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修）
你所愛的一切
被玩家拒絕承認的萌點話題結束, 但排名還在繼續，世界觀崩塌且懷疑人生的選手也越來越多。
比如原本破防自己居然沒入圍最適合十代目左右手的人選，轉眼又發現, 最適合他的職業是保育員的獄寺隼人。
比如震撼得知, 自己最喜歡的人既不是媽媽也不是山吹同學，而是列恩的沢田綱吉。
原本以為會被察覺心思的慌張一下消失無蹤，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大大的“啊？！”字，在瘋狂巡迴播放。
“真是意想不到呢。”
突然出現, 提議做一張愛的排名榜的禍首碧洋琪, 還非常居高臨下地表達出了充分的嫌棄。
還頗有點給機會都不中用的不爽。
一個不成, 她就乾脆轉戰另一個, “你呢，遙？”
“我？”盤腿坐在地板上的玩家疑惑抬頭, 聽到這個問題後還頗有點驚訝的樣子，“我愛的人排行榜嗎？”
“沒錯。”隨手撩了撩垂下的煙粉色長髮，漂亮的大姐姐一副非常有經驗的模樣, “明確愛的目標，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說對吧，里包恩？”
漂亮大姐姐轉頭看向飄在半空中的小嬰兒, 表情甜蜜。
“——噫！”
但還沒等到里包恩回答，原本還沉浸在懷疑人生中的沢田綱吉先一步猛地抬頭, 差點一個仰臥起坐要彈起來的樣子。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 腦袋直接磕在了飄在一邊的小方桌上，於是“嗷”一聲又躺了回去。
這動靜實在太大, 讓原本被碧洋琪發言驚到的一群人都紛紛把視線投了過去。沐浴在眾人, 尤其是玩家的目光下, 沢田綱吉的面色慢慢漲紅起來, 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怎麼？”碧洋琪挑眉，抱臂俯視這個沒用的傢伙，涼涼道，“你有意見？”
“不，不是啦……”沢田綱吉捂著腦袋，支支吾吾幾聲，但還是開口道，“……要不然別排了吧？”
沢田綱吉大概知道碧洋琪為甚麼要提出這個像是戲弄一樣的建議，先是他，又是山吹同學。
雖然按理來說，他應該充滿感激地順著對方安排好的走下去，但是——
沢田綱吉怨念道，“玩玩我就算了，放過山吹同學吧！”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山吹同學被排名出來最愛的也是里包恩的寵物，現場會有多混亂，暗戀物件直接變情敵嗎？！
還有……這算是山吹同學的隱私吧？也不能就為了別人的私心洩露啊！
“十代目！”
但沒想到他剛說完，獄寺隼人先一步大喊出聲，嚇得沢田綱吉一激靈。
“獄，獄寺君？”沢田綱吉一臉懵地看著他。
避開碧洋琪的臉，獄寺隼人握緊了拳頭，像是回想起了甚麼很不愉快的記憶一樣，不太甘心地開口，“這傢伙一直神神秘秘的，這種情報……”不正是探查作為彭格列同盟家族未來首領對十代目忠心程度的好機會嗎！
而且，卡拉布里亞家族的人，還成了他們的夥伴……獄寺隼人惡狠狠別過頭，混血兒面孔深邃而精巧的線條繃出清晰流暢的弧度，梗著脖子繼續道，“總之，讓我見證一下吧！”
這傢伙會不會跟她的母親一樣，說話不算話——會不會也像她的母親當初欺騙他一樣，欺騙十代目！
場面再一次僵持下來。
“嘛嘛。”片刻後，山本武打圓場，“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但果然還是要問問人家的意見吧？畢竟我們說了也不算啊。”
“山本……”沢田綱吉瞬間滿懷希望地看向山本武。
但下一秒，山本武話音一轉，笑容爽朗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話，“不過，如果是按遙的看法，這大概就是遊戲裡對大家的好感度之類的吧？說起來還真是令人懷念呢。”
“以前我還單方面和你玩過這個遊戲呢。”他哈哈笑著說出了這段話，輕描淡寫地將過去一切不為人知的想法都一筆帶過，“不過你可能完全不知道就是了。”
“嗯？”像是完全沒感覺到討論的是自己的事，原本等著過劇情，突然被cue的玩家果然迷茫道，“甚麼時候？”
她漏掉了甚麼劇情嗎？
不過按玩家的skip大法，好像，漏掉劇情也很正常啊……
“唔，在我同時看見你和阿綱之前？”山本武看向玩家，笑眯眯道，“現在的話，雖然早就有心理預期了，但果然還是想再看看啊。”
“？！”
等等啊山本，你在說甚麼啊？
聽到開頭，剛以為對方會跟他一起反駁的沢田綱吉瞳孔地震。
最後是坐在一邊的三浦春，扭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沒搞明白狀況，但她同樣歡快地高高舉手，給出最後一擊，“我也想知道遙同學最喜歡的人是誰！”
沢田綱吉伸出徒勞的手：“……”
沒救了啊！
他滿臉絕望，彷彿已經看到一片灰暗的未來了。
而且如果是山吹同學的話，在知道自己最喜歡的是列恩後，第一時間就會興致勃勃接受然後去跟里包恩搶寵物吧？
她可是很早就想要里包恩的特殊彈了啊！
跟沢田綱吉心如死灰的表情相反，玩家卻是完全不當回事的樣子，一邊隨手把NPC從地板上拽起來，一邊隨意道，“如果能排得出的話，試試也行啦。”
“……”
原本正飄在半空中看弟子好戲的小嬰兒倏忽一頓，隨後移過視線，注視著玩家，笑容不變，“風太的排名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準確的情報來源之一哦，希爾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禁止破次元。”玩家一本正經道。
被拉起來的NPC一臉想要吐槽的表情看著她。
但玩家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反而抱著一種開彩蛋的心情，語調輕快道，“我也有點好奇會怎麼排就是了，NPC互動時常？或者內建好感值系統？”
反正遊戲裡記錄玩家情況的手段也就那麼幾種。
而且——玩家思考了一下，躍躍欲試，“如果是關於遊戲裡NPC的話，我早就知道自己最喜歡誰了。”
“……誒？！”沢田綱吉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睜大了。
但沒等沢田綱吉再說話，家庭教師先一步開口了，像是看著玩家的態度想起了甚麼，小嬰兒轉過頭，笑容仍舊可愛，語氣卻頗有點不容置疑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排一下吧，風太。”
仰頭一直注視著半空中的男孩沒察覺到暗流湧動的氛圍，看到大家達成了共識之後，就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開始呼喚排名之星。
而在風太小聲的默唸中，三浦春向玩家發出了同樣驚訝的聲音，“哈咿，那第一名是誰？可以告訴小春嗎？！”
在眾人的視線中，玩家和風太開口，兩個人的聲音重疊。
——“小遙姐所愛的人排行榜，第一名，空白。”
——“第一的話，當然是奈奈媽媽啦！”玩家一本正經道，“你們懂體力回滿的珍貴嗎！”
“……”
“……？”
交疊的話音落地，玩家和NPC們同步愣了一下。
NPC們是因為玩家意料之外的回答，而玩家則是因為風太給出的排名。
而風太還在繼續，“第二名，空白。”
“第三名，空白。”
連續三個都是空白，沒有任何一個名字被吐出，這出乎意料的答案讓玩家都有點茫然了。
“空白是甚麼意思。”她遲疑道，“……程式碼錯亂了？”
“不，小遙姐。”風太的聲音傳過來，似乎也透著一股困惑，“好像是，排名之星沒有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
玩家一怔，沒等反應過來，重新睜開眼睛的風太看向窗外，忽然喃喃道，“下雨了？”
“這麼快嗎？”三浦春也扭頭看外面，順便向那邊走過去，邊走邊道，“奈奈阿姨就是讓我來幫忙收衣服的，所以我才會路過阿綱先生家裡……”
沒等她的話說完，風太先軟綿綿倒了下去，周圍因為排名模式懸浮起來的一切小物件“噼裡啪啦”掉落一地。
亞麻髮色的男孩跌坐在地上，悶悶撥出一口氣，將腦袋埋進了沢田綱吉床上的被子裡，“我討厭，討厭雨天。”
“下雨，會讓排名不準的……”在大家驚訝緊張的目光中，他喃喃著，閉上了眼睛。
“睡過去了。”里包恩輕巧落地，噠噠走到他旁邊，抬手探了探，抬頭解釋道，“有一種說法是，雨水會干擾風太和排名星的交流，讓排名變得困難和混亂。”
“這麼說的話，剛剛的排名，都是不準的嗎？！”沢田綱吉長鬆了一口氣，“難怪山吹同學剛才的排名都是空白啊。”
不準嗎？
或許吧。
面對弟子的話，家庭教師扭頭，黝黑的眼睛注視著表情逐漸從怔愣變得若有所思模樣的玩家，始終沒有給出回答。
……
這場短暫的雷陣雨只是夏天來臨前慣有的小插曲，下了一會很快就停止，天空再次放晴。
而比在這場雨下搶救衣物更迫在眉睫的，是聚攏與沢田宅外，前來奪取風太的義大利mafia多特家族成員們。
看著外面一堆黃名黑衣人，從自己的思考中回過神的玩家本來已經開始捋袖子了，就先一步被跳上肩來的里包恩摁住。
他道，“這是給阿綱的考驗，既然已經決定收留保護風太的話，這就是必要的流程了哦。”
“作為老師和助教的我們，可不能出手啊。”
“又是甚麼訓練方法嗎？”
玩家看看沢田綱吉一行人，又扭頭看看外面那群黑衣大漢，評估了一下，點頭道，“好。”
對他們來說，應該沒甚麼難度。
“……這種事情，不要啊！”
慣例似的，沢田綱吉發出一聲哀嚎，但在家庭教師似笑非笑舉起的手槍下，還是乖乖和家族成員們開始商量戰術了。
對於現在的沢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們，外面的人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小難關而已，更何況還有里包恩的特殊彈協助。
是的，說是要交給學生自己解決，某個愛操心的老師依舊遠端關注著一切，狙擊槍錨準鏡裡的人影就沒有空過。
玩家沉默地站在里包恩身邊，目光同樣注視著遠處和敵人糾纏的NPC們，異能力開啟的視角下，特殊的標記點醒目如初。
一發死氣彈射出，家庭教師側頭看向玩家，“希爾，有甚麼想說的嗎？”
想說的？
玩家的視線落在沢田綱吉身上，道，“他們都成長了很多。”
“畢竟時間過得很快。”家庭教師語調悠然，“距離我來到並盛町教導阿綱，已經快一年了哦。”
……距離玩家在遊戲裡度過的時間，也快要兩年了啊，雖然中間加速跳過了很長一段。
在她未曾注意到的地方，夏季即將降臨這個世界第三次，並平等地向每張地圖施以四季輪轉的時光。
日光逐漸傾斜，為層雲染上不同的色澤，堆疊著妝點天空。
玩家的視線越過NPC，投向更遠的天際。
有時候未免會覺得，這個世界，實在真實得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