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捷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下意識否認:“不是……”
紀年笑了。
也不過多糾結她話裡幾分真情,直言道:“我想你了,我還有機會同你過夜嗎?”
他的聲音有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瞳孔像兩汪深潭,要把人吸進去。
她含糊道:“會有的。”
紀年也不深究,只是笑了笑。
這個回答一點都不確定,但他點到即止。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那我就先告退了。”
他直起身,最後看她一眼:“我會等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葉捷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直覺告訴她,他心裡也有事瞞著,但她還是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寢宮。
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該怎麼辦?
“殿下。”
一道溫柔的聲音幾乎立刻響起,葉捷抬頭,看見凌珣正站在她面前。
他怎麼這麼快就知道她回來了,一直在門口等她嗎?
凌珣迎上前來,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
“回來了?陛下那邊還好嗎?”
葉捷扯出一個笑:“挺好的。”
凌珣的目光依舊仔細落在她臉上,沒有挪開的意思。
就這一眼,她就知道自己瞞不過他。
但她還是儘量若無其事地往裡走,語氣平常:“母親喚我過去,特意說了太子妃的事,她怎麼造謠我的都查清楚了,母親決定廢了她太子妃之位。”
凌珣跟在後面靜靜地聽著,點點頭。
是該廢。
但他心裡清楚,肯定沒這麼簡單。
“真的嗎?陛下真是這麼說的?您不會又報喜不報憂吧。”
這明顯大快人心的事,如果真的沒別的了,她出去一趟回來氣壓不會這麼低。
葉捷說完,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瞞他不過。
但這確實是唯一能說給他聽的了。
回到內殿,她主動捱到他身邊,帶著撒嬌的意味:“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打聽嘛。”
凌珣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
“殿下……”
他很認真道:“你不要總獨自承受了。”
葉捷一聽不樂意了:“我哪有總是!”
凌珣直搖頭,心想你還好意思說呢,沒好氣道:“靈根的事,你知道會爆炸決定捨棄,你我都一起到現場了你都不告訴我。”
葉捷:“……這。”
他細細數來:“還有,你為了陪我出去不惜違逆長老,前往會場的路上我還問過你好幾遍,為甚麼那麼緊張,你不也沒有告訴我。”
她聽得一陣汗顏。
好像是哦……
她心虛地低頭,再次重新整理了對凌珣的認知。
還以為他是個只會受氣的,沒想到記性這麼好,心裡一本賬算得門清,一點都不好糊弄。
上次他問她的心意,問喜不喜歡他,她想矇混過去簡直門都沒有!
凌珣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難受又翻湧上來。
她承受這些,都是因為他。
為了陪他參加大選,她違逆長老,被關禁閉。
為了護住他,她衝上去擋住爆炸,差點沒命。
她一個人默默承受了所有。
他每每想起,心裡都難受得要命。
葉捷被他這一通數落,徹底沒詞了。
她老老實實低下頭,態度端正地開始檢討:“我的問題,保證下次再也不這樣了,再有這種困難一定不會瞞著你。”
凌珣輕笑一聲。
“這還差不多。”
他抬手,替她別過一縷鬢髮。
葉捷心想,他這麼快就接受了?
悄悄觀察他的表情想確認一下,卻不想當場撞進他的目光裡,那雙澄澈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影子。
“餓不餓?晚膳備好了。”
葉捷心裡一鬆,“哦”了一聲。
凌珣見她絲毫沒有說下去的意思,比他還急著轉變話題,便知道今天她去陛下宮裡一趟,遇到的事情比他列舉的那兩件舊賬還要重大得多。
即便她向他保證了,也說不得。
所以他不問了。
他主動揭過,裝作不知道。
晚膳很豐盛,葉捷心不在焉地咀嚼著,食之無味。
凌珣也不多話,只是時不時給她夾菜,偶爾看她一眼。
用完膳,侍女們進來收拾。
一切都和前兩天一樣,但又有無形的東西縈繞在她周圍,讓她看起來心事重重。
葉捷坐在榻上,看著窗外暮色漸起,夜幕降臨。
她早早地躺下了,背對著外側不知在想甚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凌珣看出來她今晚沒心情,只從背後輕輕擁住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殿下累了,今天早點休息吧。”
葉捷輕輕說:“好。”
他的手臂圈在她腰間,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房裡很安靜。
時間靜靜流逝,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葉捷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
彌恆還有二十天,穆羅還有三十天。
紀年還有一整年。
最近有甚麼特殊的日子嗎?除了彌恆的個人生日,好像也沒甚麼像宗門大會那樣標誌性的事件。
毫無頭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背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聽起來像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還是睡不著,喃喃開口:“阿珣,你和彌恆他們……關係怎麼樣?”
她想得入了神,不自覺就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居然發出了聲。
“殿下怎麼問起這個?”
耳邊響起凌珣的聲音,低沉而清晰,聽起來一點睡意都沒有。
葉捷驚訝地轉過身,在黑暗中對上他的眼睛。
“你也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