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太子讓位,公主復立,這是葉氏的事,他們說得再多也是徒勞。
幾個圓滑的官員已經開始附和了。
“陛下英明。”
“公主仁德,實乃眾望所歸。”
“恭喜陛下,恭喜公主。”
聲音稀稀拉拉的,但到底有了。
還有幾位重臣站在前列,沉默不語。
他們沒有立刻站出來表態,彼此心照不宣,神情間均含有一絲複雜的憂色。
他們擔憂的無外乎一點。
公主失去靈根,修為已廢。
當然他們知道陛下與葉氏長老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解決這個問題,但公主還能不能回得去,誰又能保證。
即便補替靈根成功,也免不了根基受損,將來還有可能築基嗎?
葉銘可是已經突破了築基期,別的不說,修為天賦絕對稱得上頂尖的天才!
現在他們長湘國的繼承人,從一個已成的築基天才變成了一個連能否築基都成了問題的,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
但他們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最終,幾位重臣對視一眼,三三兩兩躬身表態。
“陛下聖明。”
葉潯微微頷首。
“既無異議,那便定了。”
她指定了兩位司禮官員負責冊封事宜,又命太上長老為最高監禮。
一切安排,均與葉捷最初受冊封時一模一樣。
眾臣無不恍惚,兜兜轉轉,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從前……
最後,葉潯宣佈:“十日後行冊封大典。”
“退朝。”
……
葉捷回到寢宮時,日頭已經偏正午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世事洪流裹挾著她前進,真是沒算到,剛送走了凌珣,自己的生活也要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幾天後,她便要重新戴上那頂儲君的冠冕了。
她的宮殿對外封閉了七日,來者一律不見,直到現在還沒有解除。
眼下不得不解除了,總不能要當儲君了還不見人吧!
“殿下。”有侍從迎上來。
此刻的葉捷剛從朝會出來,身著繁複的正裝,四周隨行之人垂首斂目,氣氛一片肅穆。
留在宮裡的侍從一看這勢頭就知道有大變故發生了,邊迎公主進門邊小心翼翼試探道:“殿下,接下來如何安排?”
葉捷抬腳跨過門檻,走進殿內。
“從明日起,恢復見客。”
她步履不停進到內殿,侍女們圍上來替她取下繁重的頭飾與外衣,她頭也不回吩咐道:“有人來,就跟我通報。”
侍從領命而去。
葉捷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上午還好,朝會剛結束那會兒,訊息還沒傳開。
到了午後,拜帖便開始如雪花般湧入了。
短短半日,各路勢力的拜帖已在書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隨手拿起一張翻開,是某公府送來的,言辭懇切,說想拜見公主,當面賀喜。
又拿起一張,是某大臣的,說有典禮上的事想請公主拿主意。
再有數不勝數的修真世家,基本王都幾大首席世家都送了帖子來。
葉捷隨意翻閱著,修真世家……
怎麼能少得了某家呢?
果然不出所料,她的手指停在一張拜帖上。
凌家。
她垂眸望著那張帖子,細細想了想。
自己被廢時,人心盡失,基本沒有還對她保有忠心的勢力。
所以現在,也沒有誰值得她特別排在前頭。
那就乾脆第一個見凌家。
理由很簡單,凌家是長湘國第一修真世家,勢力夠大。
第一個見他們,既是給足了面子修復她與他們家的關係,也為向所有人發出訊號,第一時間瓦解前太子的勢力。
“來人。”
一名侍女應聲而入。
望向來者,葉捷恍惚了一下。
這名侍女她認識,但有些日子沒見了。
對方原是國君御前的女官,相當於母親的秘書,她初次受封時,母親特意將此人撥給了她,名喚柳蘅。
可惜原主無心儲位,倒讓此人長時間來無所事事。
後來,原主揚言放棄繼承權自請聯姻,為了對抗朝中的反對聲音做了很多事,包括把她遣回去……
葉捷想了半天,竟想不起後來如何安排她的,只知道有些時日沒見了。
今日再見,便知是母親安排的。
為表明重開的決心,她決定重用此人。
“阿蘅。”她將那張拜帖遞過去,“明日一早,先見凌家,然後是幾位朝中重臣,名單順序我稍後給你,後面的你看著安排。”
柳蘅接過拜帖,恭敬道:“謹遵殿下吩咐。”
待她退下,葉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明天怕是要見一整天的人了。
今日早點休息,養足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