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本人還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模樣。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葉捷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瞪圓了眼睛。
……怎麼回事?
他是有麻煩了嗎?
確實是他第一個在此地發現的凌珣。
他和姐姐依附新太子一步登天,壓根沒把這失勢的公主放在眼裡,更別說她手下這個不得寵的男寵。
一個沒人管的男寵,怎麼可能被允許出現在天祿閣?他當時隨便就嚷嚷了一句有賊人偷闖。
他如今地位水漲船高,欺負一個隨手就能捏死的小人物,怎麼了?
看,甚至不需要他親自下場,只需起個頭,自然有凌家的人衝在前面接下去,他只要像個幕後大佬一樣躲在人群中看戲便好。
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全程未出一言。
可這火怎麼就燒到他身上來了?!
不等他理清楚,葉捷已經站定在他面前,一副“你完了”的表情。
“你……你想如何,又不是我傷的他,我就是隨口一說!”
不知為何,他居然感覺自己氣勢上矮了葉捷一頭。但轉念一想,儲君之位現在在他們這邊,他姐姐可是太子妃啊!
底氣瞬間又回來了,話也硬氣起來:“誤會既然已經解除了,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揪著不放!”
葉捷廢話不多說,把武器放在手心掂了掂。
就在剛才,她第一眼見到凌珣受傷時,便已經悄悄檢視過系統。
中央恆星依舊,四顆行星也依舊。
金色行星:【重傷而亡,倒計時28天。】
除了凌珣的金星隨著時間流逝正常減少一天外,其他並無異狀。
說明沒有發生甚麼突如其來的變故。
天知道那一刻她都快嚇死了!
都說了下一次是“重傷”,而凌珣又突然受傷,她差點以為出了甚麼變故,導致他的劫難提前了。
雖是虛驚一場,但那股潛在的危機卻再次提醒了她。
凌珣的時間在無情流逝。
她卻還沒有找出原因,他的心靈又比較脆弱,她真怕下一次會來不及救他。
為何會重傷?
是之後又有人像今天這樣欺負他嗎?
就像現在這樣,不把他當回事,隨手就傷了他。
她只能參考上一次的解決方案,大鬧一場,向所有人宣告她有多護短。
別說動手了,連一句壞話都說不得!
但願這次也能蒙對答案。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淬體,是她第一次救下凌珣時,系統給的獎勵。
淬體的好處她已經真切體會到了,如果想獲得第二次淬體,很可能需要再次成功救下凌珣。
所以既是為了他,也是為了她自己,為了儘快提升實力護母親周全,不惜一切代價她也一定要救下他。
改命。
林嶼剛才可是親眼看見,葉捷怎麼一巴掌把凌玦扇得七竅流血。
凌玦好歹是個築基,都被打成那樣,他一個煉氣期怎麼扛得住?
察覺到她眼中殺氣的剎那,他反應極快,飛速掐訣。
“錚——!”
一聲清越劍鳴,一柄流光熠熠的青色飛劍自他背匣中竄出,懸於身前。
這是他溫養多年的本命寶劍,雖品階不算頂尖,但與他心念相通。
他的身份畢竟和凌玦不同。
凌玦是臣子,就算葉捷這輩子只能當個吉祥物公主,君臣有別,凌玦表面上的恭敬也得做足。
可他憑甚麼?
他姐姐是太子妃,長湘國未來的王后!
他憑甚麼站在這裡等著捱打?!
葉捷見狀,冷笑出聲。
她倒是沒想到,這個林嶼居然敢還手。
林家不比凌家底蘊深厚,運氣好攀上了當時還遠在封地的葉銘,一朝雞犬升天,撐死了算個新貴,她還不至於對林家有甚麼顧忌。
以為只是隨口說了句話,就能當沒事發生?
謠言張口就來,傷起人來比刀劍更甚,他敢亂嚼舌根,就得付出代價。
“甚麼叫誤會已經解除了?解除了又怎樣,不清算到你頭上,不是叫你白看戲這麼久。”
凌珣從小到大承受過多少惡語中傷,搞得人家求生欲都那麼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回這種事!
今天就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敢再說他一句,這就是下場!
林嶼並指控劍,如臨大敵。
葉捷卻能一眼看出他防守的破綻。
對方靈力的執行軌跡、飛劍的角度……在她眼中清楚得很。
這具身體,還留有修煉的痕跡!
原主巔峰時期的修為也是築基,遠高於這個林嶼。
雖然升得很勉強,藉助了母親幾乎傾其一生積累的資源。
但原主體質特殊啊,靈脩十分痛苦,若說正常人的仙途是在大道上跑,那原主就是在泥沼裡深一腳淺一腳。
都這樣了還能年紀輕輕築基,可見是個稱得上恐怖的天才。
真是可惜了……
不,未必。
發現身體保留了修煉痕跡,這算是意外之喜,但修真界卻從沒聽說過還有哪個被廢的也是這樣。
可見真正起作用的,還是淬體。
剛才在凌玦身上已經試出了自己現在的肉身底子,再結合一眼看出的破綻。
頃刻間便完成了判斷。
她有把握對付一個煉氣期!
不過手中的鈍劍壓根沒有鋒,不如當個棍棒好使。
她腰身一擰,非常簡單粗暴,朝著那一點狠狠砸下!
“鐺——!!”
金屬交擊的爆鳴。
緊接著,“咔……”
林嶼一臉錯愕,眼睜睜看著劍身的裂紋逐漸擴大。
根本無力阻止,下一刻,劍身四分五裂!
碎片迸濺開來,青光星點如雨。
他溫養多年的寶劍!
滿心顧著惋惜,竟忘了自己如此不堪一擊,根本沒能擋下。
葉捷攻勢未盡,那鈍器當場穿透飛舞的碎片,結結實實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啊!”
林嶼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帶得向後仰倒,又跌坐在地,捂著嘴蜷縮起來。
四周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葉捷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林嶼,不慌不忙解釋:“第一個亂嚼舌根的是你,我這叫以牙還牙。”
她話音剛落,林嶼捂著嘴的手微微隆起,好似吐了甚麼東西。
他顫抖著攤開手,兩顆牙齒赫然躺在手心。
林嶼整個人都傻了。
呆呆地看著自己手心那兩顆牙,新鮮的血珠混著口水。
一旁的凌玦更是看傻了。
她管這個叫以牙還牙?
葉捷從容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該清算的都清算得差不多了。
她回頭拉起凌珣的手,正要瀟灑走人。
突然,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
“葉道友,你是否做的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