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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

2026-04-01 作者:聞吟初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

【呼吸】最後的時間

不見天日, 不分四季,不明時間。

這就是無限城,一個隱藏在地底之下, 幾乎自成天地的世界, 也是如今名副其實的惡鬼之都。

裡梅睜開眼,目光越過屋簷下垂落的竹簾,隨意向外懸空在外的許多建築群掃去一圈。

無數駁雜的氣息隨即在眼前暴露無遺,密密麻麻排布著, 遍佈整座廣闊得近乎磅礴的無限城。

它們都是被鬼舞辻無慘召回的惡鬼, 在經受超倍的血液後, 如同數不清的螞蟻般駐守在這個規模巨大的蟻xue中。

裡梅也已經待在這裡很久了。

十幾天?抑或是幾十天?他記不清楚。

鬼舞辻無慘對他的存在既疑心又謹慎, 哪怕已經注入了足夠掌控他生死的血液,卻也依舊不允許他離開無限城一步。

但沒關係。

裡梅對此並不在乎, 他有著足夠的耐心靜靜等待,就像自詛咒盛世的平安時代一路埋藏至今,他早已經習慣蟄伏。

——更何況, 如今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鬼舞辻無慘隱藏在人類社會中的偽裝被伏擊,迫不得已之下,他終於選擇吞下宿儺大人的手指, 因此留下一命,狼狽逃回無限城。

在眾鬼為自細胞傳輸過來的記憶恐懼異常的那一天, 裡梅曾窺見過, 一個血肉堆積成的小山被鳴女送往了無限城最深處,牢牢藏了起來。

那堆蠕動的肉塊還算是鬼舞辻無慘嗎, 等他重新恢復, 又會變成甚麼樣子?

裡梅等待著答案的揭曉, 並靜默期許著那一天的到來。

……但又或許, 這個答案馬上要被解開了。

錚錚然的音調幾乎近在耳邊響起,彈奏著急促的曲段。裡梅剛剛站起身,眼前便驟然一花,再次清晰時,大片新的景象映入眼簾。

與此同時而來的,還有鳴女語調平平的聲音:“無慘大人有事召見,煩請移步一敘。”

在無數密如繁星的昏暗燈燭下,裡梅抬起頭,從曲折的高臺前方看見了這位掌控著無限城的上弦之三。

她依舊是和過往別無二致的樣子,懷抱著三味線,黑髮垂落,遮蔽了大半張面孔。乍一眼看過去彷彿只是個普通的人類,絲毫看不出作為惡鬼的威懾。

但她也恰恰是無慘如今最倚重的下屬。

沒有和最先出現的裡梅多說甚麼,鳴女再次撥動琴絃,彈奏聲清脆落下,數道強大的氣息已然出現在四周。

陶瓷罐子落地的聲響沉悶又分外明顯,其上遍佈著鮮豔又醒目的花紋,有外形奇異又醜陋的古怪生物從中探出頭顱。

外表瘦弱蒼老的惡鬼伏趴在地,巍巍顫顫蜷縮起身形,口中不斷溢位彷彿將喉嚨掐細了似的恐懼聲響。

裡梅身形不動,目光簡單掃過一眼,確定了他們的身份。

上弦四,半天狗。上弦五,玉壺。

乍一眼看上去實力並不算強,但都有些奇特的戰鬥手段——作為被鬼舞辻無慘直接點上來的上弦六,裡梅並沒有和他們動過手,卻也知道這兩個大約不容小覷。

在上弦中有著名為換位血戰的晉階方式,顧名思義,由數字靠後的鬼向上發起挑戰,贏家能夠吞噬敗者的血肉強大自身。裡梅見識過上弦六那對兄妹的戰力,能夠穩穩壓制住他們的,絕不會是甚麼簡單的存在。

最後一位……裡梅向後慢慢轉過頭,木屐落地聲由遠及近傳來,一點和服的衣襬也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六眼的高大惡鬼腰間別著長刀,正向這邊走來。

上弦一。

之前的傷勢早已經痊癒,如今出現在裡梅面前的惡鬼,身上的氣勢甚至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裡梅頭顱微低,後退一步,為他讓開道路。

反倒是玉壺率先從壺中探出大半個身體,四周看了一圈,似乎想說點甚麼的樣子。

然而放眼一看,上弦一面無表情極不好惹,半天狗畏畏縮縮沒辦法交流,新來的上弦六又是個悶不吭聲的啞巴。

最終他還是選擇抓抓腦袋看向鳴女,打破寂靜,沒話找話道,“無慘大人還沒到嗎?”

他語氣帶著點慶幸,“不過本來還以為這次召集是又有上弦死了,還好不是,我們幾個都還在。”

原本玉壺也是個對人類傲慢殘忍,對鬼殺隊不屑一顧,也完全不覺得人類會對有甚麼威脅的標準惡鬼。

然而經歷一次次上弦死的死傷的傷,甚至連鬼王本鬼都從獵鬼人刀下驚惶逃走的恐怖事件後。別說嚇破了膽子的半天狗,連他都收斂多了,隱姓埋名老老實實當自己的罐子,再也不提用人類建立藝術作品的夢想追求。

——那群獵鬼人簡直瘋了,他還想多活兩年,不想被活活拆成碎片啊。

玉壺的話沒能等到鳴女回答,和服女子依舊跪坐在那,站立在正中的上弦一忽然抬起頭,六隻眼睛轉動著直視前方,平靜開口道:“無慘大人到了。”

玉壺渾身過電般一顫,悚然回過頭,便看到一道身影出現在目光盡頭的高臺之上。

正是鬼舞辻無慘。

他如今已然恢復成了熟悉的人形面孔,黑捲髮垂落鬢邊,玫紅色豎瞳鮮豔異常。穿著一身寬大的和服,向後靠坐在一把高大的高椅之上,單手支頤,正居高臨下,目光冷漠地俯視著他們。

在這樣的目光下,玉壺的身形抖了抖,心裡驟然泛起猛烈的懊悔。

無慘大人能夠聽到他們所有人的心聲,而他剛剛那些想法,顯然會讓對方不悅。但恐懼之餘,玉壺的臉上又慢慢泛起了興奮的潮紅……啊啊,無慘大人,正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呢!

然而沒等他上前請罪,請求懲罰,更劇烈的一道聲響忽然自死寂中響起。玉壺疑惑回頭,就看見那個一直沒怎麼吭過聲的上弦六,居然在此刻抬起了頭。

白髮的僧侶目光直直向上,異常失禮地死死盯著上方的無慘大人,甚至腳下步伐急切地上前兩步,嘴巴翕張,像是無聲地叫出了甚麼稱呼。

直到下一秒,鬼王的聲音冷冷響起,伴隨而來的壓迫力鋪天蓋地籠下,不悅道:“你知道在看著誰嗎?”

裡梅悶哼一聲,七竅流血,單膝重重跪下,聲音沙啞低頭道,“是屬下失禮。”

旁邊的玉壺也沒被漏下,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他怪異的頭顱已然被擰斷離開了身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鬼王手中。

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一滴滴落下,無慘單手託著玉壺的頭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對,他冷笑著問:“那些獵鬼人已經讓你嚇破膽子了嗎?”

“既然如此,你不如就死在這吧,”無慘的手指一點點用力握緊,“免得之後我剿滅鬼殺隊時候,不僅派不上用場,還浪費一個上弦的位置——”

“咔咔。”

近乎頭骨碎裂的聲音一點點傳來,玉壺臉上的潮紅卻越來越濃,彷彿完全不在意痛苦,近乎痴迷著喃喃開口,“無慘大人的手摸著我的頭,真是太棒了……無慘大人,只是短短一段時間,您的實力居然更加強大,更加無與倫比了!”

或許是嫌惡心,亦或許是這番誇獎正好順了心意,在徹底捏碎玉壺頭顱之前,無慘的手停下了。

鬼王垂眼審視他片刻,冷哼一聲,隨手將這顆醜陋的腦袋扔了回來。

變得血肉模糊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裡梅膝蓋邊才停下,語氣卻歡天喜地:“多謝無慘大人,多謝您饒我一命!”

半天狗將自己的身形縮得更小了,一副恨不得當場消失的樣子,鳴女垂首不言,眾鬼之中,黑死牟卻抬起了眼,問道:“您說,剿滅鬼殺隊?”

鬼王從座椅上站起身,對於上弦一,他的語氣倒還不錯:“我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鳴女已經找到了產屋敷的宅邸所在,馬上我就會過去一探究竟。”他的語調驟然低下,陰狠又果決,“只要徹底根除了產屋敷一脈,再將其餘人拉進無限城,一口氣解決掉那些柱,剩下的獵鬼人就成不了氣候!”

黑死牟卻慢慢蹙起了眉,“您要獨自一人前去嗎?萬一是陷阱……”

“陷阱還是誘餌,都無關緊要。”鬼舞辻無慘打斷上弦一的話。

他抬起了手,注視著它一點點合攏,感受著其中充斥的,與原先截然不同的另一股力量,“重要的是,我一定能殺死產屋敷,徹底得到藍色彼岸花。”

“只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

……

“這裡的冬天原來到得這麼早嗎?”

玩家仰起頭,看向一片幽藍近黑的天際,以及天空之下紛紛揚揚的片片銀白,“雪也下得這麼快。”

輕盈飄灑的雪花落向世間,也落在站在屋外的玩家髮絲,甚至眼睫之上。涼得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眨去了一點朦朧的感覺。

後面站在緣側之上,懨懨靠著廊柱的太宰治沒甚麼被雪淋的興致,聽見玩家的話後張口就是,“誰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被人捏出來的沙盒。”

同樣站在庭院仰頭看雪的五條悟聞言,倒是很客觀點評,“這種世界完全不可能是沙盒遊戲啦,我都試過了,無論用瞬移去多遠的地方都碰不到空氣牆哦。”

他非常有模有樣地豎起手指科普,“科學來講呢,沒有經歷過工業化時代,也沒有全球變暖效應,這個世界的寒冷氣候來得早是很正常的……”

“……”玩家木著臉看著忽然長篇大論開始講課的五條悟,雪也不想看了,無言吐槽,“你是當老師當上癮了嗎?”

五條悟一聽,更起勁了,“你怎麼知道?”

白髮少年當場叉腰,興致勃勃開始大展宏圖,暢想未來,“老子都已經想好了,畢業就直接在高專當老師,五年內拿下夜蛾的校長之位,七年之內合併東京和京都兩所學校。以後傑在總監部幹得不好,老子就聯合學生直接拉他下位——”

他大手一揮,笑容猖狂,“嘎哈哈哈,以後老子就是咒術界的王者,一切噩夢的主宰!”

“悟,”一道幽幽的聲音忽然在後面響起,臉上樂子笑容還沒下去的五條悟一回頭,就對上了正好端著食材路過的夏油傑皮笑肉不笑的臉,“有空做夢不如來幫忙,你還想不想吃壽喜燒了?”

“……”

稱王夢想未半,中途折戟沉沙,五條悟收起放肆的表情,嘟嘟囔囔幫忙去了。

離開時還不忘衝玩家拋來一個走著瞧的眼神,“等著,老子早晚會取代你的!”

夏油傑給了他腦袋一下,抽空回頭衝玩家露出安撫的笑容,“放心吧,遙,他不會有這一天的。”

夏油傑和藹開口,“因為他根本考不過教師資格證啊。”

玩家:“……”

玩家:“我突然開始為咒術界的未來擔心了。”

一個未來考不上教師資格證的也硬要當老師的五條悟,和真的能考上教師資格證的五條悟,真不好說誰更恐怖。

看好戲的太宰治噗嗤嗤漏出笑音,但沒等他笑多久,中原中也同樣端著食材從廚房出來了。

滿頭大汗的橘發少年看見悠閒的太宰治,當即大怒,“不勞者不得食知不知道,你都點名要吃蟹肉,居然不來幫忙?”

太宰治異常無辜一攤手,“我正在陪首領小姐賞雪呢,不解風情的小蛞蝓,這種時候不好好做你的隨從工作,居然過來打擾,真是不合格的下屬啊。”

中原中也直接動手把他拖進去,“甚麼賞雪,偷懶就算了,你還扯上首領!”

一邊毫不留情拖人,中原中也一邊轉過頭,忠心耿耿,非常雙標道:“首領放心,你慢慢看,等好了我會叫你的。”

“救命,”被毫不客氣勒住領口的太宰治翻著白眼,一副馬上就要被勒死的樣子,伸出手向玩家求救,“要死掉了……馬上就要死掉了,首領小姐救我……”

玩家重新抬起頭,面不改色地繼續賞雪,順便感嘆,“這雪下得大啊,讓我想起了陪男朋友打雪仗那天。”

雖然最後把並盛男生組打輸的也是玩家自己就是了。

然而還沒欣賞多久,一件外套當頭罩下,她的腦袋也毫不客氣被隔著衣服揉了一把,“裝甚麼閒情逸致,趕緊洗手準備吃飯,感冒了這邊可沒藥給你吃。”

剛回憶到一半的玩家面無表情扯掉衣服,憤憤用頭撞了甚爾一下,“我怎麼可能感冒!”

轉過身,蘭波正端著餐具站在迴廊上,含笑注視著她,“快來吃飯了,有你喜歡的菜。”

“……”玩家屈服了,“來了。”

走進宅邸中間待客的廣間裡,兩張桌子已經被拼好放在中間,上面擺滿了各色豐盛的食材——由玩家系統商城傾情贊助——以及兩口底下放著炭火的壽喜燒鍋。

有好幾個正值能夠吃窮老子年紀的少年在,甚爾和蘭波兩個大人領頭準備的時候沒有半點鬆懈,本著寧可吃撐的原則,還有很多食材甚至仍堆在廚房沒搬過來。

太宰治正軟綿綿沒骨頭似的躺在位置上,一隻手拽住桌子腿,任由中原中也怎麼拉都不鬆手,甚至振振有詞,“我才不要走,我一走螃蟹肯定就被吃完了,別想騙我。”

中原中也額頭青筋跳來跳去,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直接把桌子帶翻。

他和太宰治僵持著,隔壁五條悟也有樣學樣,躺地上耍賴,“不管不管,好不容易有甜品和喜久福吃了,我才不要離開它們一步!傑你自己去啦,幹嘛非要我陪著,你是怕鬼的小孩子嗎?”

直到玩家進去,徑直往中間一坐,然後慢條斯理開始把甜品和螃蟹往揹包裡收,邊收邊自言自語,“太佔地方了,還是多騰點位置來給我的牛肉吧。”

“!”五條悟倒吸一口涼氣,一躍而起,光速拉上夏油傑,“走走走去廚房,還有甚麼沒拿的趕緊!”

太宰治鬆開了桌腿,一臉怨念地被瞬間露出笑容的中原中也拖走,“偏心的首領小姐,好過分——”

玩家全當耳旁風。

等一群人終於圍坐在桌邊時,屋外的雪已經越下越大了,在屋簷樹梢和地面堆疊出薄薄一層銀白。

食物升起騰騰熱氣,濃烈的香味籠罩整個室內,先是開場的牛肉,然後陸陸續續堆滿其他食材,湯汁咕嘟嘟在鍋內沸騰。

五條悟等人一開始還有空說話,吃到後面徹底胃口大開,只剩下嚼嚼嚼的咀嚼聲和呼嚕嚕的喝湯聲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們的味蕾也是飽受摧殘,除了甚爾和夏油傑抽空會做點飯,其他時候只能跟著吃水土不服的食堂。

難得有頓能徹底放開吃的美餐,當然力求吃個夠本。

窗外寒風呼嘯,雪落紛紛,室內暖意融融,直到徹底吃飽,一群少年沒形象地躺了滿地。

玩家慢慢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放下碗筷,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天色還早,不到深夜,惡鬼不敢出門。

碗筷被收走,換成了消食的清茶,碳爐換上了鐵絲網,餘溫慢騰騰烘著堅果和橘子。

第一個喊著要吃最貴的螃蟹,結果飯量最小,撐得最早的太宰治懶洋洋趴在桌子上,不想喝茶,反倒隨手抓了個橘子剝開。

隨著青色的皮慢慢揭開,汁液溢位,一股柑橘類水果特有的酸澀香氣傳開,驅散了壽喜鍋殘留的駁雜氣味。太宰治丟開橘子皮,像是突然又有了胃口,興致勃勃掰下來一瓣丟進嘴裡。

而後,他整個人忽然停住一秒,嚥下橘子,轉過頭,把剩下的遞給玩家,“有點太甜了,首領小姐嚐嚐嗎?”

玩家接過橘子,和太宰治對視三秒。

很顯然,他不懷好意。

玩家轉過頭就想直接遞到另一邊,然而手臂剛有動作,就被太宰治眼疾手快拉停了。

“嘗一口嘛,”他笑盈盈的開口,全然一副想做壞事的樣子,黏牙似的語氣卻更像撒嬌,“身為首領不應該信任下屬嗎?”

玩家:“……”

玩家木著臉給自己塞了一瓣,然後把剩下的丟給邊上的五條悟,“很甜,吃。”

“——??”五條悟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他嗤之以鼻,順便嘲笑,“這一看就是個特級酸橘子吧,就你這演技還想騙我?切!”

“吃。”玩家重複了一遍,面不改色威脅道,“不吃我就全部塞你嘴裡。”

五條悟:“……”

五條悟:“…………”

他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哪有這樣的,自己吃虧了就非要別人也吃,太過分了!”

他憤憤不平地掰下來一瓣,塞自己嘴裡,然後將橘子拍給了夏油傑,“傑,快吃!”

夏油傑:“……”

夏油傑一抬頭,就對上了玩家和五條悟虎視眈眈的兩張臉。

他微笑著掰一瓣吃了,然後順著方向遞給了甚爾。

甚爾嗤笑一聲,別過了頭,“小孩子的把戲,我才不玩。”

三雙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甚爾:“……”

甚爾面無表情吃掉一瓣,轉手遞給蘭波。

蘭波很自覺,摘下一瓣,撕乾淨絲絡,放進嘴裡嚥下去。但剛要習慣性把橘子遞到旁邊,轉過頭,他就對上了自家弟弟一張寫滿吐槽欲的臉。

手忽然僵了一下,“呃……”

中原中也對這種滿桌傳遞酸橘子,被迫同甘共苦的行為倒是沒甚麼異議,就算想吐槽,他也會邊抱怨邊吃下去的。

但問題是,這是太宰那傢伙起的頭,而他現在正用手支著頭,笑盈盈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看著自己。

這完全就是挑釁啊!

中原中也正想要拒絕,結果一轉過頭,整張桌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盯過來了。

中原中也:“……”

太宰治還在慢悠悠挑火,“一點都不合群,這樣可不行啊中也,會被上司穿小鞋的哦。”

中原中也:“…………”

他側過頭,就看見頂頭上司幽幽看過來的目光,顯而易見寫滿了‘快點吃’一行字。

中原中也無言以對,拿過老哥手裡的橘子,閉上眼睛力求眼不見為淨,非常快速地在太宰治的嘲笑聲中吞掉了一瓣。

而後剛一睜開眼,他就聽見玩家問:“還剩下幾瓣?”

太宰治的笑聲戛然而止。

“?”中原中也還有點懵,低頭看了一眼,“三瓣,怎麼了?”

就這點也不夠再來一輪的吧?

正這麼想著,玩家就點點頭,語調輕快道:“行,夠了——物歸原主吧。”

太宰治猛地抽身想跑,然而還沒跑出去兩步,一群人就烏泱泱撲了上去,將他團團壓住,中原中也獰笑著掰了掰手指,“你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這場橘子事件最終以太宰治趴在桌子上徹底自閉告終。

一番玩鬧,月亮已經不知不覺爬高,玩家偏過頭看了它一眼,又點開遊戲介面,“時間差不多了。”

其他人似乎也有所預感,安靜下來,紛紛抬頭。

玩家站起身,語氣平靜地開口,“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甚爾,太宰,蘭波三人留守,蘭波稍後跟我提前出去一趟——如果計劃順利進行,我們進入無限城後,會有鬼殺隊的人帶你們前往主公的位置,你們的任務就是協助好他。以及,場外資訊支援靠你幫助了,太宰。還有甚爾,一旦有危險,保護好他們。”

“其餘人跟我進戰場,身上帶好我給的藥,一旦有生命危險隨時撤離,以自身安全為主。我沒有死亡的風險,但不想因為要撈人一次次重複戰鬥。”

玩家將刀別在腰間,隨後披上羽織,揚起又落下的衣襬彷彿絢爛至極的朵朵火炎。

“最後,”她目視前方,說出了現實中每一次帶領隊伍執行任務時,慣例的結束語。

“——願我們成功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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