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修)
【異能】NPC大會談
玩家從醫務室醒來, 首先迷茫了一下自己在哪。
記憶回籠,她想起了自己剛辛辛苦苦打完副本的事——然後就被體力條放倒了!
可惡,明明副本前剛補充過應該夠的, 如果不是BOSS突然開二階段的話。
不過還好是副本結束才撲街, 她現在的話,應該是被NPC帶到甚麼地方了吧?
剛想著,就感覺一堆猶如實質的目光落在身上,玩家視線向外一掃, “……”
為甚麼有種身患重病被搶救過來的感覺……這群NPC這麼氣氛沉重地站在這幹嘛啊!
而面對玩家的疑問, 這群人似乎同時想開口, “你……”
聲音重疊, 他們又一個接一個把嘴閉上了。
懂了,要走那種一個個觸發對話的劇情了是吧?
玩家嘆口氣, 盤腿坐起身,低頭髮現自己不知道怎麼換上了一身病號服。
特殊地點的外觀自動切換嗎?
疑惑只有一瞬,又被腦子不太在意地刷過去。玩家捋起袖子, 一醒來就開始兢兢業業走劇情,堪稱愛崗敬業,“沒關係, 都有份,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
玩家的諮詢小課堂開課了!
一眼望過去, 目光首先落在了髮色醒目, 臉上表情也最糾結的中原中也身上,“好, 就從你開始了, 這位橘發的朋友, 你有甚麼問題嗎?”
“……”被首先指到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躊躇片刻才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那傢伙說你迴圈了很多次被……還有,我想問一下,你是實驗——”
“感覺還行。是。好的下一個。”玩家眼也不眨,一串話就過去了。
“……?”中原中也錯愕,“喂,等等,我還沒說完吧?”
“嗯嗯,不好意思,但是跳過。”玩家非常敷衍,“我趕著回家吃飯。”
現在回去還能趕得上奈奈媽媽的午飯吧?
“好,接下來是你了,蘭波。”玩家扭過頭問,“你有甚麼問題嗎?”
中原中也幾乎要跳腳了,“我最重要的事都還沒問!”
本來看這傢伙一副非常有經驗的樣子,他還想問問要怎麼看待自己是不是人類的問題呢!
“重要的事要先放在第一個說,下次記得吸取教訓。”玩家一本正經道,“好了,你過掉了,不能再開口了。”
“可惡!”中原中也氣結。
……
看著氣鼓鼓的橘發少年,玩家頓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她大概能明白中原中也在糾結甚麼東西,但就像每個人都平等地應該有撞南牆的機會,這種事情也只能自己去和解。
玩家能對NPC說的也不過是一句,就像老師當初告訴她的一樣:“選一條自己喜歡的路走就好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玩家衝NPC眨了眨眼,“你都是你,不是嗎?”
橘發NPC和玩家對視片刻,低頭不吭聲了,半晌才有抱怨似的一句低低傳來,“……所以你剛剛就是在玩我吧?”
玩家假裝沒聽到,若無其事扭頭,“好了,蘭波,到你了。”
黑色長髮的法國人似乎想上前一步,但又停住,低下頭面色蒼白,眼中結出一抹憂鬱與愧疚,他張了張嘴,說,“……抱歉。”
抱歉,擅自在你身上寄託希望。抱歉,讓你獨自面對危險。抱歉……將私心至於你之上。
玩家疑惑,“為甚麼要道歉,你做錯甚麼了?”
“我——”
“沒關係,不管是甚麼,都原諒你了。”玩家沒等聽完,直接下達定論。
“……為甚麼?”蘭波怔愣片刻,喃喃。
“因為你一直都非常好,做得很棒,我很喜歡你。”的工作態度。
玩家簡單直白道,“我不覺得你哪裡有問題,所以你不用道歉。但可能有些地方你需要一些心理安撫,所以我告訴你,不管甚麼我現在都可以原諒你。”
“還覺得不行的話。”玩家琢磨了一下,“我不是要給你發獎金嗎?你自己在裡面扣點得了,就算懲罰了。”
所以重要的不是現在,而是未來嗎?
“……”蘭波沉默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樣,目光直直投向玩家,“我明白了。”
他重新恢復了以往的態度,卻似乎多了幾分不同,但笑容依舊溫柔,“多謝您的慷慨。”
“?”
不知道NPC明白了甚麼,不過算了,管他呢。
玩家將視線轉到隔壁,一個一直將眼神釘在她身上不曾轉移的NPC身上,目光在對方頭頂上的綠名和熟悉的臉上轉了兩圈,停住不動。
“起猛了。”玩家有點震撼地自言自語,“看到副本BOSS出現在安全區了。”
“是我。”魏爾倫眼睛一眨不眨,聲音放輕,顯出一點柔和來,“妹妹。”
“……”
“…………”
“確實起猛了。”玩家冷靜地重新躺下,給自己拉好被子,“不止幻視,好像還幻聽了。”
有人似乎沒憋住笑了一聲。
但還沒完全躺下,玩家猛地竄起來,“不對!你就是我昨天刷的BOSS吧?!”
“是我。”魏爾倫神情依舊,“妹——”
“打住!”玩家合上驚掉的下巴,痛苦捂頭,“打贏了就突然認親戚算怎麼回事啊?反派洗白新方法嗎?!”
異世界遊戲你們這麼玩有沒有考慮過剛刷BOSS刷到胃痛的玩家意見啊!
魏爾倫不都帶猶豫的,起手就是公式,“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能互相理解,只有我們是同類,是家人……”
“……”
這甚麼神邏輯啊,詭異的是玩家還真有點能理解。
但是別的先不管,有一點——“就算認親戚,為甚麼我是妹妹?”
不管BOSS的這幅腦回路是不是有點逆天,也不管自己說現實裡的東西算不算數。
玩家居然有理有據地試圖辯駁了,在這方面非常不服輸,“我是最先從實驗室出來的,按你的理論來說,我應該是姐姐吧?”
中原中也無語片刻,“你跟他爭這個幹嘛,胡說八道的話別理就行了,而且你的年紀擺在這,他怎麼也不可能——”
“這樣嗎?”魏爾倫思考片刻,理論正確,輸入公式,匯出結果,“你說得也有道理。”
“哈?!”這也可以?
中原中也目瞪口呆,又一次對便宜老哥的腦回路重新整理了認知。
中原中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玩家打贏了,所以她說的話都會被考慮。不然魏爾倫只會非常自我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弟弟妹妹的態度?不重要,只要是為了他們好,相信以後他們都會理解的。
而現在,暗殺王先生張口,還沒來得及吐出那個稱呼,就被蘭波忍無可忍地一把捂住嘴。
“夠了,別再丟人現眼了。”
蘭波對自己的親友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分開的這八年裡這傢伙到底經歷了甚麼?是誰把他當初那個冷漠寡言的搭檔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魏爾倫也對自己的親友有了新認知——蘭波的脾氣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壞了?明明從前他總是保持著包容的態度,一副能理解自己的樣子……魏爾倫曾經非常討厭這一點,假裝理解比不理解更討厭。
然而昨天晚上一次談話之後,蘭波對他的想法沉默片刻,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之後他的態度就變成這樣了。
說不出哪樣更好,但現在不知道為甚麼,在這樣的蘭波面前,有時候他不由自主就聽話了。
比如現在,魏爾倫把嘴閉上了,雖然眼神還在努力地表示自己的情緒。
玩家扭頭,眼不見為淨,繞了一下,看到被擋在最後面的森鷗外,“到你了,負責人先生。”
玩家歪了歪頭,黑髮從背後滑下來一縷,“你有甚麼問題嗎?”
病房內寂靜一瞬。
“是關於港口mafia的內部事物。”這位NPC身形站得很直,一手負在身後,短促笑了一下,“森某建議召開港口mafia幹部會議,請您移步。”
“……”
行吧,看來是需要過場景的,比較複雜的劇情。
不過在走劇情之前,NPC們非常默契地先讓開,然後尾崎紅葉走了進來。
這位美麗而優雅的女性躬身行了一禮,笑容溫和語氣自然道,“在會議開始之前,妾身先帶您去換身衣物吧。”
——還要換外觀,更復雜了啊,異世界遊戲你是生怕玩家在過場動畫裡穿得不像個人的情況發生嗎!
玩家無言吐槽,但還是非常順從被NPC帶到一間休息室休整,換上了對方準備好的一身尺寸相當合身的襯衫西褲。再看看她遞過來披在自己肩上的黑色西裝大衣——完全就是港口mafia的風格,走出去直接就能完美融入了吧?
而且,披在肩上的大衣是你們的甚麼企業文化嗎,真的不會掉嗎?
“……”看著面露拒絕的小首領,尾崎紅葉只好遺憾地將大衣收回。
憑藉女性優勢成功將人第一個帶走,這位曾想把玩家當後輩照顧的前輩,自然不會浪費這麼好時機。
不過,在對話開始之前。
“您還記得我嗎?”她頓了頓,率先問道。
“記得,紅葉。”玩家思考片刻,回想起關鍵詞,“在我面前哭過。”
哭的很好看,也很慘,玩家回想起那段記憶都還有點心有餘悸。
“您可真是……”優雅的女性一瞬間笑容僵住,繼而露出點無奈的真實,“當時太過失禮了,這些東西忘掉也是可以的。”
“為甚麼?”
“因為肆無忌憚的眼淚,對女性來說,是絕對不想留在別人記憶裡的啊。”
“沒關係。”玩家想了想,安慰,“你哭起來也很好看,當然能不哭是最好的。”
玫粉髮色的女性幹部垂眼,寬大的和服大袖輕輕抬起掩住唇,只留下一對彎彎的眉眼在外,“您還真是一如既往。”
“不過外面的各位差不多也要等急了,我需要跟您說一些事情,或許您知道昨天晚上的情況?”
昨天晚上打副本打贏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玩家迷茫看著NPC,眼睛裡清晰地寫出這行字。
尾崎紅葉頓了頓,還是將港口mafia視角的考量說了出來。
“鷗外殿下是妾身曾舉薦給您的,不過現在對您來看,似乎並不是那麼合適。”
尾崎紅葉認可森鷗外的能力,相信沒有誰會比這個男人更適合管理港口mafia,連面前這位有異能力輔助的首領也不行。但如今,對方的野心暴露,過往的一切無從維繼。
倘若首領真的被那群野心勃勃等著上位的幹部們說動……倒不如她來,或許還能幫助森鷗外脫離首領的異能力離開,保住性命。
她相信,那個男人如今或許也是這麼想的。
拋下權利巔峰就此離開,旁人或許會不捨猶豫乃至瘋狂,但他只會理智冷靜地選好自己的每一條路。
然而,在尾崎紅葉為此生成些許的悲哀情緒之前,玩家先一步開口了,疑惑似的皺眉問,“他有甚麼問題嗎?”
尾崎紅葉愣了愣。
玩家仍望著她,歪了歪頭,換了個說法,“你覺得現在的港口mafia怎麼樣?”
“妾身覺得……”尾崎紅葉猶豫片刻,還是道,“很好。”
“那不就夠了。”玩家相當無所謂道。
“……”安靜三秒,看著那雙幾乎要溢位一點理所當然意味的眼睛,尾崎紅葉一時居然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位小首領,居然是這種想法嗎?
怔怔看著面前由她一手裝扮打理好的女孩,她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抽離感,與一點荒謬似的怪異想法:面前的這位存在真的需要港口mafia嗎?
不,不對,是這位首領有將港口mafia視作不能失去的,屬於自己東西嗎?
人類皆有佔有慾,無法忍受他人威脅,甚至染指自己的所有物,mafia們更是如此。可對於森鷗外有可能的冒犯,對方竟然會是這樣的態度。
是還沒明白昨晚的事究竟代表了甚麼,抑或自信於有自己的異能力在,無人能夠動搖她的統治,還是……她對於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並不抱有期待?
可對於港口mafia遭遇的危機,面前的女孩又並不吝嗇施以援手,甚至對於橫濱的民眾都有著某種不自知的寬容,這又是為甚麼?
總不能對方其實是甚麼守序派的善良人吧,那些被操控身體,不受控制在橫濱成為打工傀儡的傢伙聽到都要懷疑人生了啊。
心下這麼怪異又好笑地想著,尾崎紅葉卻忍不住在寬大的袖口下緩緩收緊了手指,心跳悸動。
因為她忽然無比清晰地想到了一件事。
尾崎紅葉深信沒有誰會比森鷗外更適合管理港口mafia,連有異能力輔助的小首領也不行,這樣的想法現在也沒有改變。
可是同樣的,對於現在的港口mafia,也沒有誰會比面前的女孩更適合做首領,森鷗外也不行。
這個組織是一艘行於無邊暗海的巨船,四周暗礁渦流密佈。森鷗外小心謹慎卻又野心勃勃,為了攫取更大利益,他總會有將船徑直撞上那些危險的時刻,船身的損壞,人員的損失對他而言都是可以犧牲的東西。
譬如昨晚的那場風暴,他甚至膽大包天到算計了首領,可焉知事態失控,又會發生甚麼。
這樣的人,倘若無人束縛,沒有可以威懾他的存在,那麼這艘船日後會行駛到哪裡,又會變成甚麼樣子呢?
而其他人上位成為首領,哪怕是尾崎紅葉自己,又無法確保這艘船不會在風浪下傾覆。
港口mafia可以留下森鷗外,只要有這位首領在,無論是誰都翻不了天。可同樣的,組織不能失去這位首領。
“可以走了嗎?”或許是思緒翻滾的時間有些久了,她停留的神態又凝滯得太長,小首領仰頭催促了一句。
尾崎紅葉深深注視面前的女孩,一時沒有說話。
對方今日能如此寬容森鷗外,卻難保不會在下一次被激怒。
……這樣的事,不能有下一次了。
“倘若您要原諒鷗外殿下的冒犯,”尾崎紅葉倏忽開口,沒有回答,反而斂眉垂首,無比慎重道,“請務必對他施以懲罰,不要太輕縱了下屬。”
這本不應該是由她來說的話,若是森鷗外得知,未必不會將這視為尾崎紅葉徹底投向首領,成為桎梏他的一道束縛的象徵,哪怕尾崎紅葉原本應該是理所當然的森派。
而首領也未必能領悟其下的風雲變幻,她從不細究港口mafia的運作,不關心也不會在意所謂的派系,與自己是不是被架空。
但是,尾崎紅葉想,倘若首領和森鷗外之間一定會走上天平的兩端,不如就乾脆由她來做這一道束縛,成為首領壓制森鷗外的權衡。
……畢竟,從最開始,她才是首領屬意的港口mafia負責人啊。
小首領顯然被她的話驚了一下,睜大了眼睛,訝然道:“為甚麼突然這麼說?”
尾崎紅葉恭肅,“以下犯上者,當處罰以儆效尤,您不準備奪走他的生命,已經是莫大的寬容了。”
“這麼極端的嗎?!”
“這亦是首領養威的方式之一。”
小首領露出了顯而易見震撼的表情,“你們真是有點變態了啊。”
尾崎紅葉啞然失笑,一時有些無言,也不好再多說甚麼了。
被她寄予期待的首領,實則還是個只有一半踏入了裡世界的女孩啊,縱然因為過於強大而自我了一些,也未必會喜歡這些權謀算計。
片刻後,她最終還是收起那些勸告,道:“走吧,我送您過去。”
首領的休息室距離會議室很近,推開門,尾崎紅葉帶路指引首領向一個方向走去。
長長的走廊鋪設著厚重的地毯,踩踏行走的聲音幾近於無,一路寂靜。直到快要到達目的地時,尾崎紅葉突然聽見身旁響起的聲音,首領像是才想起來似的,隨口問:“對了,森,就是那個醫生負責人,他是甚麼罪名來著?”
會議室門口的守衛推開雕花大門,露出一線裡面滿座的幹部,尾崎紅葉退開一步,垂首道:“野心勃勃,犯上作亂。”
“噢……”尾崎紅葉看見小首領先是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後一愣,像是反應過來了甚麼,轉頭納悶似的“嗯?”了一句。
【作者有話說】
遊戲提示:【一些劇情涵蓋重大資訊,請玩家儘量耐心過完,隨意跳過可能造成重大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