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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2026-04-01 作者:聞吟初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場好夢(大量私設)

玩家走出廢棄的黑曜樂園時, 夕陽正落到最絢爛處。火燒雲堆積在天際,金,紅, 橙三色一一堆疊, 被大自然調出極致璀璨的色調。

讓她忽然想到了曾經也在這個地方見過的,一雙同樣染上如此漂亮顏色的眼睛……不過這點回憶閃過,很快又沉了下去。

夏季的天色黑得晚,玩家沿著石階下山, 慢慢走向住宅的方向時, 身邊從空無一人漸漸也多出許多同樣返家的人流。

夕陽映照下, 人們身後拖著長長的影子, 趕在昏黃的光徹底消失前回到自己的家。

人影錯落,玩家也走在其中, 心不在焉地想著:奈奈媽媽應該已經做好飯等著他們了吧?

如果按照以前的時間,現在她也應該待在沢田宅,補充完體力之後再完成一些小任務。一個差不多的時間之後, 她就該回到住宅重新整理出新的一天了。

不清楚這能不能稱之為睡眠,因為在玩家的印象中,通常眼睛一睜一閉就是新的一天。而她在一個固定的時間醒來, 迎接新的日常任務。

不進行這場睡眠也可以,只要體力撐的住, 玩家也不是沒有連著做任務的時候。

最晚可以撐到甚麼時候, 她並沒有去刻意探究過,遊戲裡不會有疲憊的感覺。但越到後面體力條掉落的速度就越快, 一旦趕不上補充, 就容易直接斷電。

大約算個防猝宕機制?

剛漫不經心想到這, 不遠處, 一個路人身後拖著的影子忽然顫動了一下。

玩家下意識抬眼看過去,就看見那道灰色的影子中,緩緩爬出了一隻顏色更深的詭異怪物。

那隻小貓大小的怪物伸出一雙比身體更長的,融化似的手臂,攀著路人的後背,緩緩把自己團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路人打了個寒顫似的,眼睛下意識向旁邊掃了一圈。

甚麼結果都沒有,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在疑惑著甚麼。

而下一秒,玩家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收回了似乎取下甚麼東西的手。

——是咒靈。

四級的小蠅頭,在玩家隨手捏死時發出了一聲尖細的嚎叫,隨後就化成了灰燼散在風裡。

遊戲給出的訊息提示應驗了。

現在是隻有四級出現,那再過幾天呢?三級二級,甚至特級,是不是也有可能誕生在原本和平穩定的地方?

這就是“融合”嗎?

玩家不清楚自己現在應該想甚麼,如果是在之前,她或許已經跟隨著遊戲給出的任務指示,前往東京,做出一系列動作來達成或許能推遲所謂“融合”,或者減輕影響的目的了。

但現在,她一如往常般回到了並盛町,先是給焦急等待著的兩個女孩帶去了庫洛姆的訊息。然後出現在了沢田宅,在奈奈媽媽的關心下完成了進食。甚至和之前一樣,在補充完體力後,拿著應該完成的暑假作業坐在了沢田綱吉對面。

國中生的作業沒有繁重到哪裡去,不過每天寫日記甚麼的也挺麻煩,而不管是玩家還是沢田綱吉,每天干了甚麼顯然不能一五一十寫上去交給老師看。

不然就不是日記,而是少年jump了。

所以在每天的訓練結束後,沢田綱吉還要流著寬麵條淚編造自己今天度過了怎樣快樂的一天,堪稱慘絕人寰。

玩家就省事很多了,通常只會敷衍地寫一句“和沢田綱吉一樣”,反正只要交上去就有遊戲獎勵拿,最多之後被老師說幾句而已。

而除了日記還有觀察筆記,相較起來,連國文卷子都顯得和藹可親了許多。

就這樣心不在焉地消磨過這段睡眠前的時間,連坐在對面的人偷偷看過來好幾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也沒注意,直到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希爾。”里包恩停在了玩家身邊,帽簷抬起,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看過來,彷彿能看透人心,“發生了甚麼嗎?”

漫不經心轉動的筆“啪嗒”一聲落下,原本用手撐著下巴的玩家抬起頭,目光掃過里包恩,又看向目露擔憂的沢田綱吉。

“沒甚麼。”玩家稍微有點恍神,但等坐起身時已經恢復如常,說話語調依舊輕鬆,“就是在等著驗證一個問題而已。”

“是嗎?”家庭教師挑了挑眉,“你看上去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

“為甚麼這麼覺得?”這句突如其來的話顯然讓她有點驚訝且茫然,屈起的手指骨節擦過眼下,卻沒有半點異常,玩家納悶道,“我也沒幹嘛吧?”

“不是隻有哭才算不高興,笨蛋希爾。”蜥蜴列恩變成了自動伸長的手杖,被裡包恩握在手裡,非常不客氣地給了玩家腦袋一記,“連自己的感受都不清楚嗎?”

有些傢伙,明明眼角眉梢都是沉沉鬱色,卻一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樣子,自以為和往常一樣地行動著。

這是很少見的,因為某人向來奉行玩遊戲就是是要快樂的原則,也總有辦法給自己找出點樂子來。

“山吹同學……”沢田綱吉的聲音也響起來了,語氣堅定,“有問題就告訴我們吧,我們可以幫忙的。”

不管是他還是里包恩,或是其他人。他們的性格各異,關切有展露在外,也有藏在每一點互動之下,但都或多或少,在此刻體現出來。

“……沒甚麼。”

然而玩家偏頭避開沢田綱吉的目光,依舊輕描淡寫,“這是我自己的事。”

也只能由她解決。

“不過其他問題確實有一個。”

玩家思考片刻後,有點困擾地開口,“這幾天外面大概會出點變化,如果你們看到甚麼奇怪的東西,不要表現出來——不要讓它們知道你能看見。”

不知道這群不是咒術師的人能不能看見咒靈,不過從他們能見到花御和陀艮來看,顯然結果不容樂觀。

話題忽然轉到這裡,沢田綱吉被轉移了一點注意力,下意識問道,“甚麼奇怪的東西啊?”

“唔,妖怪,鬼魂,怪獸……”

每多一個形容詞,沢田綱吉的眼睛就睜大一分,最後完完全全變成了驚恐的樣子。

玩家噗嗤一聲笑出來,站起身拍拍他的腦袋,“反正都一樣,也不用瞭解太多,只要知道先遠離就好了。”

“再過一段時間。”玩家輕巧含混過去,只道,“……大概會解決的,不用擔心。”

“是咒靈?”里包恩的聲音卻忽然響起,“已經到這種時候了嗎?”

他以為當初說過的,這些東西在其他世界出現的時間,還會更晚一點。

“大概吧。”

雖然出現太早有些出人意料,不過遊戲顯然比玩家更著急,恨不得下一秒就讓她去解決一樣。

或許是有了一些傷亡情況?畢竟東京地圖比橫濱危險多了,但也沒辦法。

但在跟隨著遊戲完成所謂任務之前,她還是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她當時遊戲下線後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之所以探究這個問題,並不是懷疑這場“遊戲”之外的現實世界有多少真實性,就像當初回答家庭教師時一樣:

她的世界觀可不會輕易破滅。

她只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困在了這個世界。

在失去的那一個月裡,她是真的下線了,還是有誰將這樣一段記憶灌輸到了她的腦子裡呢?

哪怕是在被驅使著達成某些目的,她也希望能清楚前因後果。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稚嫩而平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玩家的思考,“有困惑的話,我不介意為你提供一些諮詢建議。”

“不過現在的話。”對微表情精通到幾乎能媲美讀心術的家庭教師注視著她,開口,“我是不是應該說‘晚安’?”

“晚安。”玩家點點頭,平靜道,“我大概會有個好夢。”

……

在遊戲裡睡覺是件很神奇的事。

不過,這個世界到底是個甚麼情況還不確定,也未必一定為程式碼堆砌出的資料就是了。

至少原本躺在山吹宅床鋪上的玩家,現在睜開眼時,感覺與剛才是截然不同的。

——這裡是夢境。

輕飄飄的身體告訴著她這個回答。

四周光影變換,像是訊號還不穩定似的不停變換著場景:先是一片整齊排列著培養艙的實驗室,隨後又變成了黃沙漫天,猙獰殘肢遍佈的戰場;教室,訓練場,療養室,瘋狂閃爍的場景如同走馬燈一樣,晃得她眼睛疼。

直到一聲“遙?!”急切響起,玩家抬起頭來,才像是恍然想起來自己要幹甚麼,周身的場景隨即固定在了一個裝飾簡單的休息室中。

這是一個讓玩家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她居住了許久的房間,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場遊戲,那麼下線之後推開遊戲艙,她就能看見真實的這一幕。

只是與現實裡不同的是,現在這個地方並不是憑著玩家的印象虛構出來的,而是擷取她努力留存的一點記憶片段復刻而出。

因此一些擺設顯得衝突而雜亂。

不過更衝突的,顯然是不遠處正格格不入站著的兩個人,頭上頂著一模一樣的鳳梨頭。

小的那個剛剛還在著急地呼喚玩家,大的那個則將目光從周圍的環境收了回來,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

“這就是你想看清楚的記憶?”

“是。”玩家的視線一一從具象化夢境的事物上掃過,尤其是那些因為衝突而顯得分外不和諧的東西,慢慢道,“我現在大約知道,我忘記的是甚麼了。”

……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幻術師是個相當作弊的職業,在遊戲裡都需要一削再削的那種。

不僅能打能防,能當輔助和後勤,某些時候還能兼職一下看破靈魂的玄學大師。

又或者說,作弊的只是自稱從地獄回歸的六道骸而已。

在黃昏時刻的黑曜樂園聽到那樣一句話後,玩家率先從心裡升起的居然不是驚訝和不理解,而是連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一點,類似“終於出現了”的塵埃落定的感覺。

一些怪異的,即便被當時的下線短暫打消的疑惑在此刻都被證實,而當時的玩家原地默了片刻,問出口的卻是,“你的幻術有辦法重現記憶嗎?”

在一堆瘋狂冒出來,讓人頭昏腦脹的疑問中,她相當敏銳地抓住了自己最需要證明的一點。

遊戲的【退出】按鈕依舊安靜掛在光屏最上方,她卻沒辦法再按下去一次,看清楚究竟能不能回到現實——

她怕自己按下去之後,又會被切走一大段時間,然後腦子裡被塞進來一堆似真似假的恍惚記憶。

又或者,這名為遊戲的東西乾脆不裝了,直接把【退出】按鈕給摳掉。

嗯……被異世界拐賣的竟是她自己?

既然如此,乾脆看清楚一點之前被塞進來的記憶吧,或許能找到甚麼被她忽視的秘密呢。

面對玩家的問題,六道骸倒是挑眉,很難說是抱著多少看戲的心態,又或者有別的想法,相當大度地答應了,“有。”

作為幻術師,他能夠強行窺探具象化其他人的夢境,靈魂共鳴越強的人越能夠將他吸引過去。正是在夢境裡,他第一次看見了庫洛姆。

而在這樣的夢境世界,只要主人公自我意識足夠強烈,完全可以做到將記憶切片顯現出來。

面對罕見的,面前這個靈魂被束縛的人——當然能,就算不能他也可以強行能。

但趁火打劫顯然是反派人物們通有的美德。

“你之前說有辦法讓庫洛姆的內臟恢復——將方法告訴我。”六道骸好整以暇,“就算是你請我幫忙的報酬了。”

玩家疑惑抬頭瞥了他一眼,“這個你不說我也打算給庫洛姆。”

她早就從商城裡找到道具購買下來了。

“kufufufu,這不一樣。”

他可不想欠上對方一個大人情。

然而六道骸唇角含笑,看著玩家答應下來時,紫發女孩的聲音卻急急響了起來,“我,我不要——”

既是因為不想給朋友添上麻煩,也是因為……如果內臟好了,是不是,是不是她就要和骸大人分開了?

縱然之後可能會因為這點陷入危險,但面對遠隔千里之外的六道骸,她還是想抓住這一點最清晰的聯絡。

“……只是有備無患,畢竟,或許有一天你會去到我也無法觸及的地方。”

六道骸顯然很清楚庫洛姆在想甚麼,嘆息般地開口,輕而易舉扭轉了她的顧慮,“別讓我擔心,庫洛姆。”

“交易成立,今晚零點之後,我會去夢境找你。”

這一句是對著玩家說的,六道骸露出一點微笑,虛幻的影子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般消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祝你有個好夢。”

……

好夢大概算好夢吧。

這是一間裝修相當冷淡風格的房間,一室一廳設計,除了區域大似乎並沒有值得稱道的地方。而這偌大的區域裡,除了必要的物品,也幾乎沒甚麼裝飾性的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隨意堆砌的書籍,戰鬥任務覆盤的草稿,以及一些冷硬的武器裝備。

假如推開衣櫃,會出現的也是簡便幹練的作戰服,以及各色型別的軍裝制式校服。

這就是聯合軍校最高年級的第九小隊隊長,被冠以最強新星名號的人所生活的地方。

而按照原本的計劃,她會在成年後的第三個月,也就是進入這個遊戲前的一個月後畢業,帶著小隊成員徹底駐紮在直面蟲獸的戰場第一線。

她將會被授予軍銜,一點點拿到軍隊指揮權,直到在聯盟的計劃安排下,徹底拉開對蟲獸反擊的第一線。

這是她早就已經知曉的未來,而大機率也會一一實現。在計劃的最後,整個人類族群會如願看到蟲母的死亡,看到撕咬在身後數百年之久的蟲獸族群消亡殆盡。

而這場計劃中,她會是第一面旗幟,第一顆拉開黎明序章的流星。

——在她那具3S級強悍身體的短暫壽命用盡之前,假如計劃順利,她還能看到白晝降臨的第一眼。

她清楚地看見這條道路的盡頭,且馬上就要邁出第一步。

但現在看來,大約要出點意外了。

房間裡的東西只被粗略規整過,出身實驗室的人顯然沒繼承到那些資料般冰冷的刻板整潔,反而相當隨意。但即便如此,能看出明顯衝突重疊的地方還是很多。

玩家慢慢走過去,先是撿起了一本突兀掉落在地板中間的書。

這是一本筆記,封面上清晰寫著:‘北境524星戰役覆盤’,是她的字跡。

但不論是這本筆記,還是這場戰役,現在的她都沒有聽說過。

前方一張巨大的金屬桌上,散落著被拆開的槍械零件,似乎還在等待著被保養——槍柄刻著標記和編號,阿波羅5-24,北星系軍隊的通用配備武器。相較於外裝在機甲上的大小,這把武器顯然是為獨身戰鬥準備的,更適合人體雙手持握。

玩家對這把槍熟悉,但又不算太熟。熟的是這種制式她早就使用過,不熟的是……這串編號。

現在北星系軍隊通用的,應該是阿波羅5-18式才對。

在堆積的槍械零件不遠處,桌面上擺著兩個特殊的小型懸浮光屏——裡面亮著的是兩張照片。

她的老師,和她的隊友們。

看上去年紀都更大了一點,但都還算健康,沒有缺胳膊斷腿,也沒有誰在某一天忽然離開。

除了這些,還有桌邊被隨意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軍裝外套,肩章上的圖紋清晰表明著足夠有分量的身份。

以及最重要的——

六道骸的聲音傳來,本來抱著看好戲心態的他顯然有點笑不出來了,站在角落一個高大的機械身形下,問,“這是在開玩笑嗎?”

軍隊,機械,實驗室。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話,結論顯而易見。

六道骸臉上的表情已經冷到了極點,嗓音緊繃,“你是哪個國家培育出來的——”

後面的四個字幾乎像是被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戰爭兵器?”

玩家沒有回答,將目光投過去,第一眼看見的,是站在六道骸身後,高大冰冷的銀白色機甲。

它倒是沒有甚麼改變,但相較於在她手裡時的樣子,胸口處的缺陷已然填進了一塊橙黃的能源石——那是這具機甲能達到3S級別最重要的補充。

如果按照計劃的話,她應該在五年後得到這塊能源石,解放出能夠徹底殺死蟲母的最強戰力。

如果說是戰爭兵器的話,大概也算吧。

但顯而易見,至少現在,走在這條路上的,並不是十八歲的她——

對於這段塞進腦子裡的記憶,玩家大概早就已經有疑惑了,所以才會覺得自己似乎是忘了甚麼。只是記憶中的畫面是已經出現了許多次的習以為常,在刻意的模糊之後便被她習慣性地丟之腦後。

而做出這一切的人,顯然也相當熟知玩家的性格。

她大約也是這段記憶的主人,將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天日常剪下下來,相當隨意地敷衍給了玩家,也給出了玩家能夠察覺這一切的最大可能。

也或許,她本來就不在意玩家發現,甚至正等待著玩家發現的這一天到來。

於是用她們都明白的方式說,“看,你的未來還算不錯。”

所以暫時不用太擔心,不用恐懼和害怕。

——那是二十五歲,或更大一點的希爾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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