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想看看嗎?”
電梯門滑開, 感應燈光在腳下亮起。
崇驍徑直往裡走,將手裡拎著的裝有病例報告還有藥膏的袋子擱在前廳島臺上:“我洗個澡,你們自便。”
“行。”
梁潭輕車熟路地從左手邊啞光深灰的玄關櫃裡翻出鞋套, 分給另外兩個人。
葉雨桐坐在大理石換鞋凳上,轉動腦袋打量四周:“這一梯一戶裝修得挺好嘛。”
“喜歡?”梁潭隨口問,“買他樓下, 還能做鄰居。”
“不要,我要住寢室。”葉雨桐笑眯眯地換上鞋套, 站起身挽住一旁的南書瑤,“我要和小瑤住一起。”
南書瑤摸了摸她的腦袋,彎下腰穿鞋套。
門廳是整片灰調空間,玄關櫃陷入牆體, 一盞細長的線性壁燈懸浮在櫃體上方, 臺子上東西很少, 一個銀質的方框籃子, 裡面放著幾把車鑰匙,一罐的香薰蠟燭, 看起來使用次數很少。
幾人往裡走, 右手邊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入眼簾, 正逐漸從霧化狀態轉為透明, 露出了城市沉靜又燈火疏落的背景。梁潭走進開放式廚房,拿了玻璃杯倒水。
空氣裡的雪松味道極淡, 南書瑤不動聲色地嗅了嗅。
.....有點像崇驍身上的味道, 但感覺又太一樣。
玻璃杯與島臺碰撞發出輕微響聲,喚回了她的思緒。
“喝水。”
她道了謝,拿過玻璃杯喝了一口,視線悄悄在客廳裡轉了一圈。
沒看到Amber, 好像也看到貓碗貓砂盆甚麼的,它不在嗎......
葉雨桐無所事事地在客廳轉悠,戳了戳電視機旁邊的玻璃櫃,沒想到門一碰就自動彈開了,把她嚇了一跳,“這裡面怎麼甚麼都沒放啊,那裝這個櫃子幹嘛?”
她嘀嘀咕咕,伸手將門重新關上。
梁潭舉著杯子朝她走去,“他家就是精裝毛坯,估計就臥室和書房還沾點人味。”
葉雨桐接過杯子喝了口,突然像是發現了甚麼,驚喜地“哎”了一聲。
“小貓!”
南書瑤的視線頓時被吸引過去。
Amber從裡面不知道哪個房間慢悠悠地邁步出來,看到這麼多人也不害怕,徑直朝他們走來。
“哎呀,真可愛啊!”
葉雨桐蹲下身,張開雙手迎接它,“比照片還可愛!而且它一點也不怕生人哎,這是甚麼天選小貓咪!快來快來,來姐姐懷裡抱抱!”
Amber走到她面前,用大尾巴掃了掃她的手臂,圍著她繞了一圈,然後徑直朝南書瑤走去。
南書瑤眼睛微微亮起來,蹲下身摸上它的腦袋,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小Amber。”
Amber耳朵抖了抖,腦袋不停在她手心裡拱來拱去,然後順勢在她身前躺倒,微微翻了一下,露出了柔軟的小肚子。
“哎呀,它喜歡你!”葉雨桐有些嫉妒地湊過來,“你剛剛叫它名字了嗎,它叫甚麼?”
“Amber,琥珀。”
“確實很像琥珀哎...這個毛色真的好漂亮,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玳瑁緬因。”葉雨桐愛不釋手地摸了摸它的尾巴,突然像是想到甚麼,倏地抬頭,“等等,你怎麼知道它叫甚麼?”
“.......”
南書瑤鎮定道:“崇驍提過。”
葉雨桐顯然不信,眼神變得八卦起來:“你之前——來過他家?”
“沒有,”南書瑤無奈道,“怎麼可能,不要亂猜。”
“那小貓咪怎麼和你這麼親嘛。”
南書瑤抿著唇笑起來,神色間有些罕見的得意:“它喜歡我。”
“真是的,”葉雨桐也跟著她笑起來,“一講到小貓咪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眼睛都亮了。”
Amber睜著大眼睛看她們閒聊,尾巴在地上輕輕擺動,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南書瑤的手指。
兩個女孩蹲在地上嘀嘀咕咕說著小話,梁潭則是靠在羊絨沙發上看手機。
“哎對了,梁潭,”葉雨桐扭頭問,“撞了崇驍的那個人怎麼處理啊?”
梁潭晃了晃手機:“資料已經查到了,家裡確實有點小資本,前兩年剛從安城移居過來的,是個暴發戶二代,聽說還跟國土局的哪位領導有點關係,具體哪位還不知道。”
“國土局哦,怪不得這麼囂張呢,鼻子都快衝到天上去了,”葉雨桐陰陽怪氣道,“他怕不是連自己撞到誰了都不知道吧?”
梁潭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等崇驍自己處理吧。”
“他不是傷著呢嘛,”葉雨桐摸了摸小貓腦袋,“不著急?”
梁潭從沙發起身,邁步過來用手指勾了勾她的側臉,笑道:“急甚麼,秋後算賬。”
像是被梁潭的聲音驚動,Amber從地上一骨碌站了起來,往旁邊走了一點。
“哎,”葉雨桐輕聲道,“你嚇到小貓了。”
梁潭無奈道:“我都和它多熟了,怎麼可能還怕我。”
Amber走出去幾步,又t回過身,用爪子扒了扒南書瑤的褲腿。
“怎麼啦?”南書瑤俯下身看它。
Amber轉身又走,見她沒跟上來,站在原地衝她喵喵叫了兩聲。
葉雨桐觀察了一會兒:“它是不是...喊你過去呢?”
南書瑤往前走,小貓便也挪動步子,走兩步一回頭,似是看她有沒有跟上來。
“好像是。”
南書瑤跟著它走,直到路過客廳,邁進通往各個房間的走廊,她有些遲疑地停了下來。
這裡面...就是私人區域了,她不該進去吧。
Amber見她停下一直不走,便在她腳邊轉著圈圈,用爪子扒拉她的褲腿,喵喵聲裡都帶了急切。
“怎麼了嗎?”南書瑤俯下身安撫它,“怎麼啦,為甚麼帶我去裡面呀?”
但小貓咪顯然無法用人類語言和她交流,只是不斷喵喵叫著,用身體擠著她。
“哎...”南書瑤只好無奈邁開腳步,遂了它的意,跟著它來到一間虛掩著的門前。
“這是你的房間嗎小Amber?”剛剛在外面沒有看到貓砂盆還有小飯碗甚麼的,南書瑤這樣猜測。
Amber用腦袋使勁拱著門,可它顯然拱不動一扇厚厚的木門,於是南書瑤幫它推開。
它回頭衝南書瑤“喵嗚”一聲,徑直進了門。
南書瑤站在門邊探頭看了看,裡面沒開燈,漆黑模糊一片,看不清楚構造。
她小心翼翼地邁了一步,跟著小貓走進門,房間深處好像有微弱的光源,還有一些不知道是甚麼聲音在響,淅瀝瀝的。
Amber徑直朝光源走去,然後在明暗交接的地方趴下了。
她耐不住好奇,又摸著牆往裡走了幾步,這次藉著光源,她看清了房間裡的陳設。
極簡風格的設計,整牆的落地玻璃窗,一張很大的床,一個擺著沙發茶几的寬闊區域,以及那個隔著一面磨砂玻璃門、發出光源的地方.......
Amber悠哉悠哉地趴在那,見她還不過來,又衝她喵喵叫了一聲。
南書瑤猛地反應過來,腳步往後一退。
這、這不會是崇驍的臥室吧!
她大腦停滯,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腳尖下意識一動,可還沒等她轉身,透著光的磨砂玻璃門適時傳來滑開的聲音,腳步聲響起。
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柔軟的絨面拖鞋踩著燈光出現在門邊,帶出一股乳白色的霧狀水蒸氣,崇驍隨即走了出來。
房間內昏暗一片,浴室的光像是蜂蜜般的暖黃色,柔柔地在地上落成一道光束。
他穿著深灰色的絲質浴袍,帶子鬆鬆系在腰間,露出模糊又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白色毛巾搭在他溼漉漉的墨色頭髮上,幾縷額髮凌亂垂落,他邊走邊抬起左手,用毛巾漫不經心地擦拭鬢角。
他路過沙發邊的落地燈,隨手開啟,然後朝床邊走去。
Amber站在浴室門口,衝他叫了一聲。
“怎麼了?”
他隨口應著。
下一秒,他似是察覺到了甚麼,順著小貓的視線朝門口看來。
“.......”
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物,南書瑤無所遁形,只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與那道瞬間變得有些意外的眼神直直對視,她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完蛋。
這下是真的說不清了。
那股熟悉的松香味順著腳步瀰漫過來,帶著被水汽浸染過的潮溼與冷冽,比平常都要濃郁一些。
南書瑤雙腳被釘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穿著浴袍的年輕男人一步步朝她走來。
“我,我...不是......”
他逆著光,看不清楚表情,目光卻如溫水般在她臉上流漫而過。
“我不是故意的....”南書瑤往後退了一步,慌忙解釋,“是Amber帶我進來的......”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一邊走,一邊隨手將頭髮上的毛巾搭在在脖子上。
腳步在地板上發出輕微聲響,帶著些水汽,他停在她面前,隔著一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正好能讓彼此看清表情,卻又保留著一絲微妙的私密感。
他略微低下頭——這個角度,南書瑤看清了他帶著揶揄的、含笑的黑眸。
“怎麼在這裡?”崇驍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帶著浴後特有的微啞,“偷偷進我房間,想幹甚麼?”
語氣裡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近乎愉悅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揚,像是羽毛尖輕輕掃過南書瑤的心臟。
“......”
南書瑤整個臉都在發燙,聲線緊繃:“你、你有沒有聽我講話,我說是Amber帶我.....”
她的聲音逐漸微弱,因為這個解釋聽上去實在蒼白無力。
崇驍輕笑一聲,突然朝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這一步突然縮排,以至於她不得不往後退。
空氣中的松木香纏繞著兩人,男人周身蒸騰著未盡的熱意與潮溼,浴袍領口露出的肌膚潤澤又飽滿,南書瑤僅僅是落了一眼就像被燙到一般移開視線。
“你....”她維持著鎮定,極力想要打破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氛圍,“你...你的傷怎麼樣?”
崇驍揚起眉,故意停頓了一下,將她泛紅的臉頰和侷促的眼神都盡數收進眼底後,不緊不慢地開口:“想看看?”
他又曲解自己的意思。
南書瑤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轉身離開,可怎麼都挪不動腳步,甚至連視線都移不開。
“...不看。”
崇驍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微微俯身,捉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將她緩慢又輕柔地往前拉了一步,然後握著她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胸膛處。
那顆陌生又溫柔的心臟與她史無前例地貼近,一下又一下,在她的手下有力而篤實地跳動著,震得她手心連著四肢的神經末梢都開始發麻。
南書瑤呼吸停滯,說不出任何話。
“看看吧?”崇驍俯下身與她對視,唇邊掛著慵懶的笑意,柔和聲音像是邀請,“剛剛在醫院這麼擔心我.....”
“總得看看才安心?”
作者有話說:崇哥:看看吧求你了(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