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事!”
察覺到濃烈的危險氣息,她很快反應過來,全身緊繃,壓低聲音警告。
這男人突然不知道吃錯甚麼藥了,她的寢殿周圍可是有暗衛的。
千鈞一髮之際,紀年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又恢復了那副無害的模樣。
好似剛才那瞬間的凌厲只是一場錯覺。
“沒甚麼,殿下。”他輕聲說。
葉捷仍保持警惕。
別看他現在裝得跟沒事人一樣,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汗毛倒豎,現在還心有餘悸。
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溫和,只是笑容不再:“您為甚麼會這樣問?”
甚麼為甚麼?
莫名其妙,她不就問了一句能不能教自己體修嗎,教就教,不教就不教,這麼兇幹甚麼!
“我問得哪裡不對嗎?”她面色不悅。
妖族擅長體修,這是這個世界的常識,人人都知道,有甚麼問題。
紀年卻沉默了,沒有再回答她。
葉捷眉頭越皺越緊,正要追問。
忽然,她意識到了不對。
她的問題,分明是在預設他是妖族的前提下問出的。
她怎麼會知道他是妖族!
母親給她選的男人,自然預設選的都是人族,原主雖漠不關心,但心底裡也從沒覺得他們之中誰不是人。
她又犯了一個錯誤,作為穿越者,她混淆了系統訊息、原主記憶和自身記憶。
原主在宮中長大從小就沒見過妖族,好不容易拜入宗門時間又尚短,還沒來得及接觸修真界殘酷的資源爭奪。
依稀記得妖族好像是那些修士熱衷的獵殺物件……
這下尷尬了。
她默默品了品自己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落在紀年耳中怕不是跟抓住了他的把柄,威脅他似的。
兩人相處才多久,她絕不可能向他透露系統的事,於是硬著頭皮找補道:“當時所有參選者,肯定都做過背景調查啊。”
“我既然選了你,自然是瞭解你的。”
背景調查?紀年心中冷笑,他的背景要是這麼好調查,他全族都別在三界混了。
至於她是否瞭解他,那就更是個笑話。
她要是知道他的原身是甚麼,能有這麼好心讓他躺在這,怕不是早把他賣了。
葉捷見他還是不說話,繼續安撫道:“你放心,既然我早就瞭解你,要是真想把你的事說出去,早就說了。”
“以前不說,以後也不會說,我保證不會讓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痛苦地蠕動著,卻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紀年眉頭微蹙,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身體一軟,直直朝他身上倒了下去!
“?!”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兩個人都搞懵了。
葉捷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寢衣,她感覺胸腔裡氣血翻江倒海,頭暈噁心,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她想呼救,喉嚨堵了半天,只猛地咳出一口血,意識逐漸變得渙散。
紀年眼神一閃,修長的食指迅速貼上她頸側。
感知到她體內氣血狂暴的奔流軌跡後,他的面色徹底沉了下去。
這個狀況,他太熟悉了。
她在淬體。
為甚麼她會突然開始淬體?人族根本不能自行淬體。她甚麼時候吃的淬體丹,他怎麼沒看見?
寢殿內寂靜無聲,除了他們再無旁人,唯一的她也已經半失去了意識。
他終於完全卸下偽裝。
此時若有接近他身側的一切生靈,一定會被這股來自頂級血脈的壓制力震懾地匍匐在地。
他低頭看著床上痛苦蜷縮的女人。
人族孱弱的肉身,毫無準備獨自承受淬體,太亂來了,不怕死嗎?
看來她是真的不懂,是真心請教他,並沒有威脅試探的意思。是他誤會了。
但此刻有些晚了,紀年看著她,生怕她挺不過去。
思慮再三,做出了決定。
“唉……”
他輕嘆一聲,小心扶起還在痛苦中的女人,將她抱入懷中。
其實淬體和人族修士的境界突破一樣,都有機率失敗。後者準備不當有可能遭受反噬,前者更是危險,搞不好是要命的。
她還不知道,人族體修走的可是一條極端的路……
葉捷的意識世界裡只剩下疼痛,甚至喚起了她的身體記憶,曾經強行修煉靈氣時也是這麼痛。
她感覺自己快死了。
就在這時,一股陌生力量湧入她的世界裡,將一切動盪都強勢撫平。
恍惚中看見一個黑暗混沌的空間,有漆黑的巨龍在遊動……
慢慢地,氣血也不翻騰了,骨肉也沒那麼疼了。
她終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日光透過窗欞,照亮寢殿。
葉捷緩緩睜開眼睛。
咦,她好像還活著。
她試著動了一下:“嘶——”渾身痠疼。
勉強可以起身,就是全身像被碾過一般。
但骨子裡卻有種說不清的暢快,甚至想伸個懶腰。
她下意識真這麼做了,胳膊一伸,不小心碰到身邊的阻礙,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個男人!
趕緊縮回手,她悄悄湊過去,俯身打量他。
紀年似乎睡得很沉,睫毛一動不動,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睡顏在日光下那麼完美,看得人失了神。
目光忍不住向下,描過性感的鎖骨窩,看見他敞開的……
不對!
葉捷愣住,記憶回籠。
她昨晚好像突發甚麼惡疾,然後就暈了過去。
自己貌似沒甚麼歷史疾病吧,等等,不會是淬體吧!她就說怎麼沒感覺呢,原來還是個延遲生效。
草率了,她應該多做些功課再用這個獎勵。
定了定神,輕手輕腳地從男人身邊挪開,溜下了床。
候在外間的侍女們聽見動靜,悄聲進來服侍。
外頭日光有些晃眼,天已經大亮,顯然時辰不早了,她意識到自己應該起的挺晚的。
洗漱,更衣,梳頭。
整個過程裡,床榻上的男人依舊沉睡未醒。
葉捷想到兩人方才那凌亂的模樣,臉頰有些發燙,也不知道她昨晚不受控幹了甚麼,沒嚇到他吧。
總之就是,挺尷尬的。
她低聲囑咐侍從們別吵醒他,便深吸一口氣,迎著有些刺眼的晨光,快步走出了寢殿。
一出門,葉捷明顯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一個字,輕!
哇,她試著跑了兩步,又輕又快,渾身都有勁!
忍不住就地打了一套廣播體操拳。
這就是淬體的好處嗎!
哪怕是瞎比劃,她也覺得自己拳拳帶風。
葉捷沉浸在忘我的世界裡,壓根沒走出寢殿大門,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滿院的侍女看在眼裡。
侍女們看看精神倍兒棒的自家公主,再看看裡屋沉睡不醒的男人。
面面相覷。
公主終於不再整日往外跑,終於想起她四個男人的好了。
就是,
是不是一下子太猛了點。
殊不知她們的公主第一晚就榨乾男人的名聲,很快就要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