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
“為了一個男人自毀靈根?”
烏渡神情驚訝,他這徒兒初看起來分明是個豪放不羈之人,心中的道也好,靈根本身也好,都很適合修魔。
若非她的體質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還是願意好好栽培一番的,沒想到短短几年她竟然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
略微驚訝過後,烏渡很快就沒甚麼波瀾了。
正如老祖所說,她即便失了靈根修為也無所謂,還能為他所用。
她那所謂的天才單靈根,在她世間罕見的體質面前,可以說一文不值!
先天罡煞之體。
體修的絕世奇才,大機率能修到體修的第三大境界,法天象地,肉身成聖!
他這輩子還能不能突破到大乘,甚至渡劫成仙,希望渺茫。
除非能去到那個地方……
兩界的邊境,古神妖族的棲息地。
如今這靈域的資源越來越不夠用了,獵殺下界那些尋常的妖族也早對他現在的境界起不了甚麼作用。
唯有傳說中古神的棲息地還未受到開發,數不盡的稀世資源等在那裡……若能前往那裡獲取資源,他就有望成仙了!
只可惜,下界靈氣稀薄,包括他在內的一切靈脩都會受到境界壓制。
且越往下界的邊緣處去,靈氣越稀,靈力將失去意義。
這時體修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肉身本身越強才能走得越遠。
而那古妖的所在,更是傳說中靈氣濃度為絕對零的地方,修為從最低的煉氣期到最高的大乘期,甭管你甚麼境界,到了那裡通通壓成凡人!
只有極致的體修,才有可能抵達。
至於這些重大發現都是怎麼來的……
數十年前,下界那群體修發現了一處天瀚時期的古遺蹟,蒐羅來的好東西很快都流轉到了上界靈域。
他也是運氣好,其中有一本來自前朝皇室的古籍被他得到了,這才得知了古神存在的蹤跡!
這些秘密只有他和師兄烏涯知道。
畢竟下界會壓制境界,對純靈脩來說危機四伏,他也不敢一個人單闖,這才告訴師兄二人合謀。
烏涯老祖道:“嗯,區區靈根毀了就毀了,我原本還想多養她些時日,看來不必等了。”
“你閉關這幾年,採補氣血的功法我都已經備好了。”
聞言,烏渡眼底劃過一道興奮的光!
他與烏涯師兄弟二人修煉至今,又是這一大把年紀,再想從零開始轉體修基本沒有可行性。
除非將先天罡煞之體煉成爐鼎!
再對她用一種特殊的採補功法,侵噬她的骨血,用以最佳化他們師兄弟二人的體質,如此便能走捷徑,就能在壽元耗盡前去下界的邊緣探索了。
不過……
烏渡興奮過了,想起甚麼,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師兄,你剛才是不是說,她給曙鄉輸送了一名弟子?”
“不錯。”
烏涯一隻手背在身後,漫步不停,不甚在意道:“那人前途無量,與你那徒兒又沒甚麼干係,曙鄉不會甚麼事都管。”
這麼多年,曙鄉從不干涉修真國的形勢,也從未插手過修真界的任何一件紛爭。
他們高居穹頂,與世無爭。
更不用說各人有各命,弟子入門前的塵世緣就更不可能管了。
故無論拿葉捷怎樣都不必忌憚曙鄉。
烏渡聽了這席話,心中仍存有一絲警惕:“話雖如此,但那人究竟與我徒兒是何種關係,得此機遇是自身氣運使然,還是受我徒兒知遇之恩,這其中人情的份量到底有些差別。”
烏涯靜默片刻,道:“你的話也不無道理。”
二人錯身而過,在這幽閉的洞府中各自思忖著。
事關重大,他們都不想徒增變數。
但事情本身倒不難,烏渡長老很快提出解決之法:“還是謹慎些為好,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還怕再多等個十幾二十天嗎?”
“你的意思是……”
“曙鄉的新弟子不是人人都要閉關嗎,那就等他閉關再動手。”
烏涯攏了攏袍袖:“此法可行。”
師兄弟二人最終達成一致。
……
長湘國。
葉捷望著身邊空空如也的位置,心中悵然若失。
即便心裡早有準備,還是沒那麼容易馬上接受啊……
堆積許久的濃烈情感想要收拾好,需要時間,但她可以慢慢調理,雖有惆悵但內心並不堵塞鬱結。
世間分分合合,本就無常。
個人命運都不過交織在世道的輪迴裡。
他的成就,亦是她的心血。
這個結果對他好,對她也好。
為了將來還有機會重逢,她會走好自己的道的。
葉捷的心情很快走了出來。
今天天氣真不錯!
晴空萬里,連呼吸間都有股朗朗清氣。
回宮吧。得開始計劃著找個時機,把第二次淬體給用了,還有這幾日攢下的靈力值,正好可以用來換取新的體修功法。
對了,還有她之前吩咐過丹房準備的體修輔助丹藥,本來上次要去看的結果中途被關了去,後來事多又忘了,她準備現在馬上就去把丹藥取回來。
曙鄉來過的痕跡也已徹底遠去,葉潯動身回宮,去時一聲令下:“諸位自便吧。”
在場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紛紛拜別國君。
不少人向母親拜過,還會特意調整身姿朝向,煞有其事地跟葉捷躬身作拜,恭敬不減分毫。
葉捷感到有些反常。
總覺得這些人眼裡藏著不少心計,也不像沒營養的客套,倒像順應在某種大勢所趨之下。
再結合母親最開始說的那些意味深長的話……
葉捷腦中的思路好像找到了出口。
正想得出神,不知不覺走到岔路口,轉向另一條道就能回她自己的寢宮。
她正要同母親分別,葉潯卻開口了:“小捷,昨日太子來找過我了。”
甚麼!這話題來得突然,葉捷心中驚詫。
太子?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猛地對上母親的眼睛,果然看見母親正深深地望著她,不同於以往的輕鬆神色,此刻裡面蘊含著極複雜的情緒。
前所未有的心疼之下,葉潯再三思量,決定將那個重要的託付再次交還給女兒:
“你跟母親過來一趟,有件大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