶就爸爸一個兒子。”而爸爸媽媽只有他一個兒子,所以顧家的重擔,自然是從小就落在他身上……
“哦!”顧家的規矩?晚輩先見過,然後是長輩?一個一個來?暈啊……“大家族都是你們這樣的嗎?”
“不是……”顧琉靜了靜,“我們家人,平時沒甚麼來往的。”弟弟妹妹們,外向的都有自己的同學朋友,根本不愛和自己這個“嚴肅的哥哥”來往,內向的就更不用說了。只有紫歌還比較喜歡和他親近,可他又偏偏不喜歡她那過分任性與驕傲的性格……哎!
“房子太大,也是一種苦惱呢!明明裡面住著自己的親人,卻偏偏都見不著面,也沒甚麼感情。”朱子音感嘆到。
“感情好的話,距離不是問題吧?”象他和子音,也不是住隔壁啊,還不是常常來往——雖然,關係不一樣了啦,但也說明那麼一些些問題嘛!
“也是,呵呵……那我們現在要做甚麼?”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場景,讓朱子音一下子鬆懈下來。雖然無聊,但少了一些更“無聊”的事,也好,不是嗎?
“既然奶奶不舒服,那我們去見見爸爸媽媽吧。”
“好。”媽媽已經見過了,現在的重點是爸爸。朱子音跟著顧琉離開主樓,又來到另一幢屋中。庭院中,即使是在萬物應該破敗的冬天,還是鮮花滿目。
“?”朱子音不解的看著顧琉。
“我媽媽喜歡花,這是我爸爸為她,特地從南方或國外空運過來的——隔幾天,運一次。”
“……”朱子音滿臉黑線!有甚麼好說的呢?誰讓人有錢?哎……
“我爸爸,在幾年前的一場車禍中,失去了雙腿。以前的他,總愛在這樣的季節,帶著媽媽到國外旅遊——但媽媽現在害怕得根本就不願意讓他出門坐車,更遑論坐飛機呢?”顧琉帶著朱子音欣賞那滿園的花,“爸爸也不在意——‘去旅遊,也是為了媽媽嘛!’他說,可是她知道媽媽特別不喜歡破敗的冬天,最喜歡美麗的春天,所以他就在院子裡為媽媽製造春天。”
“……伯父的做法,很讓人感動。可是,我覺得冬天沒有甚麼不好的啊!我就喜歡冬天——沒有冬的寒冷與破敗,人們怎麼會珍惜春的溫暖與美麗呢?沒經歷過冬天的人,就不會深深的為春天的美陶醉,不會被感動。而那種感動,是非常美好的。”
“子音。”顧琉擁住了她,“不是所有人,都象你一樣堅強,能夠捱得過寒冷、死寂的冬天的。你很堅強,併為此驕傲,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嘲笑那些脆弱的人?可不可以,試著去了解——他們也不願意如此脆弱。如果,有人願意給他們溫暖與希望,我想,慢慢的,大家都會變堅強吧?可是……變堅強,豈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我……”沒有嘲笑那些脆弱的人。我只是……只是,看不過,那些軟弱的人無病**的樣子。“我,大概是恨鐵不成鋼吧,呵呵……”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你勇敢,你熱愛自由,並且也帶給我勇氣。”顧琉抬起朱子音的臉,“可是,我卻比你脆弱……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相信你對我的愛。我只是沒有自信……我怕有一天,你會看穿我的脆弱,我的不安,看穿其實我也不過是個為愛苦惱的平凡男人。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大男人’,那麼沉穩可靠……”顧琉的眼中滿是憂鬱,好像只要他在這個時刻眨一下眼睛,就會有淚流出來似的,“到時候,你會不會不要我?”
“傻瓜!我怎麼可能不要你?我那麼那麼的愛你……”朱子音心疼的摸著顧琉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殘忍——自己到底是多殘忍,才會讓這個大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為自己掉淚呢?即使,一直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朱子音此刻卻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冷血”的人。
“那,你嫁給我!”顧琉趁機開口求婚。
“好啊!”朱子音答應得好順口。
顧琉根本就是一秒鐘都沒有等,立刻為朱子音套上了一枚戒指。朱子音後知後覺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正想問:“怎麼那麼快?”就被顧琉用法式熱吻堵了回去。
一番天旋地轉之後,朱子音才發現四處飄起的花瓣與眾人的掌聲。
“恭喜你們啊!”顧媽媽熱淚盈眶——雖然自己被這小子抹黑成討厭冬天,害得老公要花巨資常常運花過來給她欣賞的任性小姐,但是,兒子有了個幸福結局就好了~
“呵呵……是啊是啊!”雖然自己的腿傷,也成了兒子的利用物件,但是……好歹是幫他完成心願了,以後老婆就不會天天在他面前念“兒子、兒子”的了,煩死了!這樣,最好了!顧爸爸也真心的鼓掌。
“訂婚儀式,就這麼完成了。”顧奶奶也難得的笑了起來,“朱子音,雖然這次簡陋了些,你就將就一下吧。以後你的婚禮,我一定會讓人準備得很隆重,讓你嫁得風風光光的。”
朱子音眨了眨眼,好像終於明白髮生了甚麼事,看著手上的戒指,有點反應不過來:“我……我……”
“就這麼定了!等你20歲生日一過,就結婚!”
“不然,先舉行婚禮?等滿20歲再去領結婚證?”
“喂!你們等一下!怎麼不問問我的想法?”朱子音大吼一聲,阻斷了眾人嘰嘰喳喳的討論。
“你甚麼想法?”大家一起轉頭看她,擁著她的顧琉也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朱子音放棄掙扎,“至少……得滿了20歲吧?怎麼可以做違法的事?”她終於沒有勇氣說還沒準備好結婚……等一下,那個人怎麼那麼眼熟?“是你!”朱子音的手直直的指著顧奶奶。
“子音,不可以那麼沒禮貌。”顧琉擔心的把朱子音的手壓了下去——萬一奶奶一個不高興,反悔了,怎麼辦?他倒不是擔心奶奶不同意他們就不能結婚,只是如果尊敬一下她,就能少這麼一個障礙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可是……”這個老太婆!好呀……居然是顧琉的奶奶。
“哼哼!”顧奶奶揚起頭,用鼻孔看朱子音,“丫頭,看你以後還敢頂撞我?”
“你別以為,你是‘奶奶’就了不起!”朱子音才不怕呢!
“好啊!那我們就來看看,到底是誰厲害!”顧奶奶說完,邁著輕快的腳步,就離開了顧媽媽他們所在的院子。
“……”朱子音轉身投進顧琉的懷抱,“怎麼辦?以後沒有好日子過了啦!”
“子音,”顧琉拍拍朱子音的背,好奇得不得了,“你和奶奶認識?”
“何止認識?”朱子音就在一堆人的包圍下,娓娓述說著那天她和顧奶奶的“交鋒”,伴隨著一聲又一聲的“騙人”! 朱子音越講越興奮:“真的!真的!然後呢……”
看著這樣的朱子音,顧琉笑笑的轉身,偷偷離開去給她倒茶——她真的很厲害!連奶奶原來都早就被她搞定了,害自己還擔心半天!還有那些表兄弟姐妹們——本來就活潑的白御和綠芙,而紫歌則似乎也因為佩服她敢和奶奶大小聲而對她有所改觀,藍煙?她本來就那性子,誰知道她想甚麼呢?但白御喜歡,她就一定不會討厭。還有姑姑姑丈們,奶奶不討厭,他們自然也就不會為難子音。哎……顧琉突然開始期待——有一天,朱子音能改變這個一點活力都沒有的家!
同樣的,顧琉也開始佩服顧奶奶——一次見面而已,她就能那樣的瞭解子音,讓他帶她來見他的家人。果然呀,見過那些表兄弟姐妹後,子音好像就沒有那麼排斥嫁給他了。原本,他還有點擔心——那樣的人,會不會讓子音反而更排斥嫁給他呢?誰知道……這麼想來,其實要大家離得近一些,好像不是那麼難的事。那麼之前的那幾十年,他,還有大家,都在做甚麼呢?暈啊暈,怎麼都想不透……
朱子音也不明白,明明都是那麼可愛的美人~怎麼和琉以前對她說的,一點都不象呢?看他們的樣子,也沒有甚麼一般的大家族都會上演的甚麼“財產爭奪戰”之類的戲碼啊!為甚麼兄弟姐妹之間沒甚麼話?前後輩之間的交流也都少得可憐?朱子音想起自己乍見顧琉時的感覺,突然覺得很……汗!暴汗!我看根本是他自己整天一副死人臉,害得弟弟妹妹們都不敢接近他了!結果他居然還和她抱怨說:“家裡一點生氣都沒有!長輩無趣就算了,兄弟姐妹之間也幾乎都不說話。媽媽算是愛說話的,但一出自己的院子,就乖得不敢多說一句話……很壓抑……很……”總之她還為此同情他半天,安慰他半天,也想象著自己哪天能見到他家人的話,一定要看看他們都是甚麼樣的無情人士,居然這樣傷害我可愛的琉琉那一顆“脆弱,渴愛的心靈”……誰知道,這麼看來,根本就是某人自作自受嘛!哎!朱子音大覺無奈。
自從去過一次顧琉家,被美人環繞過後,朱子音就一發不可收拾的,十分愛去顧琉家。這讓原本屬於他們兩人的週末,變成屬於他們和顧家一大家子人的週末——尤其是朱子音和那一群大小孩,還有……顧奶奶的週末。
“子音姐姐。”10歲的綠芙捧著自己心愛的蛋糕,打算把它奉獻給自己好喜歡的子音姐姐——子音姐姐來這裡之前,她就只有自己心愛的蛋糕和玩具陪,可是現在,她有了好多朋友陪!好開心哦~再也沒有人嫌自己小,不懂事了!相反,大家都說我很聰明~“吃蛋糕。”
“好啊~謝謝綠芙~”朱子音摸摸她的頭,很開心的吃著蛋糕,“哇!好好吃!我以前從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糕~”其實,尋心居的劉伯伯做的糕點不輸這個了,但是不能讓一臉期待的看著她的綠芙失望啊——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用自己的笑容和語言,讓全世界……好像多了點哦?好吧,就是讓見到她,接受她給與的“服務”的人,能也跟著她一起笑,一起擁有好心情。何況對方是這麼可愛的綠芙呢?她願意為了她,說點……好聽的話,何況這蛋糕是真的很好吃呢?
“有那麼好吃嗎?”白御看著朱子音著迷的表情,嚥了咽口水,“綠芙,我也要吃!你怎麼可以這麼偏心呢?我是你哥哥也!”已經23歲的白御,說起話來,卻根本是一個大小孩///
“哥哥?哥哥除了藍煙姐姐,就從沒有帶我一起玩過,我才不理你呢!”綠芙生氣的指控。
“啊?我以為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玩——就會吃蛋糕的小孩,也喜歡玩?”
“沒人陪我玩,我只好吃蛋糕啊!”雖然蛋糕也很美味就是了。
“這樣啊……綠芙妹妹,對不起哦!以後哥哥一定會帶你去玩的啦~~哥哥也要吃蛋糕~”拉著綠芙的裙角哀求的白御,哪來的“女神”樣啊?吃著蛋糕的朱子音很想笑。
藍煙看不下去,拉了拉白御的袖子。“怎麼了?”
藍煙無奈的指了指白御身邊的矮桌。那上面整齊的放著一個又一個蛋糕呢。
“哈哈……哈……這裡有啊!想不到綠芙還挺大方的嘛~我以為她全藏起來了!”
“我是小氣啊,哥哥您就放下你手上的蛋糕吧~”綠芙真的很不想和這個大孩子爭——好像還不如我成熟呢!
“不要!”趕緊大大的咬了一口。
“有那麼好吃嗎?”被大廳的喧譁吸引過來的紫歌,也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塊,“嘁!一般嘛!”可是,手上的那塊還沒吃完,不知道又伸手去霸住另一個口味的蛋糕的人,也不知道是誰!哎……大夥一臉黑線,也不說她。
“一群白痴!”顧奶奶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你們有點形象好不好?一個是顧家大少爺將來的媳婦兒,剩下的全是顧家的少爺小姐,坐在地上象怎麼一回事?”
“奶奶~您肚子也餓了吧?”朱子音不像那幾個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按住幾個正想起身回座的人,她老神在在,“您也想吃蛋糕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的呢?”
“笑話!”顧奶奶放下報紙,“我才不喜歡那個你們小孩子才喜歡吃的東西呢!哼!我要回去喝我的銀耳蓮子羹了,這是你們不懂得欣賞的佳品。”
“哦~~人老了,吃不動蛋糕了,只能喝稀粥了~”朱子音大大的咬了一口蛋糕,“哇!好好吃啊~沒想到啊沒想到,連這麼軟的蛋糕您都咬不動了!我還以為你保養的有多好呢!”
“誰說我咬不動?”顧奶奶憤怒的拿起一塊蛋糕就咬,“嘁!不就是那樣嗎?香中帶甜而已,有甚麼好神奇的?”
朱子音朝顧奶奶招手:“你過來看看這塊~超級好吃的!一定比你手上那塊好吃得多~”
顧奶奶半信半疑的起身,走到桌子的那邊。“哪!”朱子音將蛋糕遞給她。然後轉身就和紫歌說話:“怎樣,敢不敢和我下棋?”
“為甚麼不敢?”
“怕你輸不起。”朱子音說得很淡很淡。
“誰輸不起了?”紫歌立刻擺開手勢,“來就來!”跳棋嘛,誰不會?
“這個可以四個人一起玩。”朱子音徵詢了下意見,藍煙不玩,顧奶奶嫌幼稚“不屑玩”——但是,卻被朱子音“派”給綠芙當參謀,於是只好坐在綠芙身邊看——就這樣,剩下的幾個人開始廝殺。
“媽!你看看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炎好奇著怎麼失蹤了的顧琉,拉著顧媽媽也來了。他很是鬱悶——甚麼嘛!就知道奶奶沒安甚麼好心!子音一來家裡,她就拉她去“談話”了,說甚麼指導她怎麼做好一個顧家的“少奶奶”。奶奶完了以後呢,又是那一堆小鬼——早知道結果是那樣,他就不帶子音回來了!或者,索性讓那個破家一輩子都那麼死氣沉沉的算了!現在好了,子音變成“顧家的人”了,卻不是他的!
“你說說他們嘛!都在地上坐著,象甚麼話呢?”
顧媽媽尷尬的笑著,指了指綠芙身邊的顧奶奶:“這個……呵呵……有地毯鋪著呢,連媽也整天都有打掃,不髒的。”
“……”顧琉顯然也看到顧奶奶了,無語中。本來是鬧不過那幾個孩子,又不想掃子音的興,才想去搬媽媽來當救兵的——誰知,對方找了個來頭更大的同流合汙呢?
“琉啊,其實……一家人,這麼快樂的玩在一起,不正是你最希望的事麼?”顧媽媽摸摸兒子的手,“你何必要和子音賭那個氣呢?或者你是和奶奶爭?沒有那個必要吧?你得償所願,讓子音答應嫁給你了,就該好好珍惜,不是麼?連你奶奶都願意和他們坐在一起,你也過去,不就行了?子音旁邊的位子,正空著呢,不是麼?那不是為你留著,還是為誰留著呢?難道非要生活在只有你們兩個人的世界中,你才開心麼?”顧媽媽伸手推了推有點愣住的兒子,“去吧!”
顧琉踉蹌了幾步,小心來到朱子音的身邊坐下——這是子音特地為他留著的位子?為甚麼,都交往那麼久了,還能有這種小鹿亂跳的緊張感?
“你回來了?”朱子音側頭看看顧琉,給他一個甜笑,“我以為要等很久的呢~幸好,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麼多人,你還會惦著我?”臉上是不相信的表情,心中卻比吃了蜜還甜。
“當然啊……因為,不一樣的。”朱子音在顧琉的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個字,然後把頭靠在眉開眼笑的顧琉的手臂上(靠不到肩膀……/////),“喂!白御,你快點下,別磨了啦!”
“好啦!等一下~別催!煩死了!”
“你慢死了才對!”朱子音毫不客氣,“快點~”
“快點啊,哥哥~”綠芙也跟著催。
“就是,跳棋而已,至於嗎?想那麼久?”紫歌也毫不放鬆。
“下就下,煩!”白御抬手走了一步。
“哈哈~~”紫歌得意的在他下的棋上連跳了好幾步,“謝謝你啊,哥哥~我正愁著怎麼過去呢,你就給我搭橋了~”
“哇!都是你們這些人,一直催一直催!害我失算了!”白御很是鬱悶。
看著這些玩得開心的後輩,還有雖然一臉嫌惡卻仍是時不時指點著綠芙的顧奶奶,顧琉看了看朱子音——她正好也轉頭看他,兩人相視一笑,顧琉突然覺得——這樣也沒甚麼不好。熱熱鬧鬧的,不正是他從小就渴望的事嗎?雖然他的性格,是天生的不會湊熱鬧——可其實,他是很喜歡安靜的欣賞別人快樂的吵鬧的。並不是,所有不愛說話的人,都是喜歡安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