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呼吸】虛渺之霧
鈴木家。
聽完女傭轉述的話, 中原中也深深沉默了。
甚麼怕他們擔心,所以讓人轉告……更可疑了啊,這傢伙會有這麼體貼的時候?他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連蘭波都有些不適應的樣子, 遲疑地偏過頭看了一眼中也, 彷彿在詢問‘這到底是不是太宰能說出來的話’?
但看見自家弟弟面色扭曲的模樣,一切似乎就都不言而喻了——覺得怪異的不止他一個,作為搭檔和太宰治相處時間更久的中原中也反應更大。
目送女傭離開後,橘發少年甚至猛然甩了甩腦袋, 似乎想把剛剛那句話從腦子裡忘掉, 同時一臉惡寒, “那傢伙肯定是故意想噁心我們的, 絕對是!”
“……不至於。”和太宰相處時間不算長,還沒有被禍害過的蘭波反倒冷靜下來了, 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明明之前都沒有這樣的行為,突然這麼反常, 是想要告訴我們甚麼嗎?”
諜報人員出身的經歷讓他反應敏銳,下意識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並且立刻捕捉到了問題所在, “齋藤家,俊國少爺……難道他們有甚麼問題?”
“哈?”中原中也對蘭波的話有些驚訝, 原本緊皺著的眉頭鬆開了些許, 奇怪道,“這孩子聽說好像是得了面板病不能見光, 所以齋藤家在找藥, 但不管哪個都和我們沒關係吧?”
如果真像蘭波說的, 太宰是因為發現了問題才過去調查, 那他們有甚麼地方值得被盯上?
“太宰應該不會做沒必要的事,”蘭波思考片刻,提醒道,“中也,仔細想想,他是不是和你說過甚麼?”
“那傢伙……”某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對某個不說人話的傢伙無言片刻,開始往回翻找自己的記憶。
實際上可供他細想的回憶也沒多少,來到這個世界的東京後,他們三個更多時候都是分開去尋找調查,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只有晚上回來的簡單交流。
唯一的成年人蘭波負責了警察那一邊,中也便經常前往這座城市的底層。而太宰,有時候會隨機找他們中的某一個一起行動,但多數還是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在做甚麼。
中也想起前天兩個人短暫同行的時候。
他們一路穿過藏在東京光鮮亮麗外表下的破敗貧民窟,毫無規劃可言的低矮平房擠擠挨挨地錯落,許多人藏匿其中,或畏懼或貪婪地盯著他們。
而他正左右環視著尋找某些特定,幫派人員的蹤跡時,忽然聽到了旁邊太宰的聲音響起。
“吶,中也,你說在這裡消失掉一些人,會被警察發現嗎?”太宰治問道。
“應該不會,”他當時隨口回答,“那群人哪有那麼多心思花在這種地方。”
不論哪座城市都不缺‘擂缽街’,卻不是哪個擂缽街都能有幸變成首領手上的遊樂園,中原中也早就明白這一點了。
但片刻後,前一天剛和蘭波去過警察局的太宰治卻再次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這座城市近期失蹤案多了許多,警察先生們對此可是很苦惱哦。”
如果浮到水面上的失蹤案就已經多到足夠引起注意,那麼水面下藏著的,又會有多少呢?
然而那時的中也依舊沒有多在意,只把這當成了閒聊,頭也沒抬,嗤道,“他們能去哪,總不會被吃了吧?”
“好巧,這個世界還真有東西會吃人呢。”
而現在,中原中也想起了那時太宰治笑盈盈的表情,以及異常篤定的語氣:“比如說——鬼。”
……
“怎麼?我不能去看嗎?”
齋藤宅中,太宰治故作驚訝地看著帶路的傭人,語氣疑惑,“只是不能見光的面板病而已,現在是晚上吧,為甚麼還是不見俊國弟弟出來呢?”
“難道他的病還不止——”
“太宰少爺!”傭人慌忙打斷了太宰治的話,語氣藏著不滿,“我們少爺很好,不需要您操心,您想見他的話,我會替您去詢問的!”
“還要詢問?好大的架子啊。”太宰不依不饒地找茬,十六歲少年理所當然的態度,把一副任性無禮的惡客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轉過身抬頭看向樓梯上方,一副不聽任何解釋,現在就要上去的樣子,“他就在樓上吧?我直接去找他好了。”
“我們少爺在養病,您不能這樣……”傭人試圖阻攔,但又不敢真的對客人無禮,兩個人僵持了片刻,很快就引起了會客廳內主客們的注意。
“怎麼了?”詢問的聲音傳來,同時伴隨著腳步聲,似乎是想來看看的樣子。
但還沒等他們過來,也沒等太宰轉過頭惡人先告狀,一道輕輕的咳嗽聲忽然自上方響起,不怎麼大,卻足夠引起人注意。
臺階下糾纏的兩人同時抬頭,就望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樓梯口上方,表情隱沒在陰影中,目光不明地盯著他們。
“喲?”太宰治挑了挑眉,臉上笑意不改,叫道,“俊國弟弟,你出來了啊。”
“少爺……”傭人則聲音放低,顯然對自己沒能阻攔,還是讓客人打擾到了對方而歉疚。
然而客人本人並不這麼想,還非常不講理地倒打一耙,“看吧,俊國弟弟果然還是願意露面的。行了,你也別擋著了,去和齋藤先生還有鈴木先生說一聲吧,讓他們不用過來,我去找這位弟弟聊聊天。”
“這……”傭人的表情憋屈了一瞬,依舊猶豫。
樓梯上的俊國少爺此時卻開口了,斯文道,“沒關係,讓他上來吧。”
他微微抬起頭,面孔暴露便在燈光下,有些蒼白,卻不掩孩童的俊俏可愛。一身襯衫和揹帶短褲的打扮與長相相得益彰,全然一副矜貴有禮的富商家少爺模樣。
說著話時又偏過頭抵唇咳嗽兩聲的虛弱模樣,更顯得太宰治行為過分。
傭人憤憤地瞪了太宰一眼,最終還是不甘不願地離開了。
周圍一時寂靜下來。
俊國少爺咳嗽完,又輕輕地將目光轉了過來,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太宰治。
“您不是要找我嗎,”男孩嘴角牽起一點沒甚麼溫度的笑容,話語依舊溫文有禮,轉動眼珠時看著太宰時卻像在看甚麼死人,“不上來嗎?”
“怎麼會呢?”
踏上臺階的腳步聲清晰異常,一聲又一聲,規律地自下而上傳來。太宰治露出一點笑容,語調輕快道,“我可是找你很久了。”
……
“中也,你覺得我們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巧合,還是被計算好的呢?”
逐漸上移的月光透過拼花玻璃撒入房間,卻被明亮的電燈光芒驅散得一點不剩。
掛在牆上的指鍾逐漸走向九點,中原中也坐在蘭波對面,回想起了更久之前的事。
說是更久,其實也只是四五天前,他們剛來到東京的時候。
那時候的中原中也面對即將到來的,大海撈針似的棘手情況顯得更加焦躁,尤其是每天早出晚歸卻沒有半點收穫。
而當時的太宰對此卻顯得分外抽離,袖手旁觀看著他們忙碌。在某一天中也終於忍不住找他的時候,正站在陽臺上,注視著夜晚的東京出神的黑髮少年轉過頭,便如此意味不明地問了一句。
“甚麼巧合計算。”那時的中原中也只感到莫名其妙,“來東京不是我們自己決定好的嗎?”
“果真嗎?”太宰治看著他,嗓音在月色下和麵孔一起被模糊,卻又異常緩慢而清晰地傳入耳邊,彷彿在引誘著他思考,“你剛來到這個世界,就碰見有人從船上墜落,掉入大海,於是正好被你用異能力救起來——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難道不是?”中原中也慢慢皺起了眉,更覺得古怪了,“我當時哪有空考慮這麼多。”
“被你救下的這位鈴木先生,又因為感謝,所以邀請我們到東京,他還恰好有著警視廳的關係……對於當時的我們來說簡直像迷霧中指引的燈塔一樣。”
“這麼多巧合加在一起,你還認為來到東京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嗎?”
太宰治的聲音越來越輕,虛無縹緲,“說不定是有一雙藏在背後的手,替我們安排好了這一切呢……你說,它現在會在看著我們嗎?”
“——你到底想說甚麼?”
中原中也硬生生打了個寒戰,終於忍不住打斷他了,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太宰治,“這就是你半點不關心首領在哪的原因嗎?腦子總算被甚麼東西搞壞了?”
“……”
異樣的氣氛瞬間消散一空,太宰治乜了中也一眼,沒好氣道,“笨蛋中也,你的腦子才被搞壞了。”
他的目光重新望向夜空,語氣懨懨,“等著吧,既然我們被安排到這裡,總會有線索出現,讓我們起點作用的。”
順便還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過分,現在面都不露,就讓我們替她幹活了……”
“……這就是他說的起作用嗎?”回憶起那段對話的中原中也喃喃出聲。
交疊的相同月色下,所有的資訊在腦海裡一一整合。牆壁上,懸掛的鐘表指標終於在九點重合,整點報時的清脆鳥鳴聲響起,活潑的歌唱著這一時刻的來到。
橘發少年也在這瞬間站了起來,仍帶著些許青澀稚氣的面龐剎那繃緊,驟然進入了面對任務時的狀態,“——太宰發現敵人了,是一隻吃了很多人的鬼,不排除實力非常強大的可能!”
“那個齋藤家的養子?!”蘭波也反應過來了,遂然起身,果斷道,“找人問清楚位置,我們現在立刻趕過去!”
“那傢伙。”中原中也咬牙切齒抬起頭,大步拉開門走出去,周身便立刻覆蓋上了紅光,“又一個人跑到敵人地盤找死!”
……
偽裝成人的俊國少爺——鬼舞辻無慘的房間乍一眼看過去似乎與普通人並無二致,只是靠牆的地方擺放著兩個巨大的書架,其中密密麻麻陳列著許多關於醫學藥材的書籍。
他的書桌上也堆放著幾本書,且顯然都有閱讀過的痕跡,不只是因為好學的人設而擺放在那的偽裝。
作為鬼也這麼努力,真是不由得讓人驚歎呢。
太宰治有些唏噓地想。
房門合攏的“咔嚓”聲忽然響起,太宰轉過頭,便看到俊國少爺站在門後,收回了合上門的手,隨後將目光投了過來。
明明是孩童的身量,看向太宰時卻彷彿看著螻蟻一般的俯視,語氣依舊有禮貌,只是莫名讓人覺得危險,似乎下一秒死亡和鮮血便會降臨。
他問道,“不知道您找我,有何貴幹?”
“沒甚麼啦。”太宰治眨了眨眼,像是全然沒察覺到有甚麼不對,用手捏著下巴仔仔細細的把對方看了一遍,語調輕飄飄的,“只是我還沒見過完全不能曬太陽的人呢,想來見識一下。”
他的語氣甚至還有些失望,“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沒甚麼區別嘛。”
鬼舞辻無慘:“……”
好久沒見過這麼找死的人類了。
但這非常不禮貌,直戳人傷疤的一番話說出口之後,卻莫名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鬆弛了些許。
鬼舞辻無慘不冷不熱地瞥了太宰治一眼,確定這只是個沒甚麼道德的普通頑劣少年,而不是發現了他身份的獵鬼人,記住臉之後便沒有想立刻弄死他的慾望了。
他還想留住自己如今的身份,至於其他——等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離開之後,他再讓這傢伙去地獄知道一下甚麼叫禮貌也不遲。
鬼舞辻無慘維持著普通人類男孩的偽裝,只有面容染上了一點被冒犯該有的憤怒,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出聲表達一下。太宰治就已經完全無視他,轉過頭頗有興致地去翻書桌上攤開的醫學書了。
活像一隻入侵人類領地的黑貓,舉著爪子四處亂晃,甚至邊翻還邊感嘆道,“真是用功啊,俊國弟弟,是準備以後自己研製治病的藥嗎?”
“小小年紀就已經意識到靠人不如靠自己了,很不錯嘛。”他笑眯眯誇獎道。
被口頭佔便宜的鬼舞辻無慘:“……”
該死的人類。
將偽裝身份的性格演得太好就是這點不方便,俊國少爺深呼吸兩次,壓著怒氣,對著完全沒有想走跡象的太宰治發出驅逐令,“如果看夠了的話,就請離開吧。”
他強調道:“我不喜歡有人打擾。”
“欸?”太宰治轉過頭看著他,一隻手仍壓在書頁上,拖長了聲音道,“這樣嗎?我以為你應該有很多同伴呢,性格太孤僻可不好哦。”
“還是說其實是怕死?所以才整天藏在家裡面……也是,畢竟有著怕見到太陽的疾病嘛。”太宰治自顧自惋惜道,“稍微不注意被曬到就會丟掉小命,的確相當可怕呢。”
站在門口的男孩眉頭一跳,繼而瞬間緊皺,望過來的目光分外陰沉,語氣冷得可怕,“你甚麼意思?”
“?”太宰治表情無辜的眨了眨眼,像是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變臉了,疑惑道,“我說錯甚麼了嗎?”
半天沒有等到人說話,太宰治思考片刻,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抱歉啊俊國弟弟。”
他終於從桌前離開了,目光隨意地在房間轉了一圈,嘴上沒甚麼誠意地道歉,“我說話一直不怎麼好聽,如果戳到你痛處的話,那真是太對不起了。”
鬼舞辻無慘冷冷地盯著太宰治。
如果不是一絲理智還在拉扯著,他現在就想掙脫偽裝,將這個該死的人類撕成碎片。
“你可以走了。”他讓開門口的位置,慢慢走向自己的書桌,語氣中的怒意不加掩飾,“這裡不歡迎你。”
“又在說氣話。”太宰治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另一隻手指節在桌上敲了敲,心裡推算著時間,目光自房間隔著玻璃的陽臺落向這棟別墅之外,隨口道,“都說了讓你別這麼孤僻,學習一下我啦,看我多熱情友善。”
“……”
“…………”
學習你甚麼?出門一天能被套麻袋打三趟的嘴嗎?熱情友善,人憎狗嫌還差不多。
饒是怒火中燒的鬼舞辻無慘都抽了抽嘴角,不由覺得可笑了,正準備直接把這傢伙驅逐出去,對方敲桌子的手指卻忽然一停,望向陽臺外的目光微微上移。
像是對著他,又像是對著室外馬上就要到來的甚麼人,輕飄飄開口道:“時間快到了。”
——中也那條蛞蝓再笨,也該發現他的提醒趕過來了吧?
太宰治今天隨口說了很多假話,只有一句話再真切不過,他找這隻藏在東京的鬼很久了。
既然被送到這裡,就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或許是一個抓不到的敵人,或許是一次恰到好處的阻攔。
首領小姐一個人沒辦法做到的事,才會讓那個藏在背後的所謂遊戲伸出手,拉來一堆人幫忙。
太宰治比誰都先看透所謂這守護者的邏輯,也比誰都明白自己過來的目的。
而現在,站在這隻偽裝成人類孩童的惡鬼面前,他也無比確信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只是不知道這隻偽裝得異常精妙,渴望改變自己,智商還足夠看懂人類書籍,和他在橫濱見過的那些只知道渴求人類血肉的鬼有多大區別。
中也的汙濁和蘭波先生的彩畫集,夠殺掉它嗎?
他如此隨意想著,彷彿不是孤身一人待在一隻隨時可以取走自己性命的惡鬼前,而只是平常地完成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任務——只不過這次任務的物件換了個物種,給他派下任務的人也和過去不同而已。
沒理會身前男孩像是感覺到了甚麼,忽然皺眉的神情,也沒理會對方冷聲問“甚麼時間?”的話語。太宰治的目光漫不經心在陽臺外逡巡著,等待著中原中也甚麼時候大喊大叫,像塊隕石似的砸過來。
然而看著看著,下一瞬,他的目光卻忽然在陽臺下凝住。
臉上的逐漸流露出一點不可置信似的驚訝,插在大衣口袋裡,隨手把玩著一枚指環的手也彷彿瞬間被燙了一下,倏地緊握。
沒等鬼舞辻無慘反應過來,太宰治的視線已然自窗外收回。
他低下頭,鳶色的眼瞳裡清晰倒映出一個名為俊國的男孩,於是停頓片刻後,像是突發奇想有了甚麼興致似的,他臉上的笑意極速擴大,燦爛得幾乎有些異樣,彷彿期待著甚麼,開口道:
“——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一瞬間的寂靜。
而後幾乎是話音落地的下一秒,倒映在太宰治眼中的男孩額頭青筋猛地暴起,雙眼的色澤被鮮豔的梅紅裂紋吞噬,上唇突起兩枚尖牙,俊俏斯文的男孩剎那間便被惡鬼相所取代。
惡鬼身形抽節拔高,恐怖的威勢也瞬間侵壓而上,渾身的黑氣幾乎像是要溢位來了,將太宰治籠罩得徹徹底底。
怒髮衝冠的鬼舞辻無慘已經全然沒有心思顧及其他了,滿心滿眼都是被人類戲耍的怒火,他驟然伸手掐住太宰治的脖子,直接將人舉了起來,憤恨道,“你早就發現我了是不是?!只是一直在耍我——區區的螻蟻,找死!!”
太宰治的喉嚨裡洩出斷斷續續的笑聲,手腳垂落,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
然而就在鬼舞辻無慘面色扭曲地徹底扭斷他脖子的前一秒,一陣風聲猛然從身後呼嘯而來,伴隨著“砰”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後,刀鳴入耳。
鬼舞辻無慘猛地側過身躲避,一把刀便在眨眼間擦著他耳邊過去,轟然擊塌了一整面牆壁,而後去勢不減,刀鋒深深沒入地面,刀柄輕顫。
未熄的,橙紅色的火炎仍在視網膜中搖曳,鬼舞辻無慘幾乎聽見自己腦子裡的恐懼磅礴炸開的聲音。
幾乎下意識的,在擲出這把刀的人出現在身後之前,他嘶聲大喊道:“鳴女!”
“錚——”
三味線的脆響如願響起。
……
遲來一步的玩家站在一片狼藉,空無一人的房間中,眼中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