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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靈山十巫 魍魎鬼出(13)

2026-04-01 作者:莫一梨

靈山十巫魍魎鬼出(13)

溪水邊,青年捏著用自己全副身家換來一瓶不死藥膏幾乎雙手發顫。

老神仙說,用水將藥膏劃開,把人浸泡其中一炷香,就能令死者死而復生。

他小心翼翼將棺材蓋開啟,躺在裡面的人算不上安詳,雖然有防腐措施,可屍體已經微微乾癟發青,不怎麼看得出來女人的本來面目。

“阿英,我找到了,”青年一開口便涕淚俱下,情深難抑,“你看,我找到不死藥了,我很快就能把你復活,我們重新來過。你不能再把我丟下了,再也不能了。”

一旁的壯漢是他從家裡帶來的護衛,身強體壯,忠誠不二。他用鐵鏟一鏟一鏟挖著土,很快原地挖出一個足夠躺下一人的深坑,又去溪邊拎了水,水將土坑幾乎灌滿,然後對青年道:“公子,好了。”

老神仙說,泡夠一炷香的時間,人自然會醒來。

他一刻也等不及,怕手握珍寶突生變故,思量後,決定就地挖坑蓄水,只要水夠深,就足以撐夠一炷香時間。

“好。”他顫聲道,然後轉過身,將一塊拳頭大的玉黃色石膏扔進水坑中,石膏沉底,很快被水融化出絲絲縷縷的白。

緊接著,兩人小心翼翼將乾癟的屍體從棺材裡面抬出來,又小心翼翼放入水坑中。

水很快就變成了渾濁的白色,屍體沒入其中,看不見面容。

青年腿軟得站不住,往後跌坐而去。

他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和激動,終於……終於讓他找到了,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東西,終於,他的妻子又能回到他的身邊了……他們還年輕,還有足夠的餘生去相愛,曾經那些誤會也好,傷痛也罷,都會被時間淡去,只要她還在,只要她回來……

一炷香燃盡,平靜的水坑從內而外發生了微微的盪漾。

白麵青年整個人都趴到水坑旁,雙眼死死盯著水面。看見這微微的蕩養,連站在一旁的護衛也跟著嚥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壓上身側的長刀。

四周安靜,兩人呼吸可聞,又過了不知多久,終於,渾濁的白色漸漸褪去,變得清明,水面下,露出一張若隱若現的女子面龐。

不是乾癟消瘦的,不是駭人的青灰色,那是玉一樣飽滿瑩潤的肌膚。

女人在水中倏地睜開眼。

青年喉頭髮出一聲嗚咽,隨後捧著面頰大哭起來。哭完了,他從水坑邊緣滑下去,沉入水底把柔軟的身體托起來。

恢復青春的女人被僕從抱上去,放在一旁厚厚的落葉上。她看起來是那麼溫婉美好,同方才天差地別,難怪青年願意散盡家財將她救回來。

她的眼珠如天然琥珀一樣有著淡淡的顏色,安靜地盯著前方。

青年從水坑理爬起來,溼漉漉的連滾帶爬湊到她身邊,雙手如捧珠玉一般捧起對方的臉頰,細聲道:“阿英,阿英……阿英,是我糊塗,對不起,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你不要生氣了,你給我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我們還可以再生好多好多的孩子,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阿英…對不起……”他將女人擁入懷中緊緊抱著。

但女子一動不動,連那雙漂亮的眼睛都沒眨一下。

一旁站著的護衛微微蹙眉。

“阿英?”青年終於也覺出了不對,他放開環抱對方的手,盯著她又認真看了看,隨後一根手指放到她鼻間……片刻後,他放下自己顫抖得太厲害的手,彷彿不肯信,又將自己的耳朵貼上她溼漉漉的胸口。

心跳……心跳……心跳呢,為甚麼沒有心跳?

護衛見狀上,忙上前一步準備幫忙檢視,忽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清凌凌的“爹爹……”

青年猝然抬頭,豎起耳朵。

下一刻,又一聲清晰的“爹爹”從不遠處的深林裡傳來。

青年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循著那聲音走去。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孩子一定是因為看見阿孃回來了,所以跟著回來了嗎?

“公子……”護衛忙跟上,“公子當心是……”

護衛提醒的話沒說完,深林裡傳來孩童天真無邪的笑聲:“哈哈哈……爹爹你來追我呀,爹爹,阿孃摔倒了,你不過來扶她嗎?”

“當心有妖怪!”護衛的手抓住青年的衣袖,卻被對方大力甩開。

青年連滾帶爬往那聲音傳出的方向跑去,直到看見一個穿開襠褲的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那小娃娃白白胖胖,頭上扎著一個沖天辮,身上穿著肚兜,見了青年樂呵呵地笑著張開雙臂:“爹爹抱……”

***

太陽落下山頭之前灑下一片戀戀不捨的輝煌,接著天色暗淡下來,月牙爬上樹稍。

此時姬瑤兩人還在墳堆前有氣無力地間歇性哭兩聲,姬瑤撿了根樹枝百無聊賴地戳著地上的泥巴:“你說我們這麼守株待兔要守到甚麼時候去,我們別被那人參娃娃給騙了,這裡根本就沒有甚麼魍魎吧。”

姬軒轅心靈手巧地用草葉編老鼠,沒說話。姬瑤盯著他纖長靈巧的手指上下翻飛,看著看著,忽然餓了。她舔了下嘴唇,忽然耳朵豎起,果然聽見地裡有甚麼東西細細簌簌地竄過。姬瑤搖身一變,化成一條小蛇就是追,卻被姬軒轅一把拉住蛇尾巴。

姬瑤:“??”

姬軒轅低低嘆了一口氣:“能不能,不要吃墳地裡的野老鼠?”

姬瑤吐了吐信子,不情不願化身成人,坐在他旁邊摸了摸肚子:“有點餓。”

姬軒轅:“你包裡的鼠肉乾呢?”

“吃膩了,想吃帶血的。”

“……不許吃生食。”

“那想吃帶湯的,熱湯!”

姬軒轅將手裡編好的老鼠放在地上,食指在其頭上點了點,那老鼠就變成一條真老鼠,嗖嗖嗖地跑了。

他側首看向姬瑤,好笑道:“再堅持一會兒,實在不行的話……”他把袖子撈起來,“給你喝點血,也是熱的。”

姬瑤嫌棄地往後揚:“咦……誰要喝你的血,你的血又不好喝。”

姬軒轅淡定地放下袖口:“又不是沒喝過。”

姬瑤:“?”

姬軒轅便用食指點了點自己嘴唇的傷疤,他是故意讓它慢些好的,就是為了今日的控訴:“這裡,被你咬破的。”

“……”姬瑤湊近了些細細檢視,那是個已經結痂的小傷口,根本看不出甚麼是怎麼受傷的,還以為是他上火了,原來居然是自己咬的嗎?自己好端端的咬他嘴唇做甚麼?

神女冷笑一聲:“大帝,開玩笑也要靠點譜哦,我咬哪兒不行,幹嘛咬那兒,況且那兒怎麼咬?”

姬軒轅盯著她這翻臉不認賬的臉,朝姬瑤勾勾手指,姬瑤向來很聽他的話,見狀果然湊近過去:“幹嘛?”

她見姬軒轅抬起手,自己還沒反應過來他要作甚麼,後腦勺已經被一隻大手按著往前一帶,嘴唇就觸碰到對方柔軟溫暖的唇瓣。

姬瑤:“……”

開始只是唇碰唇,但下一刻,他的嘴唇動了,輕輕將她的含在兩片唇間輕輕地啜著。

姬瑤覺得腦袋嗡地一聲,渾身血液都往上頭湧,激得她臉上飛速燙起來。她的手推上姬軒轅胸口,本意是要將人推開的,卻被對方一把抓住。

她已經是個大人了,如果剛開始還不明白這是幹甚麼,但反應過來後,以她偷看了別人無數次洞房花燭的經驗來看,他們這是……這是……這是洞房了?

“唔……”她想說話,然而嘴唇剛張開,就被對方攻城略地,攪得理智全無。

姬瑤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聽對方說了句“閉眼”,她又乖乖地閉上。

這一場吻溫柔而漫長,開始姬瑤還是被動的,但自她的舌頭不小心舔到對方的傷口,她便有些來了興趣,覺得這種交流也不錯……直到她重新嚐到一點血腥味,姬軒轅苦才笑著與她分開。

姬瑤心跳如雷,盯著姬軒轅他舔去嘴角的一點紅,然後滿含笑意地看過來:“就是這麼咬的,想起來了嗎?”

姬瑤那時候在靈山的石牢中中了蠱,渾身燥熱難耐,將姬軒轅當成發洩的工具是時她是思緒混亂的,原本是記不住的,此刻被他這麼一問,還當真想起些甚麼。

當即臉更紅了,盯著姬軒轅,像是褻瀆了她家大帝,羞憤地說不出話來。

姬軒轅見她面紅耳赤心虛膽怯的樣子,有些心疼,用手背刮刮她的臉:“怎麼傻了,敢做不敢當了,嗯?”

姬瑤:“……”

“罷了。”姬軒轅無奈,沒想到平常活蹦亂跳口出狂言的神女當真遇上這種事,會成個話都說不說來的傻子,他只好再主動一點,說得更明白一點。於是伸手抓過姬瑤的手,一根一根扣進自己的指間,笑道,“姑姑給你相看了那麼多夫婿,你一個也沒有看上,那麼你覺得,若我當你的夫婿,如何?”

姬瑤的手還從沒被人這樣交叉著牽過,她渾身一個戰慄還沒打完就聽見姬軒轅後面這句話,不禁“啊”了聲,有如一道天雷劈下來,終於將她那朦朦朧朧的思緒給劈了個清明。

回想方才他們做的那些事,再看面前這張面容俊朗如玉的臉,姬瑤明白了姬軒轅的意思。但這意思太過出人意料,她從沒這麼肖想過,畢竟她從來都當他還是那個在破茅屋裡沒了父母哭得涕淚橫流的小孩子,即便後來他成年了,也受神了,她也只當他是自己的主人。

她肖想過很多男人,唯獨沒有把姬軒轅當男人胡思亂想過。

然而這種事,一旦開了竅,情思便如開閘的洪水,奔流不停歇。姬瑤只用了三個呼吸,就把眼下這事理清楚了。她的目光再看姬軒轅時便有了很大的不同,那眸光如有實質,一一掃過對方的眉眼,鼻子,嘴唇和略顯瘦削的臉頰。

唔,俊的。

她笑了,然後低頭看見兩人緊握的手,心中像有千萬只飛鳥撲騰著:“你……你……你竟喜歡我啊……”

姬軒轅也笑了,大約從沒見過這樣害羞的姬瑤,他伸手在她頭頂親暱地摸了摸,誰知剛摸了兩下,姬瑤就兇巴巴地抬頭:“頭髮摸亂了!”

姬軒轅的手頓在半空中。

姬瑤再看姬軒轅的時候,忽然覺得這人五官都比往日更清晰,雖然是在昏暗的叢林中,但就是越看越賞心悅目。而且她的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迴盪——他要做我的夫婿,我的夫婿,夫婿……

於是因著種種複雜的原因,姬瑤也學著姬軒轅方才撈她後腦勺的手法將人一把撈過來,繼續親了起來。

姬軒轅:“……”

兩人在別人的墳堆前親得旁若無人,意猶未盡,風聲呼呼而過,在姬瑤聽來都是令人愉悅的背景樂。

她身心都得到巨大的滿足,那種期盼了許久的情絲來得太快太猝不及防,讓她整個人如沉浮在溫泉水中,頭腦忽然清明,忽而又全然沉淪。

終於,她在亂七八糟的思緒中被一個越發清晰的聲音給驚醒,那是……物體被拖動的聲音……以及,人的呼救聲?

姬瑤頓了頓,一把將姬軒轅推開,拔腿就追。

被險些推倒的姬軒轅:“……”

姬瑤循著聲音跟過去,果然看見地上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跡,且順著血跡很快就發現一個年輕男子正被五花大綁拖著走。姬瑤深深蹙眉,因為那綁人的藤條竟然直接穿透了男子的身體,而男子的嘴巴也都被藤條給一圈圈纏住,還沒死,只能用鼻子“嗚嗚”地發出微弱的求救聲,看起來十分殘忍,。

姬瑤伸手拔出蛇骨鞭揮斬而下,一把將那密密麻麻拖著人走的根系給斬斷了。誰知剛斬斷,那些纏在男人身上的根藤也統統鑽入土壤之中,消失不見了。

而她這時才看清,被綁的那人正是下午在茶攤詢問不死草訊息的小白臉,當時他還用馬車拉了一口棺材,自己當時還勸他不要上當,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就已經成了這副模樣。

姬瑤蹲下檢視他的傷,發現還有一口氣,但身上很多個血洞,正咕嚕咕嚕往外冒著血。

姬瑤冷冷地瞥向方才那些根藤退縮的方向,目光一凜,迅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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