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恆思考起來。
若換做從前,他巴不得公主一輩子都別注意他。
沒想到今天說上幾句話,竟讓他覺得自己從未認識過她。
這女人轉變起來,竟如此驚人。
葉捷看他若有所思,還以為他是真的在想今後的打算,心想還是不要打擾他為好。
聽母親的描述,他也算是個苦命人。
她都想好了,她跟他緣分一場,若他想自由,她便放他自由;若他安於現狀,她也樂得留下他,能護一時是一時。
她是真心接納了現在這個身份,也是真心想適應這裡的生活。
當然適應只是暫時的選擇,未來她還要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去攀一攀修真界的雲梯。
故而這個身份曾經的過錯她都接納,同時身邊的塵緣,她也想盡量處置妥當。
這時,彌恆開口了:“殿下,我想好了。”
“哦?你有甚麼打算?”葉捷看他神情堅定,也跟著認真起來。
他想了這麼久,肯定有甚麼重要的想法,不過以她現在的身份地位應當能滿足得了他。
男人直直望著她,忽然坐得十分端正:“殿下,你覺得我怎麼樣?”
葉捷一頭霧水:“甚麼怎麼樣?”
“就是,我。”彌恆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光說不如行動,索性兩隻手移到了衣襟處,當場便要寬衣。
葉捷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色已經敞露了一大片……
“停停停!打住!”
她一把奪過他的手腕,死死按在床上:“你這是幹甚麼?”
彌恆瞥了她一眼,眼裡是真誠的不解。
她怎麼反應這麼大,今晚把他叫來不是為此,他們倆還有甚麼別的事兒幹嗎?
二人的動作以一種詭異的對峙姿勢定格,她按著他的手,他被迫肩膀傾斜,衣物又滑落了些許。
葉捷眼睜睜看著那處失控的布料,不能再掉了,不能掉!
趕緊鬆開他,一把扶住他的雙肩,把他姿勢擺得端端正正。
“彌恆!你有話好好說,不要搞這些來考驗我。”
男人更加困惑了,是她把他叫來的,現在又阻止他,難道是覺得他並非真心情願,為了恩情才一時衝動嗎?
可他真的是認真的啊。
彌恆:“我有好好說,還會好好做。”
做甚麼做!
葉捷翻了個白眼。
“我讓你好好考慮一下今後的事,你想點有用的行嗎?”
男人似乎決心不改:“殿下的好意,唯有以身相報。”
葉捷被他逗樂了。
她噗的一聲笑出來:“你還跟我玩以身相許那一套呢?”
“我前面說過了,你若想闖出去我便推你一把,若你一定要留下,那就好好安排一下你的散修計劃。真這麼感謝我,就別浪費了自己的天賦,爭取早日在煉器之道上給長湘國做點貢獻。”
這男人也是,心思就這點出息。
她想指望他好好為自己想想,看來是指不上了,還不如讓她來替他把後面的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是……”
彌恆還想說甚麼,卻被她抬手按住雙肩。
肩膀被她搭著,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下來,叫他失神了一秒。
一時忘了要說甚麼,忘了想做甚麼,身體被她牢牢定住,唯一的感官只剩下雙肩處的熱度,開始迅速攀升……
下一刻,等他反應過來時,上身已經被她按倒在床上。
葉捷撐在他上方,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一縷墨色的髮絲劃過她的肩頭,不受控地垂落,發尖點在他胸前。
“你想報答我的心情,我理解,但以身相報就不必了。”
彌恆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有點委屈。
然而還沒等他失落幾秒鐘,她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想報答就拿出點別的東西,拿我已經有的東西報答我,這算甚麼?”
葉捷終於鬆開按住他的手,直起身來。
她覺得好笑,她要這男人的身子做甚麼,又不是沒有。
還是他的煉器師天賦比較值錢。
不過有一點葉捷覺得有些意外。
男人看著十分年輕,若是有一段安穩幸福的經歷,她會覺得對方這麼想不過是太單純了。
少年人嘛,血氣一上頭是這樣的。
可彌恆的經歷全是苦難,不說把他塑造成一個苦大仇深的人吧,至少也不應該像現在這樣樂觀單純。
她探究地打量著他,他的眼睛十分純粹,眼神比他嘴上說的還要認真,由不得她不信。
可是。
有紀年在前,她還是很難做到完全相信他們。
若是他偽裝得更好呢?
他這麼想留在她身邊,真的一點目的都沒有嗎?
彌恆聽她說完,一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算是拒絕了他。
要說她不喜歡他吧,又對他這麼好,剛才還說他已經是她的人了。
她是這個意思吧?
在今天之前,公主的心從未留在他們身上,他雖然在她身邊混了個位置,但她從未親口承認過他們。
所以在他的潛意識裡,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公主的人。
可她剛才說甚麼來著?
他已經是她的人了!已經!
這說明她早就承認了他,就算沒有今天,就算自己沒有爭取,他也在她心中天然有了一塊位置。
彌恆想到這裡,耳朵有些泛紅。
連剛剛被拒絕的事兒都忘了。
葉捷壓根不知道他心裡還在想這些旖旎的事。
不管是他,還是凌珣、紀年,她一定要搞清楚所有的事。
她允許他們當中有人迫不得已對自己有所隱瞞,因為她自知實力不夠,不能強求別人把甚麼都寄託在她身上,對她毫無保留。
但有一條原則,那就是不能對她和母親不利。
她會給他們時間,也會給自己時間。
彌恆老老實實地躺著,不知發甚麼呆。
葉捷看他消停了,背過去調整了下氣息,悄悄進入修煉狀態。
身體的宇宙深處,恆星靜立,散發的能量照亮了周圍行星。
她找到旁邊的紫色行星。
【囚禁煉魂,折磨致死。】
她垂下眼眸,就說他的身世沒這麼簡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