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呼吸】下弦鬼
出現在車廂裡的鬼不止一隻, 那些鬼殺隊的人攔下了他們,乘客則尖叫著向遠離的方向倉皇奔逃。
不過他們其實沒必要擔心,相較於鬼殺隊一位柱的實力, 這些鬼完全不堪一擊。
和其他地圖一樣, 這個世界的人顯然也有著獨屬於他們的能力體系,玩家坐在位置上不動,看著這一幕,大致估算了一下煉獄杏壽郎的實力。
如果將全部換算成遊戲裡的數值, 這位柱顯然是足以匹敵絕大部分精英怪的, 那刀法絢爛得即便玩家看見都忍不住讚歎。
就是不知道這種程度的人在鬼殺隊有多少。
最關鍵的一點是, 不知道是他們能力的原因, 還是因為武器,在其他世界專門都殺不死的鬼, 被他們首落之後居然輕易就化成了灰燼。
沒有了百死不滅的身體,這些鬼簡直脆弱得不堪一擊,那稀薄的血條跟豆腐沒甚麼區別。
不過, 他們居然只靠增強身體和冷兵器來和鬼搏鬥嗎,還是也有其他的技能,只不過玩家沒看到?
思考間, 在顯露身形的紅名惡鬼外,餘光似乎一閃而過另一根長度截然不同的血條。
那血條和紅名閃過的速度, 快得幾乎讓看見的人懷疑都是眼花的程度。玩家卻慢慢站起了身, 目光順著那血條閃過的痕跡,落向乘客奔逃的方向。
是錯覺嗎?
不像。
但如果還有鬼埋伏的話——
她慢慢皺起眉, 站起身混進乘客之中, 依靠直覺追蹤, 跟著這些人一路走向後方的其他車廂。
……
如果說踏上無限列車, 遇見鬼殺隊對玩家來說是件好事,那麼對盤踞在這輛列車上的惡鬼魘夢來說,就不那麼友好了。
它很早就透過自己的眼線鎖定了鬼殺隊那些人的存在,目睹著炭治郎他們踏入自己的領地——這一切都在它的計劃之中,除了多了一個玩家的存在。
只不過幸運又不幸的是,玩家的外表實在過於有迷惑性了。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孩,在這個時代顯得格外顯眼的白皙漂亮,渾身上下都是彷彿養尊處優出來的冷淡氣度。更何況衣著單薄,別說武器,甚至連行李箱都沒有帶一個。
魘夢只當對方是被那群擅長多管閒事的鬼殺隊救下的普通人,不以為意地忽略過去。直到它發現混亂之中再次看見對方,它才猛然發覺,除了那些正在動手的鬼殺隊人員,這似乎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傢伙正跟著自己監視用的手掌,向它藏身的地方一步步走近。
怎麼回事?難道是她發現了?
不可能吧,這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魘夢確定自己沒有洩露一絲氣息,也不相信對方的感覺會這麼敏銳。
那大約只能用巧合來形容了,仔細看過去,她的行動軌跡也確實不像目標明確的樣子。
這個想法讓魘夢略微安心了一些,不過看著對方越來越近的身影,這位生性謹慎的boss還是決定派人攔截一下。
為了不暴露計劃,它絕不能被察覺存在,至於這女孩——它會大發善心一次,賜她一場美夢的深眠,直至死亡。
躲在車頂的斷手詭異地抽動了一下,手背上,碩大的眼珠緩緩彎出弧度。
而下方的車廂裡,撞上忽然停在過道中間的男人前一秒,玩家緊急剎車,驟然停下了腳步。
穿著列車員制服的男人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頭上頂著顯眼的黃名,伸手攔下了玩家。
“不要,亂走。”他語氣遲緩地說著,一副沒怎麼睡醒的樣子,又向玩家伸出了一隻手,“……車票。”
挑事?還是陷阱?
玩家揚眉看著他,沒有動,僵持了不過片刻,邊上有乘客小聲提醒道,“這是車掌,負責檢票的。”
車掌緩緩點了點頭。
玩家:“……”
在這種發生了大事的時候,居然還不忘自己的工作,都不知道該說對方認真負責好,還是該說這種行為太詭異了好。
但光看著又確實沒有問題,未免打草驚蛇,大庭廣眾之下也沒辦法強行動手。玩家只好遞出了車票,看著他在硬質票尾剪出了一個缺口,又將票還了回來。
被這一打斷,依靠那一點直覺追蹤的目標已經完全找不回來了,若有若無的氣息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玩家鬱悶片刻,乾脆守在了這節車廂裡。
沒過多久,鬼殺隊那邊的戰鬥似乎也已經結束了,沒了激烈的動靜,逃亡的人們便逐漸從恐懼中恢復了過來。聚攏在一起,被恐慌壓抑住的,對傳說成真的震驚慢慢復甦。
再過一會後,炭治郎找了過來,在看見玩家和沒有受傷的人群后鬆了口氣,露出笑容道,“沒事了,大家,可以回到其他車廂了!”
“真,真的嗎?”有人小聲問。
“當然!”炭治郎肯定道。
人群靜了片刻,隨後也忍不住爆發出慶幸的歡呼。
——風波就此平息,這個困擾了鬼殺隊頗長時間的任務,似乎在柱的出手下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結束了,並且沒有任何人受傷,圓滿得像夢一樣。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令人快樂的美夢中,只除了玩家感覺不對勁的那段氣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玩家沒忍住問,“那些怪物都被消滅了嗎?”確定沒漏?
“是,他們都被煉獄大哥解決了。”
灶門炭治郎的笑容明亮,顯然對這個結果毫不懷疑,甚至對玩家還有些歉疚,“是嚇到了嗎,抱歉,我們不是故意隱瞞的。”
他從頭開始解釋鬼的存在,並安慰道,“那些怪物是吃人的鬼,只在夜裡出沒,討厭紫藤花,害怕太陽和日輪刀。如果畏懼的話,以後在家裡種一株紫藤,就能驅趕大部分鬼了。”
“不過,請放心。”炭治郎的表情逐漸鄭重,甚至肅穆,“鬼殺隊同樣不會在夜裡停下腳步。”
他堅定道,“終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將殺死鬼王,讓惡鬼徹底消失的!”
他始終相信著這一點,不只是他,所有鬼殺隊的人都是如此,並且齊心協力為這個目標努力。
玩家怔了怔。
看面前少年目光中流露出的深重情緒,顯然,他和鬼王也有是一段恩怨的。
可此時說著這樣遙遠的話,他的語氣中卻沒有任何洩憤似的意味,有的只是認真和決心。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甚麼必將會實現的現實一樣,讓任何聽到的人都忍不住相信,安下心來。
他看上去,也不過才是國中生的年紀而已。
沉默了片刻,玩家繼續向前走,忽然沒頭沒尾說了一句,“今晚最好還是小心一點,有些陷阱總是藏在誘餌後面。”
炭治郎對玩家的話顯然有些驚訝,卻在怔了一下,很快點頭道,“好。”
沒有對玩家想法的質疑,也沒有不以為意,他重新露出彷彿冬日爐火般溫暖的笑容,道,“多謝提醒!”
列車在鐵軌上疾馳,在一個猛拐彎後,駛向山間峽谷的懷抱。
穩穩踩在搖晃的列車地板上,越過一道道門後,他們終於到了稍微有了些破壞痕跡的原車廂。
空氣中似乎都還殘留著火焰燒灼的氣味,好在破壞並不嚴重,至少足夠把所有乘客送到目的地。
人們遲疑地分散在車廂中坐了回去,一個不少,毫髮無損。
已經回到座位上的煉獄杏壽郎抱臂目視著前方,依舊是炯炯有神的模樣,沒有絲毫疲憊,剛剛那一場戰鬥對他而言似乎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在看到帶著眾人回來的炭治郎後,目光又從炭治郎滑向站在後方的玩家身上,他揚起了和之前一樣的笑容,甚至更燦爛了一點,大聲誇獎道,“很好!”
也不知道在誇誰。
玩家對上這位精神滿滿,神似貓頭鷹的炎柱彷彿洞悉的坦蕩目光,呆了一下。
他怎麼好像,一副甚麼都看明白了的樣子啊?
玩家遲疑想。
但不管怎麼樣,事情總算短暫結束了,玩家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位檢票的車掌跟在他們後面進來,無論聽到甚麼話都沒有半點反應的樣子,在炭治郎他們坐回原位後更是盡職盡責,開始替他們剪票。
後半程風平浪靜,所有的警惕都在被安靜的和平磨損。
子夜過後,黑暗的夜色愈發濃郁,又盡數被燈光擋在了列車外。
車廂中靜可聞針,所有人都慢慢沉入了深沉的睡眠中,連鬼殺隊的幾位也不例外,互相依靠著閉上了眼睛。
玩家原本並沒有打算睡的,只要體力值頂得上,她完全可以不眠不休。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或許就剩呼吸聲規律起伏的車廂內太過安靜,連她都忍不住生起了一點睏乏。
在連續兩個哈欠之後,她抵著靠椅,慢慢閉上了眼睛。
頂上,還沒有被修好的燈泡滋滋作響,再次開始閃爍。黑暗與光明在這片車廂中交替,直到“啪”一聲輕響,徹底停了下來,固定在莫名生出寒氣的光明之中。
有四個人緊握著繫繩,顫抖著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
“隊長,隊長,醒醒!”
一股力道落在肩膀上使勁搖了搖,眼睛還沒睜開,玩家先徑直伸出手,閃電般熟練地抓住試圖再大力一點作亂的那隻手臂,頭也不抬反方向一擰——
吱哇亂叫的聲音霎時響了起來,夾雜著其他人的嘲笑,大聲討饒,“饒命隊長,手,哇,手要斷了!!”
玩家睜開眼,抬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娃娃臉。這傢伙臉上慣有作怪似的表情,只不過此刻全數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哀求。
“活該。”冷冰冰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毫不客氣道,“總喜歡在她面前作死,甚麼時候真擰掉你一條手臂就該高興了。”
“掉了就掉了,剛好換一條機械手臂。”哀求消失,他笑嘻嘻地做了個鬼臉,“我早就想要能噴火的手指了。”
可惜玩家似乎很快清醒過來了,鬆開了手,又順著聲音側過頭,看見了正雙手抱臂,目光冷漠盯著文書看的副隊。
察覺到目光後,她瞥過來一眼,即便對著玩家話語依舊毫不客氣,“怎麼,睡糊塗了?還記得我們要去幹甚麼嗎?”
視線掠過副隊,在整個航空艦休息室中轉了一圈,途徑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最後落向了玻璃窗外廣袤的無垠星空。
定定地注視了窗外幾秒,視線轉回,看向逐漸挑高眉頭的副隊,玩家茫然道,“我好像,是有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