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呼吸】音柱
這片廣闊的地圖上, 時間的落點並不清晰,但如果玩家能從廣義的上帝視角看清整個地圖上發生的一切的話,大約就會察覺到, 甚爾說的其實半點錯都沒有。
拿到指環的幾個人降落大正地圖的時間和地點都各不相同, 不過不清楚是不是遊戲系統的特意安排,雖然比不上甚爾精準抵達玩家身邊的好運氣,但也還算不錯,至少他們各自聚集在了一起。
五條悟和夏油傑就是其中相對幸運的兩個。
而更幸運的是, 相比起到處打轉的玩家, 他們甚至先一步有了目標。
人群密集的城鎮, 一塊塊的住宅往往相隔不遠, 在他們之中,有一則流言在女性之間傳播。
傳聞有一座名為萬世極樂的宗教, 教主樂善好施,悲天憫人,為神之子的轉世。
因為感同身受女性的痛苦, 所以他允許所有受到凡世欺壓的女性奔逃至此,萬世極樂教將會給予她們庇護,為這些活不下去的女人們提供一條生路。
這是極富有吸引力的一道傳言。
因為這個世界上被逼到死境的女性總有許多, 或是在成婚後被丈夫責打虐待,或是因為年老體弱而被驅逐, 抑或僅僅是因為自己是女性, 而又剛生下了第三個女兒。
萬世極樂教承諾的一處容身之地,對她們來說簡直是溺亡前抓住的救命稻草——人類本性總是渴望求生, 而這根救命稻草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幾乎被奉為神明的教祖大人其光芒也太過耀眼, 以至於她們都忽視了光芒之下, 許多女性失蹤的傳聞。
而剛來沒多久,就在五條悟用術式聲勢浩大地殺了一隻鬼,引起當地民眾注意後,被戰戰兢兢的居民們招待下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便被拜託了去找出她們的蹤跡。
他們兩個對這些委託倒是不怎麼介意,至少五條悟相當感興趣——自從來到這個不存在咒靈的世界後,彷彿掙脫了甚麼束縛似的,他的情緒一直頗為高漲。
“傑,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麼查?”白髮少年興致勃勃,“和那個甚麼萬世極樂教有關係嗎?”
“大約有吧。”夏油傑近乎直覺地蹙了蹙眉,說,“總覺得這種教宗不是甚麼好東西……”
而且萬世極樂,光是聽起來就是一股濃濃的招搖撞騙味啊,他幾乎下意識就能想到這個所謂的教祖會怎麼裝神弄鬼了。
哪怕是現代,都有許多人因為這些東西被騙,更別說這個民眾更加愚昧的世界——騙起來估計還更方便。
然而沒等夏油傑細想下去,五條悟當即接話,“沒錯!”
“比如一些甚麼盤星教,甚麼教祖大人,一聽就知道不是甚麼好人。”暗戳戳針對的意味非常明顯,白髮少年本人表情卻很是大義凌然,“這些邪門宗教就應該被正義的五條大人取締才是!”
夏油傑無言以對,“小心被遙聽見,你又要捱揍了啊。”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聽摯友這麼說,他好像也有點奇怪的感覺,完全開心不起來啊。
對於夏油傑的話,五條悟大為不屑,“也要能聽到才行吧,誰知道那傢伙跑哪去了。”
他哼笑了一聲,“還得我們去撈她,也難怪找到老子頭上,不過看在這地方還算好玩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幫她個忙算了——”
夏油傑:“……”
得意洋洋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啊。
另一邊,橫濱一群人則同樣降落在了這個時代的橫濱——準確的說,是一艘剛剛抵達橫濱的客船。
自黑船事件洞開這片土地的國門後,日新月異的世界運轉時也加上了這麼一小片角落。而發展至如今,至少在港口區域,不論是外國的貨物,還是外國人的面孔,都不是甚麼罕見的事物了。
因此在船上看見典型異國長相的一位黑髮法國人,帶著一個橘發的少年,以及另一個似乎是本國的黑髮少年共同出現,也沒有人會懷疑甚麼。
充其量不過因為這三人過分出眾的容貌多看上兩眼,甚至在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緣故下,沒人敢上前多打擾他們。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件好事。
畢竟編瞎話對太宰治來說不算甚麼,但要對著外人把編的瞎話演出來,對中原中也來說就是個完完全全的大挑戰了。
預設了其他人對他們海外歸來的身份猜測,這個新鮮組成的跨國家庭在海上漂了兩天,終於抵達熟悉的地方後,還是忍不住鬆了口氣。
蘭波帶著焦躁不安的中原中也,以及半死不活的太宰治下船,正思考著該去哪裡落腳和找人時,船上偶然救下的富商小心翼翼湊了上來。
“幾位要是不介意的話,不如去我那裡暫住?”他笑容熱情,“東京繁華,警備也充足,一定能更好地幫幾位找到小妹……”
垂眼掃過身後兩個情緒都不怎麼好的弟弟,這個臨時組成家庭中的大哥蘭波思索片刻,還是點頭應下了。
“好,打擾了。”
富商家住在東京頗為出名的別墅區,漂亮的小洋房棟棟林立,鄰里也基本是和他一樣做生意的人家。
對於這位剛剛結束一趟出海貿易的富商來說,迎接他最熱情的不是妻兒,而是他的隔壁鄰居,一戶做藥材生意的家庭。
他們急切期待著自己的委託結果——讓富商在國外幫忙尋找的,一款能夠治療面板疾病的特效藥的下落。
據說是因為他們收養的,一個患有不能暴露在太陽的面板病的養子,最近病情似乎又加重了。甚至於在夜晚也深居簡出,從不露面。
他們期盼著這孩子能夠早日康復。
……
並不清楚這些事的玩家仍在前往吉原的路上,並對甚爾似乎一直想轉移目的地,隱隱顯露出抗拒前往的態度感到莫名其妙。
“吉原有甚麼不對嗎?”
玩家有些驚奇,“為甚麼不想去,訊息說那邊可能有上弦鬼,說不定正是一個突破呢?”
甚爾的面色頗為扭曲,“雖然不清楚這邊的吉原遊郭是甚麼地方,但照我們的歷史來看,那絕對不是個適合你這種小丫頭片子去的場所——”
玩家現在不僅疑惑,還不服氣了,“有甚麼地方是你們能去我不能去的?開玩笑,這裡還有我開不出來的地圖?”
“不,為了我的小命著想,我最好也不要去。”甚爾冷靜道,“讓佳織知道我陪你去了那裡……”
光想想他都要冷汗直冒了啊。
奈何很多時候,玩家的想法都是沒人能摁得住的,也沒人有那個本事攔住她的任性。
這種任性許多關係足夠親近的人並不能察覺到,一方面是大多數時候,玩家的態度都很隨意。另一方面,也沒多少人會在她面前強硬反對甚麼,可一旦察覺到——
拗不過的甚爾最終還是心如死灰地跟著玩家走了,垂死前最後掙扎了一下,“好歹,回去之後別告訴你佳織姐……”
“少囉嗦。”玩家態度冷酷,“再拖下去天黑都到不了吉原了。”
這點擔心倒是沒有成真。
在天邊的太陽走過一輪,即將步入黃昏之前,他們到底還是成功抵達了坐落於這塊區域的紫藤花之家,並且與先一步到達的鬼殺隊音柱碰面了。
“你們就是主公大人說的貴客?”
人還沒看到,聲音先一步傳來,被招待著引入庭院的玩家疑惑抬頭看了一圈,才終於從不遠處推開的紙槅門中,看見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第一眼望過去,從腦海裡蹦出來的就是一行大字,花裡胡哨。
這位鬼殺隊音柱同樣穿著黑色的制服,身後揹著雙刀,沒有半點遮掩,但所有人看見他的第一印象都絕不會落在危險上。
那頭上鑲嵌著碩大鑽石的護額,身上到處堆砌的黃金寶石,甚至手上鮮豔的指甲都更讓人眼花繚亂——往外一站都像甚麼行為藝術了,誰還會在意甚麼刀啊!
而站在太陽底下光憑反射就能晃花一大片人眼睛,渾身上下都在身體力行展示著甚麼叫‘華麗’的音柱,抱臂一步步走近,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前來的兩個人,一張嘴說出的也是,“看上去不怎麼華麗嘛。”
他的視線落到玩家臉上,補充道,“除了這張臉。”
目光移向甚爾,又補充,“和這具身體。”
玩家:“?”
甚爾:“……”
“不過聽說是你和煉獄解決了上弦三,這段時間也殺死了很多鬼。”說到最後,他還是勾起唇角,衝玩家兩個人露出了笑容,哂然道,“歡迎。”
玩家這兩個月的戰績不僅在惡鬼圈子裡聞名,連鬼殺隊的人都有深刻了解——畢竟能殺得大半個東京周邊的鬼都不敢冒頭,讓他們工作量銳減的源頭,誰會不清楚呢?
而表現出歡迎的也不止是這位音柱,在他走出的紙槅門後,三顆被脂粉塗抹得不見原型的腦袋逐一探出了頭。在看清來客後,最中間那顆腦袋露出了顯而易見驚喜的表情,笑容燦爛地大聲打招呼道,“山吹小姐,甚爾先生!你們也來了啊!”
音柱回頭瞥了一眼他們,露出了肉眼可見的嫌棄表情。轉而看見玩家,似乎想到了甚麼,居然忽地就和顏悅色了起來,欣然開口,“來得倒是正好!”
玩家:“……”
玩家:“…………”
玩家默默往後退了一步,謹慎地戳了戳甚爾,小聲道,“這就是你不讓我過來的原因嗎?”
這地方是甚麼行為藝術總部嗎?還帶傳染的那種——她可沒有把自己變成這幅樣子的愛好啊!
【作者有話說】
補完了(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