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捷趕緊停下腳步。
那股嗡嗡聲還在持續,像有甚麼東西在她身體深處震顫,急切地想要傳遞甚麼。
她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
恆星亮得刺眼,四顆行星依舊在軌道上緩緩執行。
她剛剛見到彌恆,有預感彌恆身上的預言會出甚麼變故,所以第一眼就立刻看向紫行星。
【囚禁煉魂,折磨致死,倒計時20天。】
果然!
葉捷呼吸急促起來,觸目驚心的倒計時,再次出現了!
繼凌珣之後,終於出現了第二個倒計時。
然而,這還沒完。
紫行星隨著公轉軌道緩緩轉去了後側,其餘的星體則轉至她的眼前。
她目光一掃。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氣血逆衝,失控暴斃,倒計時30天。】
【遭受圍獵,挖肉剔骨,倒計時360天。】
無情的字幕,在她眼前飄過。
整整三條!
葉捷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甚麼情況?!
一直以來,只有凌珣一個人頻頻出現危機,另外三個男人一直相安無事。
她都快忘了,他們身上也掛著死劫。
她還想過,為甚麼只有凌珣有倒計時,其他人沒有?
現在好了。
不來則已,一來就來一片。
二十天,三十天,三百六十天……
不過,有個數怎麼那麼眼熟呢?
葉捷盯著紫星上那行字,一股涼意爬遍全身。
彌恆的死劫,只剩二十天。
而剛剛,她還跟他約好了,二十天後陪他過生辰。
又碰得這麼巧嗎?她再也不信巧合了。
之前凌珣的日期就和宗門大選重合,她也想過巧合。
事實證明,不能抱有任何僥倖!
彌恆生日那天,就是他的死期嗎?
葉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瘋狂回憶,為甚麼會這麼突然?
今天之前,凌珣以外的三人明明只有預言,從沒有過計時,她記得清清楚楚。
是因為她觸發了甚麼關鍵點嗎?
宅在宮裡一連幾天都相安無事,非要說觸發甚麼,也就今天來見母親這一趟了。
統共就發生了兩件事:首先從母親那裡繼承了家傳古寶,再和彌恆約定二十天後陪他過生辰。
是其中一件觸發了連鎖反應,還是兩件事都有關係?
葉捷想得頭都要炸了。
凌珣一個人,她都處理得這麼勉強。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死在那場爆炸裡了。
現在一下來三個,她要怎麼招架?
葉捷不知道自己怎麼抽離出來的,直到周圍再次變回她熟悉的環境。
唉……
為甚麼,她會繫結這些任務?上天為甚麼要安排她來救他們?
她一個土生土長的長湘國人,絕對這輩子沒跟他們產生過交集,就連他們被選進來也是母親一手操辦,她就沒過問半句!
難不成是前世的糾葛?
葉捷已經要崩潰了,越想越離譜。
但即便到了現在,她也從未想過放棄他們。
雖然與他們素昧平生,她卻不打算逃避這些麻煩。
因為“葉捷”命中本應死去。
系統助她重生,也助她從一無所有中崛起,讓她的未來重新煥發希望。
她只基於淺顯的認知暫且把它稱作系統,或許它真正的本質是某種超凡意識體。
所謂神。
總而言之,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它改變了她的死局,作為交換,也帶來了任務。
她一直是這麼理解的,也從內心深處接受了這些任務。
眼下不能慌,慌也沒用。
先回去,從長計議。
葉捷心事重重地往回走,根本沒心思看路,全憑肌肉記憶原路返回。
“殿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沒聽見。
“殿下?”那聲音近了些。
葉捷如夢初醒,扭頭一看。
……紀年?
他站在三步開外,正含笑看著她。
那雙漆黑的眼眸像永遠藏著甚麼不可言說的秘密,深不見底,能將一切探究吞噬得毫無痕跡,永遠只能觸達表層。
葉捷呆呆地望著他,腦子裡全是那些預言和計時,看到他第一反應也是對應的日期。
三百六十天,一年以後。
還好,他的時間還算從容……
紀年見她盯著自己不說話,不知在想甚麼:“殿下看起來有煩心事?”
溫和有禮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葉捷思緒紛亂,動了動唇卻不語。
紀年被她盯得有些莫名,主動道:“若殿下不嫌棄,可否容許我送您回宮?”
她終於移開目光,很輕地點點頭。
表示默許。
他立即跟上,兩人並肩往前走。
葉捷心不在焉,腳下機械地邁步,心中還在梳理前前後後的記憶。
走了一會兒,她隨口問道:“你又為甚麼在這兒?”
紀年聽到這個“又”字,唇角彎了彎:“我沒有刻意蹲守殿下,我是真的路過。”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是嗎?”
紀年無奈地笑笑。
他說的實話,的確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因為他是來找東西的。
一直以來要找的東西,找了很久很久。
就在剛才,他終於感應到了那一絲血脈的氣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一部分。
當即可以斷定,那就是他要找的,終於出現了!
他立刻循著感應找到此處。
卻只偶遇了葉捷。
紀年默默走在她身邊,心思收斂得極好,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與她同行的這段短短的路,他已經悄悄探查了無數次。
只有葉捷一個人。
她身上本來就有他的血脈氣息,那是他自己給出去的,那一晚,他把一絲血脈分給了她。
所以她身上存在那股氣息很正常,不是他要找的。
但剛剛分明出現了另外一股,和葉捷身上的不是同一股!
可他趕來一看,發現還是源自葉捷。
方才那一閃而逝的感應,好像錯覺。
奇怪,是他混淆了嗎?
紀年目視前方,卻無心景色,眸中一片深思。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無言。
不知不覺,已經能看到葉捷寢宮的一角了。
他停下腳步。
她也跟著停住,回頭看他。
紀年就那麼站著,微風漸起,衣袂輕輕飄動,俊美無雙。
“殿下。”
“嗯?”
“我有好久沒見你了。”他忽然開口,“自從第一晚過後,你就再也沒找過我。”
“是不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