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二【無主要劇情，可不買】:禾禾長大後（一）
第一百零五章
禾禾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幸運的小孩，能在愛意包裹中長大。
她第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才剛剛過完五歲生日。她幸運地擁有了預知能力，藉助預知能力，她成功從壞人手中逃脫。
託預知能力的福，從那以後，她的生活一直特別順遂，連帶她身邊的人也在預知能力的幫助下，一次又一次躲避災難，還抓住了許多壞人。
禾禾最後一次擁有預知能力是在她初三開學前，那時，程時澤即將升入大學，這也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沒有跟程時澤一起上下學。
夢裡，她看到程時澤站在一間實驗室裡，兩個男人跪在他面前哭泣哀嚎著，他面無表情，隨意擺擺手，立刻有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人上前，將兩個男人拖進裝著巨大機器的玻璃房。
在程時澤的示意下，第一個男人被塞進機器裡，機器啟動，一陣嗡鳴聲過後，男人慘叫著化作一灘血水。
程時澤的表情沉了沉，側過臉，對一旁的助手冷靜道：“記錄，第13次真人實驗失敗。”
機器中的血跡很快被清理乾淨，在看到同伴的悽慘死狀後，還活著的男人發出更為尖厲的哭聲，襠部一片濡溼，衝著程時澤的方向拼命磕頭哀求：“程先生，我錯了，我錯了，您爺爺真不是我害死的啊……扔假人下水的惡作劇主謀不是我……”
程時澤置若罔聞，很快，第二個男人也被塞進機器。
機器啟動的瞬間，男人在機器裡憑空消失。
程時澤冷淡的眸子裡迸發出狂熱的光，他快步走上前，隔著玻璃想仔細觀察機器裡的景象。就在這時，男人突然又出現在機器裡，像是從高處跌落般，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很快沒了呼吸。
程時澤眼中的光驟然熄滅，又恢復成那副冷淡模樣：“記錄，第14次真人實驗穿越維持5秒後失敗。”
助手認真記錄完畢，才抬起頭問程時澤：“老師，時光機真的能研製成功嗎？”
程時澤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助手，沒有回答：“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眾人得令離開，程時澤靜靜望著玻璃房裡的時光機，從懷裡掏出一張塑封完好的老照片。
這是一張大合照，照片裡，程國生和王秀珍老兩口坐在最前面。左後方是虞光城和上官婕，虞光城脖子上還坐著兩歲的禾禾。左後方是程時澤父母，程時澤站在兩人中間，小臉上滿是笑容。旁邊還站著石雅和呂橫。
程時澤摩挲著照片，眼眶又紅了：“都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虞叔……大家都留在了過去，你為甚麼能毫無徵兆地開啟新生活呢？那個顧漾漾就有那麼令你著迷嗎？”
畫面再一轉，程時澤挾持了顧漾漾，在顧漾漾長篇大論的勸說中，他被潛伏在暗處的狙擊手一槍斃命。
……
禾禾被夢中的這幅景象驚出一身冷汗，她翻身從床上爬起來，撥通程時澤臥室的電話。
少年透著睡意的慵懶嗓音透過電話線傳來，禾禾沒忍住，哇得一聲就哭了：“時澤哥哥，我不要研製時光機了，你不要犯罪……”
程時澤聽著禾禾夢囈似的哀求，猜到她應該做了噩夢。
他輕笑著耐心安撫：“傻禾禾，你說甚麼呢？夢都是假的，我才不會犯罪呢，我保證。”
禾禾抹掉眼淚，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夢裡的場景和現實並不一樣。夢裡包括她在內，大家好像都死掉了，但現在，大家還都活得好好的呢！
她有點臉紅，沒想到自己都長大了，還會因為做噩夢哭鼻子：“那……那我相信時澤哥哥。”
結束通話電話，程時澤拿起書桌上的大合照，眼中滿是溫柔堅定：“爸，媽，上官阿姨，我一定會和禾禾一起研究出時光機救你們。當然，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十二歲生日那年，他覺醒了一段奇怪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裡，程國生上了熊孩子們的當，誤以為有人落水，跳下去救人再也沒有上來。那時，程時澤的親人只剩下王秀珍一人，他對所有人都產生了強烈的恨意，包括犧牲的程國生。
怎麼能這樣呢？
難道別人的性命是命，自己的就不是了嗎？程時澤恨不得把程國生從冰棺裡晃醒，質問程國生有沒有想過犧牲的舉動，會讓王秀珍和他承受多大的痛苦。
英雄甚麼的最討厭了，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痛苦和災難。
虞叔是英雄，害得禾禾被綁匪殺害；呂橫叔和石雅阿姨是英雄，害得家人哭瞎了眼；他的父母和爺爺也是英雄……
他討厭英雄！
那段記憶裡的自己偏激又極端，程時澤卻偏偏完全能理解他的想法，哪怕看到記憶裡的自己在長大後到處抓壞人進行人體實驗，他的心裡竟然也沒有太多波動。
程時澤被自己的冷漠嚇了一跳。
他也像禾禾剛剛那樣擔心過自己，擔心自己會變成記憶裡的怪物模樣。但後來，他明白，他不會變成那副模樣。
禾禾活著，爺爺活著，呂橫叔和石雅阿姨也都活得好好的。
禾禾想造出時光機救上官阿姨，他也想用時光機救父母。他會努力和禾禾一起造出時光機，但他絕對不會像那段記憶裡的自己違法犯罪。
……
做完這場夢後，禾禾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預知能力消失了，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的心情不由變得沮喪起來。
這些年裡，她憑藉預知能力，一次又一次幫助大家避開危險。可現在，沒有了預知能力，以後大家遇到危險該怎麼辦呢？
虞光城是第一個發現禾禾情緒反常的，在餐桌上，他發覺禾禾對平時最喜歡的燒鵝興致缺缺，靜心一想，便猜到了幾分：“禾禾。”
他夾了塊最皮脆多汁的燒鵝放在禾禾的餐盤裡：“你不需要把本不屬於你的責任攬在身上，這些年裡，你已經幫了爸爸很多很多了。”
禾禾抬起頭，癟癟嘴，小鹿眼裡是褪不盡的擔憂：“可是……那大家再遇到危險怎麼辦？我以後沒有辦法幫大家再預知危險……”
“我的禾禾很善良勇敢，爸爸很高興。”
虞光城笑著捏捏禾禾的小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但這一切，從來都不是你必須攬在肩上的責任。從我們選擇了警察這條路開始，已經做好了時刻面對危險的準備。比起需要你一次又一次幫爸爸分擔工作，爸爸更希望你可以度過安穩幸福的人生。”
他相信，這不僅是他，也是呂橫、石雅、程國生等人的真實心願。
無論禾禾是否還有預知的超能力，他們都會拼盡全力，在保護好自身的同時，努力為禾禾……為每一個像禾禾一樣的小孩，創造出一個更加幸福安穩的美好世界。
經過虞光城的一番開導，禾禾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那……我可以去送時澤哥哥上大學嗎？”
程時澤考取的是國內頂尖學府，學校通知書寄到公安家屬院的收發室時，整個公安局都炸了鍋，紛紛上門恭喜程家老兩口，還不忘對自家孩子耳提面命，讓他們向程時澤好好學習。
不免有人把話題轉到禾禾身上，衝虞光城笑：“虞隊，禾禾成績好，就連辦案天賦都遺傳了你。將來你打算讓她像時澤一樣將來搞科研，還是讓她讀警校哇？”
禾禾不等虞光城說話，衝問問題的人一本正經搖搖頭：“都不是哦，禾禾將來要像爺爺一樣賺好多好多錢～”
她可是要研製時光機的！當然要賺很多很多錢啦～
問問題的人簡直驚出一身汗，生怕虞光城會因為禾禾給出的答案生氣。畢竟，這可不是“乖小孩”的標準答案。
可對方想象中的畫面並沒有降臨，只見虞光城抬手揉了揉禾禾的腦袋，滿臉寵溺：“我們禾禾最厲害了，你做甚麼爸爸都支援你。”
問問題的人：……忘了，虞隊是女兒奴來著。
……
程時澤的大學在首都，從廣海到首都坐火車得二三十個小時。虞光城擔心程國生和王秀珍老兩口吃不消，最後決定買機票帶大家一起飛過去。
程國生說甚麼都不要虞光城出錢：“光城啊，你師父我都熬出頭咯，哪還能再花你的錢哦！”
這幾年，程時澤的身體慢慢好轉，現在已經不需要吃藥了。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兩口看著孫子身體好轉，兩人的身子骨竟然也比之前變得更硬朗。
程國生也終於放心，不再摳摳搜搜過緊巴日子。
虞光城瞭解師父的脾氣，怕程國生生氣，也沒再堅持要給他們買機票，只買了自己和禾禾的。
飛機上，禾禾坐在程時澤身邊，對他道:“時澤哥哥，等我們去了首都，禾禾請你吃烤鴨～可好吃啦～”
她想起小時候虞光城帶她去首都吃的烤鴨，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她的饞貓樣子逗得程時澤勾唇，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語氣嗔怪:“怎麼天天請這個請那個，還要不要攢錢製造時光機啦？你送我去上學，當然應該我請你咯！”
程時澤想了想，又叮囑道：“還有，你上了初中，可別天天說要請客，尤其別對男生說。”
在程時澤看來，禾禾心思純粹，待人真誠大方，萬一有混小子想歪了，那可就不好了。
“才不會呢～”禾禾脆生生反駁，“我只對時澤哥哥才這麼大方的！時澤哥哥從小到大一直都把好吃的留給我，我最喜歡時澤哥哥啦！”
她從小聰明，自然能看出每次去程家，程時澤拿給她的都是自己攢著捨不得吃的東西。所以，在她心裡，程時澤一直都是同輩中對她最好的人。
程時澤對她好，她自然也願意對程時澤百倍千倍的好。
聽她沒心沒肺地說喜歡，程時澤的耳廓唰得一下紅了，連語氣都變得磕絆了幾分：“喜……喜歡更不能隨便說……我們都長大了。”
禾禾望著自己在飛機窗戶上的倒影，褪去嬰兒肥的小臉上顯露出幾分茫然：“為甚麼長大就不能說喜歡了呀？”
一句話問得程時澤瞬間哽住，他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個圈，最後還是虞光城憋著笑打斷兩人的對話：“禾禾，你去了首都除了烤鴨，還想吃甚麼呢？”
禾禾的注意力瞬間被移開，扭頭去看後排的虞光城：“我還吃……”
……
失去預知能力後，禾禾的初中生活比小學平靜了很多。
赫連凱被母親童蕾帶去了香江讀初中，張小胖就讀了梧桐街附近的初中，只有徐寧怡和禾禾上了同一所學校。
初三的某一天，徐寧怡神神秘秘地拉住禾禾，指了指操場的方向，滿臉興奮：“禾禾，你看他……他長得好帥呀”
禾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能看到滿操場都是烏泱泱的腦袋：“寧寧，你說哪一個呀？”
“就那個！穿紅色球衣，白色鞋的那個！”
徐寧怡興奮得跳起來，比當年見到偶像樂榮波還要激動，“啊啊啊！禾禾！他朝我們看過來了！朝我們看過來了啊！”
禾禾費了好大工夫，終於看到徐寧怡口中的男生，她的腦袋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寧寧的審美好像變了誒……這個男生應該不帥吧？
後來，禾禾才明白，徐寧怡的表現是青春期的少女思慕。
徐寧怡衝著男生的方向興奮揮手，得到對方的回應後，紅著臉放下手，低聲向禾禾分享心得：“當你突然覺得一個男生非常帥的時候，那你肯定是喜歡上他啦～”
比起徐寧怡，禾禾的初中生活要平淡得多，每天除了學習，剩下的時間不是陪著虞賢畢珍兒，就是在警局聽大家講近期又破獲的新案子。
學校裡喜歡禾禾的男生很多，奈何禾禾無論跟誰相處都友善又禮貌，絲毫看不出半點別的意思，慢慢的，男生們都歇了那份小心思。
直到高二下學期，同桌神秘兮兮地湊到禾禾耳邊：“虞禾禾，咱們班要轉來一個超級大帥哥誒！課間的時候我在老師辦公室看到了！”
同桌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嶄新校服的少年跟在老師身後走進教室，站在講臺上衝大家笑著露出一嘴大白牙：“大家好！虞禾禾同學好！”
少年衝禾禾擠了下眼睛，繼續自我介紹：“我是張昭之！從梧桐高中來的轉學生。”
班裡傳來女生們此起彼伏的呼氣聲——是大帥哥啊！比香江巨星樂榮波還帥的大帥哥啊！
禾禾回給張小胖……不對，應該叫他張昭之。
禾禾回給張昭之一個大大的微笑。果然，張昭之和她五歲那年預知的一樣，在長大後變成了一個大家都喜歡的帥哥呢！
她也發現，寧寧初中告訴她的那番話並不是很對——因為，她覺得張昭之是個大帥哥，但她並沒有“喜歡”上他。張昭之在她眼裡，永遠都是她的好朋友張小胖。
禾禾這樣想，其他人可不這樣想。
她和張昭之仍然是好朋友，在很多同學看來，兩人卻成了整個校園裡最登對的俊男靚女。
禾禾知道這件事後，驚得下巴差點兒掉下來，連連擺手否認緋聞：“我和張昭之是從幼兒園就認識的好朋友啦，才沒有談戀愛……我不想早戀的，我要考大學哦！”
她小臉滿是認真：“而且，他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啦～”
禾禾偷偷對徐寧怡講：“我可能……喜歡聰明的、內斂的，身上帶著太陽曬化後的雪山清冷氣質的男生。”
徐寧怡認真思考了很久，一道已經模糊的身影慢慢重新浮現在她的記憶裡：“禾禾？你說的人該不會是……程時澤吧？”
禾禾疑惑。禾禾皺眉。禾禾恍然大悟。
對呀！她剛剛說的條件，時澤哥哥好像每一條都符合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