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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2026-04-01 作者:聞吟初

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西西里舊夢(三)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 世界第一殺手先生都覺得,殘存在身體裡的直覺,有時候遠比大腦的記憶更清晰, 更不講道理。

就像變成嬰兒身體, 選擇抹去一切記憶後,每次握住槍柄,子彈出膛,他依然能短暫察覺過去那個自己存在的影子。

就像在某一天的黃昏時分, 他鬼使神差走向了一個或許曾刻入習慣的酒館, 坐下來點了一杯馬天尼。

酒的味道並不差, 但遠不到會令他下意識駐足的地步, 更別說成為身體的習慣……能讓他做到這一切的,只有不久後隨之走入的人。

或許有些存在就是這樣, 無論甚麼地點,何種時間,甚至無關他是否有記憶——只要遇見, 那麼不論重複多少次,就總會回到正確的位置上去。

不過一切的情緒放到現在,也只剩下輕描淡寫的一句, “因為我見到她了。”

彭格列地下基地的訓練場中,他的學生正呆愣愣地看著他, 顯然不太明白這話是甚麼意思。

周圍其他人表情也多半是困惑, 只有問出問題的拉爾和似乎察覺到甚麼的碧洋琪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旋即沉默了下來。

里包恩卻沒怎麼在意眾人的想法, 更無意多提自己當時的心緒, 將一切徑直略過後, 稚嫩的聲音開口道:“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 但在見到希爾的媽媽後,我去問過九代目,有關於卡拉布利亞家族最開始嶄露頭角時,彭格列對於她們,以及這位新任首領的應對方式和態度。”

“欸?”沢田綱吉發出了迷茫的聲音,下意識問道,“應對甚麼?”

“你以為附屬家族代表著甚麼?”家庭教師顯然很清楚學生在想甚麼,黑黝黝的眼睛瞥過去一眼,態度幾乎冷漠道,“他們的一切都受彭格列掌控,無論是手上的生意還是首領的更替,甚至是對其他家族的態度——”

“雖然很多時候,只要表面夠風平浪靜,彭格列不會也沒空去多加干預。但這也並不意味著,當風浪被掀起時,九代目還會坐視不理。”

“——所謂裡世界的霸主,從來不只是一個名號而已。”

里包恩的最後一句話語落地,在場眾人的面色俱都不由自主緊繃起來,顯而易見感受到了這番話裡的風雨欲來。

在大家緊張的目光中,里包恩繼續道,“可惜剛開始的卡拉布利亞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不起眼了,最初的記錄不夠完全。而後面真正被引起注意時,第一個接觸新首領的,”

他停頓了片刻,“是我。”

“?!”沢田綱吉睜大了眼睛,原本還在緊張的面色瞬間震驚,頂著家庭教師的目光,聲音都磕巴了一下,“那裡包恩你,你是去——”

黑西裝的小嬰兒居高臨下看著學生,在沢田綱吉眼中逐漸出現一點希望的光芒後,唇邊勾起了一點弧度,殘酷打破了他的希望,“沒錯,我是去殺她的。”

……

西西里的夜幕下,背景音寂靜又嘈雜。

嘈雜的是已經遙遠成背景音,卻從未停歇的地下賭場的喧譁,寂靜的是地面之上的氛圍。

記憶還在繼續,和她們擦肩而過的義大利男人在微微頷首後已經離開,而玩家仍皺著眉,試圖否定腦海裡莫名其妙跳出來的想法。

下意識的聯想有時候實在過於荒謬,面對一個路過的陌生人,玩家竟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里包恩先生。

可這種事情怎麼也不可能吧?按科學情況來看,里包恩先生現在說不定都沒出生呢。

況且這兩個人的存在明顯天差地別,一個是氣質成熟的嬰兒,一個雖然看不清臉,但無疑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說是他的父親還可信一點。

……雖然這個世界從來也沒有科學到哪裡去就是了。

不過,無論玩家的想法如何,在接下來的記憶中,對方恐怕都會佔據一場重要的戲份了。

玩家轉過頭,看著同樣抬眼望過去,但比起疑惑,顯然更多是對事情即將產生變化的察覺與警醒的希爾維亞。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她的聲音,含著對身後隨行眾人的淡淡警示,“做好準備,小心行事——今晚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去。”

當兩頭強大的猛獸踏入同一片地盤時,總會有一些奇特感應,而倘若他們的目標相斥,那麼顯而易見,一場衝突在所難免。

只是不清楚魯索家族在其中會扮演怎樣一個角色,獵物,誘餌,抑或是準備好陷阱的獵人?

前往拍賣會現場的路途不算長,不過一路上,甚至她們卸去武器後被帶往的休息室裡都裝飾著各色的鮮花,繁雜得幾乎與這座建築的古典風格都有些衝突,不協調到引人發笑了。

說不是為了諷刺卡拉布利亞聲名在外的稱呼,恐怕都沒人會相信。

這樣上不了檯面的小手法,令人嫌惡,特意提出來卻又顯得小題大做。至少艾麗莎她們看明白的時候也只能冷笑一聲,眼不見為淨地別開臉。

“真希望他們今晚拿出來的手段能好看一點,”她道,“不像現在這樣,只會可笑地浪費我們的時間。”

艾麗莎的想法很好,但會做出這些動作的家族,其他方面顯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在拍賣會開始之前,到達休息室沒多久,魯索家族的首領便出現在門口。帶著全副武裝的下屬,打著問候的名頭,以傲慢的態度明裡暗裡提點她們破壞了裡世界的規矩。

他說著或許自己都不相信的,狗屁不通的潛規則,斥責她們最近的行為,以下達最後通牒的口吻扼令,“收回膽大妄為的手,別再跨越界限一步,否則你們承擔不起後果!”

“一個茍延殘喘至今的姓氏,本來也不是能跟我們相提並論的存在,”他幾乎輕蔑道,“即便這段時間費盡心思吸納了那些不起眼的小家族,也沒辦法把自己偽裝成甚麼大傢伙——老老實實回到本來的位置上吧,女孩們,好好待在溫暖的花園裡不好嗎?”

這完全是明晃晃的挑釁與諷刺了,艾麗莎握緊了拳頭,咬牙忍耐著想要一拳揍在他臉上的衝動。

直到站在落地窗邊,自始至終垂眼望著玻璃下方拍賣場的希爾維亞轉過了身,第一次將目光投到這位魯索家族的首領身上,語氣平和問道,“後果是甚麼?”

意料之外,沒有人回答。

夜色在燈光之外暗湧,剛剛還在喋喋不休的男人不知何時忽然被消去了聲音。

他的目光直勾勾看著希爾維亞,整個人似乎連呼吸都停滯了,濃重的情緒凝成了具象化的貪婪。

艾麗莎幾人都要忍耐不下去了,他才猛地驚醒似的移開視線,重重呼吸幾聲,面色染上了一點怪異的激動潮紅,喃喃自語道,“……不,如果是你的話,想拿到這些應該更簡單才對。要能是搭上那些大家族,甚至是彭格列……”

他的面孔上逐漸流露出一點後悔似的情緒,彷彿即將失去甚麼才剛看見的寶物,甚至情不自禁去張開口說些阻止的話了——

“所以,後果是甚麼?”希爾維亞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想法,映著玻璃上的影子,身形高挑而挺拔的女性將手插入兜中,姿態隨意,依舊平和道,“彭格列的怒火?抑或你們不值一提的反抗?”

“還是說,”她甚至笑了笑,“你們在彭格列的禁令下做了那些買賣之後,還有膽子上報,矇騙他們來壓制我們?”

這句隨意的話語落地,彷彿驚雷倏忽在魯索首領的腦海中炸響,後悔的情緒霎時灰飛煙滅,他表情瞬間驚怒起來,“你怎麼會知道?!”

希爾維亞的語氣依舊溫和,“你既然知道我向你們的產業伸了手,又怎麼能指望我甚麼都沒察覺呢。”

她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沒甚麼變化的態度,哪怕聽完了魯索近乎威脅的挑釁,見到了他冒犯的態度,也依舊像是和世界隔著一層屏障,不動不搖。

只不過在此時此刻,這種平靜卻更像是看待跳樑小醜的居高臨下,嘲諷意味幾乎溢於言表了。

至少她面前的魯索首領顯然被氣的不輕,面色又青又紅,變換不定,最後成功定格在了兇狠上。

落地的玻璃窗外,數枚射燈忽然晃過雪亮的光芒,最後落在中間的高臺上。

偌大的拍賣場中三三兩兩坐落著前來的客人,他們的面孔浸在昏暗的陰影中,只有注視著高臺燈光的一雙雙眼睛倒映著亮光。

死寂的休息室中悶悶響起窗外的聲音,下方,出身自魯索家族的拍賣師走上高臺,笑著說出了主持的開場詞,歡迎大家的到來。

——拍賣會開始了。

魯索首領臉上的兇狠陰沉忽然就消失無蹤,像是在得到某種訊號後,終於想起了被遺忘的事。

他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姿態,甚至露出了一個風度翩翩的笑容,伸出手做邀請狀,“差點忘記正事了,女孩們,請移步下去就坐吧,相信今天的拍品一定會符合各位心意的。”

“怎麼?有埋伏等著嗎?”希爾維亞的身形半點不動,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眼中映出窗外明亮的光點,“這麼有把握能解決我們,彭格列的人來了?”

“怎麼會呢,”他意味深長道,“我只是有一份禮物要送給各位而已,如果不去的話,恐怕你們都會後悔——”

窗外傳來幾聲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高臺上,數個黑西裝的大漢放下了抬上來的貨品。

那是三個蒙著黑布的,像是鐵籠子的東西,約莫只有半人高,乍一眼看過去彷彿甚麼珍稀的寵物。

拍賣師略微高昂的聲音響起,“今天我們的第一件拍品,不是拍賣單上的藍寶石,而是一個臨時加入的驚喜!諸位請看拍賣場的佈置,漂亮的花朵環繞,想必已經很很明顯了吧!”

他轉身張開手臂示意,大漢們用力扯下了蒙在籠子上的黑布。明亮到幾乎刺眼的燈光下,一張張下意識躲避,卻還是避免不了齊聚而來目光的美麗面孔,清清楚楚暴露出來。

那是三個被打扮的精緻漂亮,卻被迫如同寵物一般蜷縮在籠子裡的女性,或哭泣或麻木的女性。

“——來自鼎鼎有名的卡拉布利亞家族盛開的鮮花!”

他的聲音更激昂了幾分,“大家都知道,這個家族最近發生了許多動亂,或許在某一天就會徹底消失。那麼,這就是最後一批新鮮的花了,魯索家族耗費了許多心力才將她們收集起來——現在,一百萬里拉起拍!”

片刻的安靜之後,嘈雜的討論聲徹底打破寧靜,而後是此起彼伏的激烈競拍聲。

休息室內卻陷入了徹底的死寂,只有男人的大笑聲刺耳異常,“趕快去吧各位,再晚一些,你們的姐妹就要被賣出一個好價錢了!”

她們猛地站了起來,艾麗莎緊握住的拳頭在顫動,極致的怒火幾乎讓她整個人都要發抖了。

她死死盯住鐵籠中的身影,其中有一張萬分熟悉的面孔,“瓦倫蒂娜……你們這群混蛋!”

這位魯索首領徹底撕破了假面,冷笑道:“多謝誇獎。”

氣氛一瞬間劍拔弩張,幾乎要摩擦出火藥味,直到希爾維亞抬眼,平靜的語氣慢慢道,“我有時候很好奇,敢在這樣的距離挑釁,你是完全不將我們放在眼裡——”

“還是過於自信自己的生命,有所保障?”

聲音落地的下一瞬,魯索首領的臉倏然變色,他猛地後退一步,身旁的下屬也及時上前拔出槍想要擋住敵人的攻擊。

然而希爾維亞的動作卻遠比他們更快,幾乎只是眼前一花,渾身上下就傳來劇烈的痛楚。視線天旋地轉,他的身體被重重摔在地上,兩個下屬手上的武器也被輕而易舉奪下,落在了敵人手上。

他眼睜睜看著那兩把已經開了保險的槍在對方手裡流暢地挽了個花,旋即一把頂在了他的頭上,一把徑直抬起,指向落地窗外的高臺。

“有時候想要拿回我們的人,未必需要按規則來辦事,不是嗎?”

希爾維亞笑了一聲,槍口威懾性地更用力壓了壓,而另一隻手頭也不回地,驟然向外叩響了扳機——

“——砰!!”

子彈出膛劇烈聲音在室內炸響,握住槍的手卻在後坐力下卻幾乎絲毫不動。玻璃被輕而易舉穿透,發出碎裂的聲音。隨後是自拍賣師腳下射入高臺的沉悶震響,與延遲響起的,幾乎掀翻拍賣場的尖叫。

敵襲的警報聲刺耳,整個拍賣場亂成了一鍋粥,陰影中的殺手抬眼,注視著這場如約上映的鬧劇沸揚至最高點。

“艾麗莎,看好他們,我下去一趟。”

在這片喧鬧中,希爾維亞垂眼注視著面前僵在地上的男人,即便清晰地自他眼中看出一點驚懼之外的異樣,也只是輕描淡寫道,“放心,很快就結束了。”

……

“怎麼會,騙人的吧?!”

訓練場裡,沢田綱吉完全不可置信,“你去殺山吹同學的媽媽?為甚麼啊!你們不是朋友嗎?!”

里包恩表情無辜,“我可是殺手。”

想想也知道,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遇不可能和睦到哪裡去吧,更何況他當時還是頂著彭格列的名號被派出去的。

那時仍然存在的附屬家族魯索上報,有家族膽大妄為,不但觸犯禁令,還謀劃向彭格列庇護下的拍賣場下手,幾乎是在挑釁裡世界霸主的權威,向他們宣戰了。

對於這樣的存在,彭格列當然要給予一點警告。

而在義大利,第一殺手的出動總是伴隨著鮮血蔓延——事實上他槍口對準的目標能活下來,甚至和他成為朋友,這種情況已經堪稱天方夜譚了。

里包恩並不清楚當初發生了甚麼,曾經的他在掙扎之後選擇放棄記憶,果斷而決然地斬斷過往。

很久以後的重逢後,當他還是向自己妥協,從九代目口中尋找過往時,往事也早已埋藏在塵埃中,只成為情報記錄上的只言片語。

如今另一方徹底消失,更是不會再有提及的機會。

這是他的選擇,里包恩從來沒打算後悔。

只是偶爾在回憶的縫隙中漏下點滴思緒時,即便是他,也難免會產生一點稀薄的好奇與淺淡的遺憾。

——想知道當初的自己,究竟見到了怎樣的風景。

……

隱於暗處的殺手先生此時的心情很複雜。

他正坐在這座拍賣場的邊緣,階梯式的座位排布給予了足夠的高度,讓他得以在這個幾乎能俯瞰全場的位置,居高臨下,無聲地注視著發生在眼皮下的鬧劇。

他的周身沒有半點燈光,一切都靜謐沉寂在黑暗中,甚至連身形也被半掩在陰影中。

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這裡還有一個人,正在一片騷亂中依舊安靜而優雅地坐著。

視野夠好,又足夠隱蔽,還是一個只要握住槍,就能將其對準下方任何一個人的位置——換句話說,簡直是暗殺的絕佳地點。

而他的目標也出現在了視野中。

一個……非常顯眼的女性。

姿態隨意卻能看出刻入骨子裡的挺拔,單手握著槍,一副毫不避諱自己就是引發慌亂的罪魁禍首模樣。

逆著驚慌躲避,彷彿找不到出口的無頭蒼蠅似的人流。她正目標明確,一步步走上高臺,也走向那片近乎刺目的光亮,半點也不在意自己是否會被暗地裡的槍口鎖定。

這是自信到幾乎漠然的態度,而她似乎也確實有這個實力,緊急衝入拍賣場的守衛擋在了她面前。然而甚至沒來的及動用熱兵器,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黑西裝大漢們就已經乾脆利落地被解決了大半。

踩著敵人的身體,她一步步走上了高臺,而後俯身解開了鐵籠上的鎖。

顯而易見就要這樣帶走那些‘拍賣品’。

事情發展與魯索家族彙報上來的情報一致,按理來說,他該握住自己的槍了。

然而一切都太過順理成章,天衣無縫到殺手先生都有些想嘆氣了,為了自己這一趟或許沒辦法順利的任務。

兩個膽大包天的家族,都想要把彭格列當槍使,卻不肯把事情做得更漂亮些。

不……或許一個是沒辦法做得更好了,而另一個,則是明晃晃地將異樣送到他的眼前,讓彭格列不得不收下這份投名狀——附屬家族背叛欺騙他們的事實。

但殺手可不是負責處理這些的。

殺手的任務,就只是殺人而已。

同樣融入陰影中的槍口被抬起,冷硬的槍身彷彿閃爍著幽黑的光。撥開保險的聲音輕得像是死神低語,對準目標的姿態,也輕易得似乎只是垂眼摘下一朵花——

然而在扳機被扣下的前一刻,站在光亮中的黑髮女性忽然轉過頭,向這邊靜靜望來一眼。

不久前如同蜻蜓點水般,在腦海中短暫掠過的面孔再度浮出水面,幾乎驚心動魄,讓人屏息的美貌清清楚楚展現在眼前。

但比起容貌,更讓人心驚的,是幾乎撲面而來如同針刺般的危險性。

她同樣抬起手上的槍了。

殺手先生很難說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難得有些愉悅的好笑,還是驕傲乃至傲慢的下意識評定,抑或居高臨下的欣賞?

骨節分明的手上,穩穩握住的槍口微不可查偏移了些許距離,隨後,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穿透耳膜——

子彈拖曳著星火交錯而過,屬於他的那枚斜斜沒入高臺的地面,又以一個奇詭的角度鑽出,卻被似乎早有預料的人輕易偏頭避過,只剩一點殘餘的風掠過了耳邊的髮絲。

高臺上的人已經完完全全轉過了身體,平靜的目光遙遙望過來,周身完好無損,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暗殺也沒有露出半點該有的意外神情。

而第一殺手先生抬眼,看見屬於對方的子彈穿過了上方裝飾的花束,被打穿的莖幹顯露出焦黑色澤。

在他的目光中,一朵雪白的,仍含著露珠的玫瑰倏忽落下,正墜落在他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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