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二百三十七章
決戰前夜
——變數, 終於被等到了。
選擇戰的戰場,幾乎是尤尼和白蘭對峙,作為密魯菲奧雷的半個首領宣佈脫離並請求彭格列庇佑,而沢田綱吉答應下來的那一刻, 瞬間風起雲湧混亂了起來。
白蘭的臉色難看無比, 真六吊花紛紛點燃死氣之炎,想要將尤尼搶回去。
玩家終於有空能握住自己的武器了, 一刀劈落毫不客氣徑直將衝來的石榴砸飛出去, 身形閃現,反手又將桔梗重重擊落在地, 掩護眾人撤離。
藉助庫洛姆和有形幻覺出現的十年後六道骸握緊三叉戟, 跟白蘭狠狠撞在在了一起, 而這位勝券在握的幕後黑手終於笑不出來了。
“小山吹, 我都沒有去找你麻煩,你還非要和我作對嗎?”他抬起頭,皮笑肉不笑, “還有骸君,只不過是一道幻覺而已,不自量力擋在我面前, 憑如今身體還在水牢裡的你根本做不到吧?”
“kufufu,試試不就知道了。”
六道骸眼中數字變幻,頃刻地面碎裂,火山爆發。
玩家和雛菊擦身而過, 燃起火炎的刀輕易捅進他的心臟,霸道的大空死氣之炎吞噬著瘋狂湧出的黃色火炎。
雛菊發出驚恐的刺耳叫聲, 在眼睜睜看著自己真正滑落死亡深淵之前, 鈴蘭及時發動攻擊打斷。她捲起巨大的水球和桔梗一起圍攻過來, 卻被膨脹的雲刺蝟阻隔。
“山吹同學!骸!”
沢田綱吉在下方著急地叫著,他們已經回到小型基地旁邊了,只等人到齊就啟動指環傳送系統。
“你們先走吧,阿綱,”玩家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頭也不回道,“放心,等我處理完這些人,隨時可以過去。”
玩家不能多做甚麼,但只是拖延時間,這點忙還是可以幫一下的。
“kufufufufu,沢田綱吉,走吧。”和白蘭僵持住的六道骸也開口道,“啟動傳送回並盛町,記住,保護好大空的阿爾克巴雷諾,絕不能把她交出去,至少在那個到來的時間前不行。”
“甚麼時間——等等,你們別衝動啊!!”
“快走,我很快回去。”玩家言簡意賅。
“這只是一個有形幻覺而已,但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在現實見面。”六道骸含笑道,“離開吧,沢田綱吉。”
眼看著兩個人都沒有回頭的意思,可其他人都在等著,沢田綱吉終於咬牙啟動了。超炎傳送的光芒亮起,眼前的風景一閃而過,從一片銀白的世界回到了樹木蔥鬱的並盛神社。
眼前天旋地轉,獄寺君他們想要摧毀傳送機器拖延時間,沢田綱吉在落地的瞬間脫力,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
一群人中,雲雀恭彌率先有了動作,甩開強行把他拉住帶走的迪諾,臭著臉自顧自轉身走下臺階離開。
對於玩家能留在那邊打架,而自己不得不撤離這種情況,他顯然異常不爽。更何況整場選擇戰下來他始終沒有能動手的機會,卻最終被迫接受了一個稱得上失敗的後果。
原本趕來幫忙訓練雲雀恭彌的十年後迪諾對著弟子背影無奈嘆口氣,但也早有預料,轉頭道,“阿綱,我也先和恭彌一起離開了,別擔心,我會盡量看住他別做甚麼衝動的事。”
沢田綱吉回過神點點頭,隨後就看見準備追上去的迪諾師兄左右腳一絆,穩準狠摔向長階一路滾下去了,片刻後,遲來的痛呼聲自下方響起。
“…………”
十年後的迪諾師兄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部下在身邊就會變成廢柴啊。
里包恩對此見怪不怪,提醒道:“帶大家回基地好好休息一下吧,阿綱,希爾他們應該勉強能給我們爭取出一段休整的時間。”
……對,現在當務之急的是要保護好尤尼!
沢田綱吉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京子和小春已經拉起了跪坐在地上的尤尼。架上傷員,他最後咬牙看了一眼天空,一行人透過神社的地下通道回到基地。
消耗的死氣之炎需要時間來恢復,一天以來跌宕起伏的心緒也需要時間處理,這段寶貴的時間足以令他們短暫喘口氣。
雖然沒看到玩家回來,沢田綱吉即便休息也總帶著些提心吊膽。
女子組帶著尤尼去換衣服,不久前趕過來,正碰上這場選擇戰的斯庫瓦羅去一邊暴躁打電話搖瓦里安的人。
但休息不久後,所有人還是默契地在訓練室集合了。
或許除了沢田綱吉以外,其他人也都在為現狀憂心,才會都出現在這裡釐清接下來要做的事。
但其實一切也都很清晰了,之前的輸贏已經不重要,他們要做的事只剩下了一件,“保護尤尼小姐,和打敗白蘭先生。”
剛剛從重傷邊緣恢復的入江正一語氣沉沉,“雖然不清楚彩虹之子們已經死亡的現狀,還能有甚麼辦法能改變,但看白蘭先生的態度,尤尼小姐和她帶來的奶嘴無疑有著巨大的可能性——這是最關鍵的。”
“只要73沒有徹底被奪走,我們就還有希望,還有奪回一切的可能!”
“我知道了,正一。”沢田綱吉握緊拳頭抬首,眉頭下壓著一雙堅定的眼,“我們一定會做到。”
希望是很重要的東西。
比起覺悟和勇氣,它有時候更加虛無縹緲,有時候卻像燈塔。告訴仰望的人,只要堅持下去——
“你們能抵達它的。”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隻手輕輕落下,壓在他肩膀上。
都沒來得及反應,沢田綱吉下意識猛地回過頭,看見來人後眼中立刻瀰漫出龐大的驚喜,“山吹同學?你回來了!”
但很快,這點驚喜變成了著急,“你沒受傷吧?留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他看起來恨不得立刻拉住玩家檢查一遍,然而玩家壓在他肩上的手一動不動,面對這些問題也只是若無其事移開目光。幾次沒能站起來,沢田綱吉的目光變得幽怨,“山吹同學。”
傷口可以很快恢復,但血條雖然被補足,留在衣服上的痕跡卻沒那麼容易消失。
玩家上身的外套已經不見了,襯衫袖口利落挽起,一些像是濺上去的血跡和衣角被火焰燒灼的焦痕萬分明顯。
至少沢田綱吉還在掙扎的時候,先一步看見的獄寺隼人幾人已經沉默了,只有眼睛裡還剩只能被迫躲避敵人的不甘情緒在翻滾。
玩家沒注意到這些,向眾人隨意點了點頭後,很快將目光移向尤尼,頓了頓,聲音溫和了一些,“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尤尼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眼下的嫩黃色小花隨著彎彎的眼睫揚起。
“當然,是你當時幫我引了路,否則我沒那麼容易找到阿綱他們。”玩家語氣很肯定,“我還沒有向你道謝。”
尤尼搖搖頭,眼中有著近乎神性的溫柔,“沒關係,正巧我的靈魂當時在那裡避難,能碰見是命運給予的緣分。”
“欸?!”
完全沒預料到還有這一遭的沢田綱吉已經聽傻了,“等等,甚麼引路,山吹同學你和尤尼是在哪認識的——”
玩家又把他摁下去了,避開不答,轉移話題道:“對了,基地不能久留,白蘭那些麻煩下屬的傷勢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追上來在並盛町搜尋你們,最好儘快轉移。”
彭格列基地的位置早在被白蘭電子入侵時就暴露了,而並盛大部分都算是鬧市區,居住人口眾多,要想戰鬥不殃及普通人的話……
“去森林吧。”尤尼忽然道。
她雙手交握在胸前,雙眼不知何時閉起,連對他們說話的聲音都像是喃喃自語,“我有預感,第二天太陽落山之前,我們的戰鬥將在那裡終結。”
並盛町外,金色的夕陽早已為世界渡染上一層耀目的光。
一行人匆匆走過商店街,穿過人流,前往去森林的路上,直到玩家驟然停下腳步。
刺目的光下,玩家抬起頭,看見仍穿著初見時那身浴衣的川平店長,正站在不遠處等待。
遊戲彈出久違的提示:
【主線任務:自未來的起始與終結
錨定的命運時刻將要開始。】
屬於她的結局,也要到來了。
……
已經淪為一片廢墟的戰場,最後一絲昏黃的光消失在大地邊緣。白蘭撫摸著環繞在身邊的匣兵器,目光垂落,投向他跪了一地的下屬們。
傷痕累累,血跡斑斑,擋下他們的人沒有半點手軟。如果不是為了拖延所有人,甚至他會損失幾個真六吊花也說不定呢——當然,其中也有他不允許他們開匣,要把殺手鐧留到最後的緣故。
但,“真是沒用啊。”
白蘭嘆口氣,再次環顧一圈,表情竟然沒有怒火,仍是笑著的樣子,“沒有拿到彭格列指環,小尤尼也從我身邊逃走了,大失敗呢。”
“白蘭大人,”桔梗強撐著傷口挺直身體,聲音繃緊,“您放心,指環傳送系統已經修好,我們現在就趕往並盛,一定會為您將尤尼小姐奪回來!”
“不,不夠。”白蘭唇邊的笑容燦爛,“除此之外,還有徹底除掉彭格列和綱吉君,唯有消滅一切助力,尤尼才會乖乖回到我的身邊。光憑你們,暫時還做不到這些。”
“您是要動用——”桔梗的聲音緊繃起來。
“我已經派人去復仇者監獄,將Ghost接出來了。”白蘭語氣輕飄飄的,“但你們也還能發揮些作用,好了,先療傷吧。然後等我安排,去並盛找到他們。”
真六吊花的五個人自始至終沒敢說話,桔梗重新躬下身,直到白蘭的聲音停住後,才深吸一口氣,和其他人行禮,“是,白蘭大人。”
白蘭隨意揮揮手,在他們離開後,聲音中多出一點煩惱似的,更多卻是不明的意味,撐著臉自言自語嘆氣,“對了,還有小山吹,她和她引過來的人也是個大麻煩呢。真是的,偏偏是這種時候……”
……
餘暉散盡,暮色四合,黑夜徹底籠罩這個世界。
點燃的火堆中,樹枝被燒透的“嗶剝”細微,火光短暫溫暖了聚集在樹林空地中的人——除了彭格列之外,還有接到訊息及時趕來的尤尼的守護者們。
“沒想到這麼快又回到這裡了啊。”他從十年前過來第一次落地的地方。
沢田綱吉這麼想著,忽然有點慶幸當時那口棺材不在,不然大晚上在樹林裡看到這個,未免太驚悚了。
一旁守護者們的聲音吵吵鬧鬧,雖然知道尤尼過去是密魯菲奧雷黑魔咒的首領,但看見她的下屬居然是以前的敵人伽馬,獄寺隼人他們的反應還是不免過度了一下。
而看見被尤尼選擇的人居然只是一群未成年小鬼,她的下屬們顯然也有點質疑,兩邊撞上,光是勸架就讓沢田綱吉差點忙不過來了。
等到兩邊在首領的努力下願意各退一步,勉強和平相處後,沢田綱吉在火堆旁坐下,終於能喘口氣。
暖黃的火焰在眼前跳躍,映出的影子也隨之搖曳。坐了沒多久,沢田綱吉想起甚麼似的,一雙眼睛悄悄看向身邊的人。
然後驀地,墜入一片金紅色的海洋。
已經坐在火堆旁很久的山吹同學不知何時轉過了方向,目光出神落在他身上,輕得像一片無聲的落葉。
往常沒甚麼情緒的,漂亮的眉眼下,或許是因為倒映足夠溫暖的火光,竟然有種溫柔到不像樣的神情。
沢田綱吉怔愣看著,莫名一悸,驟然有酸楚感襲上心臟。
他不知道這股情緒從何而來,就像他不知道為甚麼不久前見到那個陌生男人之後,山吹同學的情緒就像是無聲沉入了深海。
他當時聽見了那個男人對山吹同學說的話,“時間快到了,我說過,會來送一程。”
他也聽見了山吹同學的回答,很冷漠,“不需要。”
男人卻沒有要鬆口的樣子,只是笑了笑,隨後抬頭看向天空,“世界交錯的時候天氣會動盪,馬上要下雨了啊,我就那個時候過去好了。”
山吹同學停了一下,說:“隨你。”
兩個人的交談很簡短,也完全讓人聽不懂,隨後她重新回歸了隊伍,肉眼可見沉默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甚麼?那個人是誰?今夜的星星這樣明亮,天空無雲,又為甚麼會下雨?
當時短暫掠過腦海的疑問在此刻悄悄浮起,半晌後,沢田綱吉囁喏著開口,問出的卻是,“山吹同學,你不高興嗎?”
身旁的人頓住,像是回過神來了,無意識流露出的神情被收回,變回了彷彿平常的樣子,問,“……沒有,怎麼了?”
沢田綱吉低下頭,伸手撥了撥火堆旁的樹枝,答非所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這句話說出沒多久,又洩氣下來,悶聲道,“算了,應該問有甚麼沒瞞著我才對,你做事一直都不告訴我。”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明明有時候山吹同學的身影近在眼前,他卻總覺得相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他像是已經追了上去,甚至能夠抓住保護對方,可更多時候,他抓住的更像一層幻影。
不出意外,她又沒有回答他的話。
每次都這樣啊,心虛的時候就假裝沒有聽見,沒有發生,太容易被人看出來了吧!
沢田綱吉氣悶又習以為常地在心裡抱怨一下,正準備認命地配合,換一個話題。然而重新轉過頭,卻忽然看見了對方眼中一點沒能被隱藏好的濃烈悲傷,驀然一驚,“山吹同學?!”
可一錯眼,一切又好像恢復了原樣,只是他的錯覺。
在他睜大眼錯愕的時候,身旁人的聲音響起,“阿綱,之後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欸?!”剛剛的錯愕和疑惑已經顧不上了,沢田綱吉只剩下震驚,“為甚麼?你要去哪裡——這裡很危險的,而且山吹同學你才回來沒多久啊!”
“我要回家了。”她這麼說著。
“回哪裡?”沢田綱吉有點傻眼,呆呆問,“十年前的並盛町嗎?可我們現在回不去啊,如果是義大利的話,這裡,這裡也沒有那個家族……”
山吹同學沒有回答,只是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說,“放心,我會看著你打敗白蘭。”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等獲勝之後,對方要回到十年前去義大利一趟,沢田綱吉鬆了口氣,沒忍住吐槽,“對這點倒是很有信心嗎?不要半場開香檳啊!”
火光照舊搖曳,身邊的人露出了一點笑容,一旁有人叫他,是伽馬的聲音,說著:“好了,彭格列的各位,還有十代目,來制定一下保護公主的戰術吧。既然公主信任你們,那也來讓我看看你們有甚麼本事好了。”
獄寺隼人生氣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喂!你在質疑甚麼啊,十代目當然能制定出無與倫比的戰術!”
“哦?我以為這方面應該是原梅洛尼基地的負責人入江正一先生更勝一籌?”伽馬雙手抱臂。
“能指揮命令我們的當然只有首領啊混蛋!”
眼看著獄寺隼人又要衝上去揍人了,沢田綱吉痛苦抱住腦袋,“都說了我不想當甚麼首領,而且里包恩的戰術課我完全沒有及過格啊!”
但他最後還是起身去攔人了,並且在家庭教師深感丟人的嫌棄目光下,鄭重拜託入江正一,“麻煩幫我一起制定防禦的戰術吧!”
距離黎明的到來沒有多少小時了,尤尼已經告訴他們,白蘭窺探平行世界的能力在衰弱,為了儘快拿到奶嘴和指環,接下來的戰鬥他一定會孤注一擲,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而相應的,走到如今這一步的白蘭與平行世界所有的他聯絡也將大大加深。只要在這裡殺死他,那麼未來所有的他也將不復存在,來自十年前的沢田綱吉等人可以平安地回到過去,不用害怕出現這樣的未來。
“只要打敗白蘭,就可以回到過去了——”
入江正一的聲音鄭重起來,“那麼大家,我先來清點一下可戰鬥人員和匣兵器吧!”
……
月光遍灑大地,並盛町之外的霓虹,有其他的不速之客降臨這個世界。
決意點燃的指環在光芒大放的一瞬後重新熄滅,只有身邊的世界被改換,從白天一瞬切換成黑夜,而他們的身邊卻都沒有了同伴。
好在,這次終於來到了對的世界,而他們都很清楚自己要找的人會出現在哪裡。
以包圍姿態守候在外,將整個並盛町包圍得嚴嚴實實的密魯菲奧雷成員們,直到有人意圖闖入後才發現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
不同的區域中,聚攏的燈光將被驚擾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晝,也清楚照出了他們的面容,於是很快有人發現不對,“是白蘭大人下令讓我們注意的人,他說一旦發現——”
就立刻上報,並且拖延時間,等待白蘭大人的直接指示。
他們的嚴陣以待很快也換來了結果,遙遠的某處,白蘭大人直接撥來了通訊,栩栩如生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都過來了嗎?果然啊……好吧,麻煩把通訊器拿過去,讓我和這些人當面交談。”坐在沙發上的白蘭語氣輕快開口,“我可是已經等他們很久了啊。”
他在另外的世界見過這些人的身影,而正是因為當時一時興起的深入瞭解,即便知道他們或許和玩家有點關係,白蘭也不太相信這些人會願意成為某個人的下屬。而他見過的那個人,顯然也不可能有駕馭他們的本事。
指環說明不了甚麼,他更想知道這些人的經歷。情報是最重要的東西,如果能讓他們束手旁觀這場戰鬥,而不是被指揮著來礙事,當然能反過來挾持玩家就更是好事了。即便不能,他也想知道更多關於玩家的秘密。
所有的變數都應該掐死在掌中,他可從來沒忘記,有一個世界裡的白蘭想做甚麼,又有甚麼樣的下場啊。
一臺臺相似的小巧儀器很快出現在不同的身影面前,迎接著他們或冷漠,或警惕,或緊皺著眉的打量。
白蘭含笑向他們打招呼,“晚上好,各位……時空的客人。”
很可惜,只有一個人認識,並叫出了他的名字,其他人都在問:“你是誰?”
“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各位聊聊關於小山吹的事。”他支著下巴,姿態輕鬆隨意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應該都是來找她的吧?”
“小山吹是個棘手的人呢,她應該是某個世界裡彭格列的成員?冒著危險,幫現在的十代目綱吉君做了很多事呢。”他問道,“各位是她的下屬嗎?莫非也是彭格列的人?”
白蘭如願聽到了幾聲冷漠的輕嗤,意思很明顯,‘彭格列算甚麼’,以及一些顯而易見的不滿。
只有叫出他名字的人懨懨說,“真是拙劣的試探,能別擋路了嗎?要聊找其他人聊好了。”
白蘭不以為意,繼續微笑道,“現在的並盛町不太歡迎彭格列的人員,很快會有一場搜查行動,前往其中抓捕彭格列的遺留人員,各位還是不要進去為好。關於小山吹,我會盡量讓人不要傷到她的。”
“不過說起來,任性的女孩也真是夠讓人頭痛的啊,”他真心實意地感慨,“我一直想讓小山吹放棄綱吉君,加入我們,可即便如今的彭格列衰弱成這樣,她也不願意離開,真令人可惜啊。”
有人也反應過來了,“你是沢田綱吉那小子的敵人?”
“我只是想從綱吉君手裡拿回一點東西而已,本來和小山吹毫無關係。”白蘭搖頭惋惜,又注視著他們,彷彿引誘似的道,“不過,任性的孩子應該得到教訓不是嗎?如果各位能帶走她,不讓她一意孤行摻合到這場事件裡,一切就會很容易解決的。”
“我知道綱吉君是她的男朋友,但女孩總是容易被情感衝昏頭腦,做出衝動的事情,作為家族成員才更要在這種時候糾正才是啊。”白蘭語氣輕快,“啊,畢竟是首領呢。”
這句輕佻的,顯然沒有把所謂‘小山吹’指代的人,看作一個應該尊重的家族首領的話,落在這群多數也沒有把玩家當成首領的人面前,卻倏忽讓氣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後,終於有聲音響起來了。
轟然一聲巨震爆發,是重力踏斷了面前的阻礙。
中原中也周身凝著紅光,踹開了面前擋路的人,也徹底碾碎了通訊器,是肉眼可見的暴怒姿態,“首領的事輪得到你說,找死嗎?!”
巨大的聲響透過通訊器傳向其他地方。
夏油傑居高臨下地看著敵人,周身虹龍盤旋,暴躁地吼叫,“我覺得你應該向她道歉,以及,為你的話付出代價。”
被驚擾的夜幕不復寧靜。
蘭波垂眸注視著通訊器中仍在笑著的男人,指尖金色的方塊旋轉,“隨意貶低其他人的寶物,可不是個好習慣。”
密魯菲奧雷的成員們驚疑不定握住了武器。
甚爾嗤笑了一聲,懶洋洋道,“別開玩笑了,那傢伙,前幾天還跟我抱怨著不想喝牛奶呢——我沒有把她當甚麼首領。”
他掀起眼皮看向敵人,瞳孔瀉出一點冷綠的顏色,“對我而言,她只是個小鬼罷了,動手吧。早點弄死你,我得回家了。”
“哎呀,看來是我猜錯了?”
斷斷續續的通訊中,白蘭的聲音依舊傳出,“難道各位是心甘情願被束縛在家族裡被驅使的?”
五條悟有點納罕的模樣,稀奇道,“如果能殺掉她的話,你何必還在這廢話,如果連她都打不過的話,你貶低的到底是誰啊,以及,你是覺得我很好說話嗎?”
面對點燃的火炎,和一片對準過來的槍口。
“好吧,好吧。”太宰治舉起雙手,一副投降的樣子,笑容甜蜜,語調輕快,“我跟自動帶上狗鏈子的中也可不一樣哦,我可是完全不喜歡,非常討厭那位首領小姐的。吶吶,現在投誠的話可以見到你們的上司嗎……如果不能的話,你就先下去等他好了。”
……
天邊浮現魚肚似的淺白,黎明將至。
在眾人緊張準備應敵時,細而密的小雨真的下起來了,無雲天空一瞬轉陰。
川平店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樹林邊,撐著一把油紙傘,照舊是一副等待的姿態,向玩家頷首。
敵人闖入森林的聲音自遠處出現,目的相當一致地從各個方向包圍而來,彷彿早就知道了敵人位置地所在。
沢田綱吉壓抑住緊張的心情,向同樣已經整裝待發的眾人點點頭,和入江正一一起看著大家以商量好的戰術陣容前往埋伏地點。
最後還在叮囑:“千萬要小心啊,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立刻求援,我和其他人會及時趕過去的——”
玩家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
里包恩就是在這時跳上了玩家的肩頭,聲音平靜問,“不告訴阿綱嗎?”
“不了,他不是在可以分心的時候。”玩家道。
“一句話都不留就離開,是很過分的行為,你母親連這個都遺傳給你了嗎。”里包恩淡淡批評。
玩家笑了一下,“或許她也有不得已的原因,而且一直想向你道歉。”
“里包恩先生,抱歉。”玩家說,“在十年前的山吹宅裡,我留下了一批各種藥劑,數量應該夠你們用很長一段時間,麻煩你到時候過去接收和管控。”
“另外,港口mafia和咒術界可能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混亂,我會想辦法處理一下,你們不用管,也最好先避開。並盛町有幾隻特級咒靈,它們會一直守在那。如果有咒靈相關的難題,直接去山吹宅可以使喚它們,或者也可以聯絡桃巨會的青木。還有一些道具……”
“最後,我在那也給阿綱留了一封信,會告訴他我離開的事情。這次回家,我大約不會再回來了。”
“連要離開了都還是這副樣子嗎,所有重要的東西都留下來,費心竭力,恨不得把他以後要走的路都鋪好……”里包恩冷漠道,“希爾,你覺得阿綱會感謝你嗎?”
“……不,”玩家頓了頓,聲音很輕,“只是一點補償而已。”
里包恩側過頭,深深凝視著玩家,突兀開口,“實話告訴我,你究竟要去做甚麼,為甚麼一定要孤身犯險,你的守護者呢?還有我們,難道全都幫不了忙嗎?”
以及,“……憑你的性格,但凡有生還的可能,你就絕不可能這副樣子。恐怕用盡各種方法,你也會回來再見阿綱一眼吧。”
算得上他半個弟子的女孩沒有回答,只在沢田綱吉回頭之前,收回了目光,道,“我的時間不多了,里包恩先生,和以前一樣,麻煩你向大家遮掩一下我的行蹤。”
“希爾——”
“拜託了,里包恩先生。”
“謝謝,還有,真的很高興認識你和大家。”
玩家轉過頭,最後露出了一個歉疚似的笑容,隨即將他放到地上,頭也不回地向川平的方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