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成長總是帶著苦痛
玩家完全不知道還有人因為這個在惦記著自己。
伴隨著時間流淌而過, 沢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們在高壓下拼命特訓。而玩家的日常則除了關注各個地圖追蹤新怪物的訊息,多數都守在並盛町。
她跟著家庭教師身側,注視著沢田綱吉一天天在訓練中悽悽慘慘的模樣, 也看著他一點點變強。
里包恩曾以為玩家可能看不下去, 然而實際上,在訓練這方面,玩家自己也向來沒手軟過。
她的隊員們對此大約會有深刻感想。
她清楚知道,戰鬥從來都是殘酷的。如果無法避免, 那麼就必須要贏下來, 才能讓受到的傷害最小化。
本著這個原則, 玩家只會希望這些人強一點, 更強一點。
只是偶爾,沢田綱吉結束和巴吉爾的戰鬥癱倒在地, 進行短暫而珍貴的休息時。玩家蹲在旁邊,摸摸他汗溼的頭髮,看著少年疲憊的臉上流露出一點昔日柔軟而安心的笑容時, 會覺得有點想嘆氣。
“成長總是帶著痛苦的。”
又一枚死氣彈射出,拖拽著一道光芒破開空氣,點燃起沢田綱吉額頭上的火炎。
他再次大喊一聲“拼死也要打敗巴吉爾”, 重新一躍而起衝了出去。而里包恩腳步噠噠走過來,握著列恩變化而成的手槍, 淡定地吹了吹槍口不存在的熱氣。
“所以別那副表情了。”
對於家庭教師的話, 玩家沒有否定的意思,只是搖了搖頭, “但不管怎麼樣, 對他們來說也太早了。”
而他們的敵人, 也太過強大了。
說到這裡, 玩家想起來了,她還沒來得及問過,“不是說他還有六個隊友嗎?除了獄寺,還有誰?”
玩家只見過同樣要訓練的獄寺隼人,剩下的,聽說有一些沢田綱吉自己都不清楚。
里包恩嘴角勾起一點弧度,“不如猜猜看?”
“唔。”玩家想了想,“京子的大哥?”
前段時間京子和小春來找她時,好像提起過哥哥笹川了平,說他經常和家裡新來的小嬰兒客人早出晚歸,說是因為甚麼拳賽訓練。
現在想想,大約是藉口吧,就和沢田綱吉他們的請假理由一樣。
只不過看京子的樣子,信沒信就不清楚了。
“他是阿綱的晴守。”里包恩頷首,非常大方地又給出了一個名字,“除此之外,還有云雀。”
“……”玩家由衷感嘆,“難為你們能叫得動他。”
不過這也確實是個能讓人安心些的名字,就憑打過的那些架,玩家非常清楚清楚,論實力,雲雀恭彌已經不會比斯庫瓦羅差太多了。
他欠缺的只剩下足夠對敵的經驗,而那些是玩家已經帶給不了他的——過於熟悉的教學式戰鬥,可激不起太多敵意。
玩家有點好奇,“怎麼做到的?”
里包恩笑容非常可愛,“不難哦。”
只不過需要犧牲一個迪諾,去挨點打而已。
作為大師兄,為師弟盡點義務也是應該的吧?
剩下的人裡,最好猜的是山本武。
彭格列三人組向來形影不離,沒道理獄寺隼人在,他不在。
聽里包恩說,他似乎正在接受家傳劍術時雨蒼燕流的學習,並且進展很不錯。
對於這個外在性格開朗,似乎一直把一切當成遊戲的少年,里包恩從來不吝惜看好。曾盛讚過他為‘天生的殺手’,而現在,他也是某種程度上最不用擔心的人之一。
只是,“他不是打棒球的嗎?”
猜對了的玩家聽完卻有點迷惑,且摸不著頭腦,“改握刀的話,能行嗎?”
對於這個名為山本武的少年,玩家並沒有太深的印象,除了最開始那次接取失敗,最後卻成了他和沢田綱吉深厚友情開端的任務外。玩家對他最大的認知,大約也只在似乎永遠沒有煩惱的陽光笑容,和極擅長打圓場調節氣氛的行為上。
或許他的性格遠不止於此,然而玩家也從沒有深入地去看見過。
里包恩側頭看玩家一眼,笑容變得高深莫測,語氣輕飄飄的,“不要輕易小看他哦,希爾。”
“不過說起來,或許你能去幫他一把。”
玩家:“……?”
……
有些時候,高超的劍術不在積累,而在天份。
寬闊而昏暗的室內道場中,唯有雪亮的刀光耀眼,劈斬中幾乎連成一道密網。而握著刀的少年一身練功的和服袴裝,出刀時,眼眸沉靜得像是一片終年不止的細雨。
山本剛站在道館的門口觀看著,饒是這劍術就是他親自傳授出去的,此刻也不免為兒子的天賦而驚歎。
他從來沒想到過,一直以來只對棒球感興趣,甚至導致他一度認為自己的劍術無法再傳下去了的兒子,竟然是個劍道天才。
就像他沒想過,對方會在不久前突然站在他面前,堅定地說自己要學劍法。
他沒有詢問原因,只是鄭重地將這殺人的技藝傳承給了兒子,卻出乎意料得到了一個驚喜。
只有深入學過劍道的人才懂這種感受——時雨蒼燕流已經是個專供於天才學習的無敵流派了,但此刻的山本剛毫不懷疑,他的兒子阿武,遲早能夠超越歷屆天才,成為時雨蒼燕流真正的第一人。
不過縱然再天才,現在的山本武也只是個廢寢忘食練習的劍道新人而已。
眼看著他練完了一組招式,山本剛敲敲門,走了進去。
“阿武,該休息一會了。”
凌厲的劍勢停在半空,山本武平復了一下氣息,慢慢收刀回鞘。
額頭的汗珠順著眉骨滾落,在小麥色的面板上洇出更深的痕跡。他閉了閉眼,揮去腦子裡關於那個銀色長髮劍士的強大身影,和輕易擋下他夠攻擊的女孩。也揮去自己倒下的無力,以及所有關於失敗的不甘情緒。
“來了,老爸。”
他回應道,從一旁隨手抓起一塊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邊說著邊轉過了頭。
然而視線一落過去,他忽然愣住了,不可置信似的眨了眨眼睛,手裡的毛巾像是沒抓住,倏地“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他看見了,在提著食盒的爸爸身後,露出了小半個他剛剛還想起的那個身影。
“遙?!”
她怎麼會在這!
關於他驚訝的這個問題,很快就有解答了。
山本剛笑呵呵地說,“聽說你在練習劍法,你的朋友想來看看,老爸就擅自她帶過來了,沒關係吧?”
對於山吹遙,這位壽司店店長的態度向來很混雜,他看到的也遠比兒子更多。於是其中既有對大客戶和並盛町管理者之一的尊重,也有對兒子朋友,一個小輩的喜愛。
出於某種強者之間的感知,他也比兒子更早知道,站在面前的女孩在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究竟有著多麼恐怖的實力。
她大約也和讓阿武想要學劍的緣由,有些牽扯吧?
對老爸的這句話,山本武頓了頓,搖頭,臉上揚起了慣常陽光的笑容,語調輕鬆道,“當然沒關係。”
他當然不會為山吹遙的到來感到不高興,不如說這反而是個驚喜……只不過老爸自以為的那句對方作為他的朋友想來看看,山本武卻不怎麼認為。
他平靜地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表面上一直是爽朗大方,大大咧咧的標準體育生形象,但很多事情,他都能透過表象看得清晰異常。
說到底,能夠做到永遠恰到好處地高情商打圓場,就不可能是甚麼粗糙沒心計的人吧?
就像現在,他很清楚,那句朋友之於面前的女孩究竟有多大水份。
哪怕相處了這麼久,對她而言,他們恐怕都只是阿綱身邊的一個符號而已。會照顧幫忙,卻從來不去深入探究——因為沒有必要。
她的關注相當罕有,且大部分都放在了阿綱身上。
光看獄寺面對她一直是一副色厲內荏的暴躁模樣,有隱情一行字幾乎是掛在了身上,但她從來連問一句的好奇心都沒有,就很明顯了。
只不過那份向來理直氣壯且一視同仁的態度,讓很多人都忽略了過去,只以為她的性格就是這樣,阿綱才是那個例外。
某種程度上,也足夠令人感嘆了啊。
如今敵人的到來迫在眉睫,她大約會一直守在阿綱身邊,關注著他的訓練才對吧。
會突然來到這裡,山本武能想到的只有一個情況——是有人或事將她叫過來的。
答案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里包恩說,你可能需要一點實戰的鼓勵。”女孩跟在山本剛身後慢慢走進了道場,說出這句話時似乎自己也不太理解,只不過是抱著無所謂的心態照做而已。
然而山本武卻剎那間反應過來,一瞬之後,啞然失笑。
他這是被人擔心了啊。
那場完全碾壓的戰鬥,那個恐怖至極的敵人帶給他的陰影,他以為掩飾得還不錯,結果還是被阿綱那個敏銳的老師發現了嗎?
不過,“和遙你的實戰,居然當成鼓勵嗎……阿綱的老師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啊。”跟著走到道場的休息處,山本武在矮桌後坐了下來,半開玩笑似抱怨道。
山本剛開啟食盒,將裡面的東西一疊疊端到桌面上,毫不意外是店裡的壽司。
美味,食用便捷,且足夠補充劇烈訓練下的身體消耗,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慣常的餐食了。
家裡開壽司店的孩子吃這樣的食物,就像是他練習劍術一樣,是很快就能習慣成自然的東西。
雖然有時候山本武自己都很奇怪,原來自己能夠這麼適應一把武器,如同他握住球棒時那樣。
簡直,像是註定要和那個敵人對上的樣子啊。
山本武眼睛垂落,記憶裡那個傲慢說著“你沒有學過劍術吧”的黑色身影再次出現在腦海,如影隨形。
“所以,你不敢嗎?”一句疑惑似的的話語在矮桌對面響起,落入耳中的一瞬間,就讓山本武倏忽定住,旋即慢慢抬起了眼。
他看見女孩目光半垂著落過來,明明說著這樣的話,表情卻很平靜。
“為甚麼這麼想?”
於是他也這樣平靜地問回去了,甚至臉上的慣有笑意都沒有減弱幾分。
總不會是因為對方實力恐怖,對那個強大的,輕易打敗了他們所有人的劍士也隨意碾壓。於是站在戰勝者的角度,看一眼就覺得他不行,不夠格,碰上了只有也死路一條,因此膽怯了也很正常吧?
那樣的話未免也太諷刺了。
然而女孩注視著他,語氣不太確定的樣子,說出的卻是,“你的表情和之前很像。”
之前?哪個之前?
山本武怔愣一瞬,腦子短暫地空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