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Oblige 忽然覺得手機小了很多………
平常哥哥就殺伐氣重, 此刻眼底的陰鷙更是根本藏不住。
姜漓霧隱隱有不祥的預感,“哥哥,那是甚麼?”
“情書。”江行彥睨著她, 薄唇緊抿。
情書?
“哥哥,我不知道。”姜漓霧如實說。
她從小到大, 的確經常收到男生們送來的情書。
但這封, 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完全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收到的。
如果她知道情書的存在,肯定不會帶過來的。
姜漓霧怕他不信,從床上下來, 小跑到他面前, 再三保證,“哥哥,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她越說越急,生怕他誤會, 甚至想伸手去搶那封信, 可手伸到一半,被哥哥一記眼風刺到,縮了回去。
怎麼搞得她好像很想要那封情書一樣。
姜漓霧被他直白冷漠的目光,看得心慌。
信封在他手心轉半個圈,江行彥內心憋著火, 他把信封遞給面前的女孩,“拆開, 讀。”
“啊?”姜漓霧有些不情願,“一定要讀嗎?”
江行彥沒有重複,直接抬起手臂,橫亙在她腰間。
一陣天旋地轉, 姜漓霧愣住。
她就像人形立牌,腳尖離地,被抱起。
男人大步走到床邊,抱著她坐在腿上。
姜漓霧屁股才有著落點,視線就被外衫蓋住。
她拿開頭頂的外衫,側身,話還沒說出口,目光又被粉色充斥。
姜漓霧懵懵然,在做最後的爭取,“真的要讀嗎?”
“你說呢?”江行彥拿起被她扔到床上的衣服,命令道:“抬手,穿衣服。”
姜漓霧鬱悶地抬起右手,衣領貼過肩頸,來到左肩,她又乖乖抬起左手。
整個穿衣過程中,信封也被她左手倒右手。
她攏了攏薄衫,感受到頭頂的目光逐漸變得不耐煩。
姜漓霧幽幽嘆氣,拆開信封。
對摺的紙,展開。
姜漓霧難為情地閉上眼,哪有女生會當著哥哥的面讀別人寫給自己情書。
太羞恥了。
“親愛的漓霧……見字如晤,展信舒顏。”姜漓霧壓低音量,頭恨不得鑽到地縫去,“我想你是喜歡我的,正如我喜歡你一樣。”
姜漓霧說完偷偷看了眼哥哥,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打鼓。
哥哥沒有說話,她只好繼續讀,“從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了。你的笑容,你的眼睛,都是如此的……”
她越讀越心虛,越讀心裡越沒底,她迅速掃過全文,發現下面也是這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話。
最後,她看到情書下面的署名是——徐冠清。
她記得她寫生的時候帶過這件衣服,但就穿了一次,然後洗乾淨,放到衣櫃裡。
她真的好想知道,徐冠清甚麼時候把情書塞進她洗乾淨的外衫口袋。
“怎麼不讀了?”江行彥問。
“我不想讀,太肉麻了,哥哥。”姜漓霧坦言道。
“怎麼肉麻了,你們不是互相喜歡嗎?”
蛇尾纏繞在女孩身上,女孩完全動彈不得,她後背溢位薄汗,脖頸僵硬地搖頭,“我不喜歡他。他有點自戀,想多了。”
“那你喜歡誰?”
鱗片刮過女孩裸露在外嬌嫩的肌膚,姜漓霧呼吸一窒,眼前的陰影籠罩下來。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說。”
蛇身絞緊。
姜漓霧眼睫慌亂顫抖,答得敷衍,“喜歡你。”
江行彥聽出來她的敷衍。
但他不打算和她深究。
很多認知可以透過長時間的潛移默化改變。
“誰喜歡我?”
“我。”
“連起來說,寶寶。”
“我……喜歡你。”
“乖。”
聽到他說出這個字,姜漓霧內心皺起的紙被撫平。
她現在已經摸清一點點,和哥哥的相處模式。
他說“乖”就等於她安全了。
如果想實現願望,只需主動親吻他即可。
比如,現在。姜漓霧跪坐在他腿上,雙色圈住他的脖子,鼓起勇氣,把柔軟的唇瓣貼在他的嘴角,“我們出去玩嗎?”
她吻得很輕,帶著她的溫度和清香在勾起他眸底的慾念。
獵物引誘一下,想逃走,肯定是不行。
江行彥大手抓住親完就想跑的女孩,長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執起她的下巴,繼續這個吻。
姜漓霧沒有躲閃,主動用她的舌尖去迎合他。
江行彥得到她的回應,這個舉動加深了他的掌控欲,他吻得愈發生猛用力。
直到最後,姜漓霧幾乎缺氧,才獲得短暫的休憩時間。
她氣喘吁吁,臉頰通紅。
很明顯,這對江行彥來講,還不夠。
遠遠不夠……
姜漓霧用全身的力氣,才將手抵在他胸前,推開他,溫吞咕噥,“哥哥,我想出去玩。好不容易出來玩,我不想一整天都憋在房間裡。”
-
度假山莊的老闆仰慕江行彥多年。一大早就想來迎接,奈何江行彥來到的時候他公司突發緊急業務。現下,解決完事故,他自然出來,和尊貴的客人一起享用午餐。
“好久不見,江先生。”方淮茂熱情地打招呼,“你好,姜小姐。”
他知道江行彥有重度潔癖,不喜和人有肢體接觸,故而沒有主動握手。
“你好,方先生。”姜漓霧乖乖站在一邊。
挺有禮貌,江行彥拉著她的手腕,徑直落了座。
他們身處視野極佳的觀景臺,一眼望去,雲海吞沒群山,白牆黑瓦的徽派建築,靜靜臥在綠野懷抱中。
風景不錯。
江行彥長腿交疊,姿態慵懶卻透著十足的威嚴。
他睨了眼還站著的方淮茂,“甚麼時候正式開業。”
“還有一個半月。”方淮茂道。
他們一坐下,服務員就整齊排隊,送來熱湯鮮膾,山珍野味。
蔬菜都是當地現摘,肉類和海鮮也是養殖場養殖的,味道鮮美,不失本味。
一大桌子菜,幾乎只有姜漓霧一個人在動筷子。
她很快吃飽,坐在一旁回覆朋友們發來的資訊。
程雨菡:【我最近喜歡純美式/壞笑】
姜漓霧:【純美式?你之前不是覺得很苦,不喜歡嗎?】
程雨菡:【嘿嘿嘿/壞笑 /壞笑 /壞笑】
正當姜漓霧一頭霧水時,程雨菡發來一張金髮碧眼的男高照片。
程雨菡:【純美式高中男,哈哈哈哈,我們學校的交換生,三天被我拿下。】
姜漓霧:【那你男朋友和你表弟呢?】
程雨菡:【/鞭打 我覺得他們不行,我把他們甩了】
姜漓霧默默記下,覺得他們不行,就甩掉。
姜漓霧:【哪裡不行?】
天知道,姜漓霧是想問,他們是不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惹程雨菡生氣了。
程雨菡:【/壞笑,霧寶,你學壞了】
姜漓霧:【……】
程雨菡:【不過,說真的,我前男友和表弟,確實沒有純美式那裡大,他們最雄偉的時候還沒有iPhone 17 Pro Max長呢。】
姜漓霧驚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咳……”
她動靜太大,引起正在談話的兩個人目光看來。
“我沒事的。”姜漓霧用紙擦嘴角,“你們繼續好了,不好意思。”
原來還能用手機當衡量尺嗎?姜漓霧打量自己的手機。
她想起哥哥的……好像比手機長……
她還握過。
她內心暗自比較,忽然覺得手機小了很多……
她這樣想著,眼神不自覺地往哥哥方向瞄。
江行彥怕她喝酒再嗆到,側頭,望了她一眼。
姜漓霧的目光和他撞上。
糟糕!被哥哥抓個正形,姜漓霧臉蛋瞬間爆紅,紅似番茄。
程雨菡:【人呢/探頭】
姜漓霧:【在呢/探頭】
程雨菡:【我以為你被我嚇到了呢/羞澀】
姜漓霧:【沒有啦,你們那邊甚麼時候放暑假呀。】
兩個女孩聊天都是秒回資訊,聊了一會,程雨菡說外面下雨了,她要去拍幾張東京的雨天。
姜漓霧的聊天搭子去忙了。
她聽哥哥和方先生他們聊起經濟、投資、回報,頓覺無聊。
出於社交禮儀,她已經和山莊的主人打完招呼了,她不想坐在這裡,乾巴巴地聽他們聊商場上的事情,當背景板。
吃完飯靜坐半小時再活動,不會引起身體不適。
江行彥看出她的坐立難安,看了眼腕錶,“找個管家。”
“甚麼?”方淮茂問。
“找個管家,陪著我妹妹。”江行彥咬著煙,抬眼朝姜漓霧看去,“出去玩吧。”
“哦哦,對對。”方淮茂想起江行彥在外有“妹控”的稱號,急忙恭維道:“度假山莊的管家還在培訓中,我身邊的董秘,從專案開始就在參與,我現在就讓董秘去領著姜小姐好好玩一圈。”
姜漓霧得到解放,內心歡呼一下,她抿唇微笑,酒窩可人,“謝謝哥哥,謝謝方先生。”
她歡快地撤離,在電梯關門前,她還有抬手,朝他們揮手拜拜。
方淮茂被她情緒感染,也抬起手。
接著,一道冷光刺來,方淮茂猛一哆嗦。
他不敢直視江行彥銳利的目光,訕訕握緊拳頭。
姜漓霧來到一樓,觀光車已經等候多時。
沿途一邊欣賞風景,一邊聽董秘開始介紹,“姜小姐,這裡面有竹筏漂流,農場樂園,白茶基地採摘園,還有萌寵樂園,室內的遊樂設施有兒童樂園和檯球室、健身房、網球館、射擊館等。您往這看,那邊可以玩熱氣球,前面的靈峰山可以去探險,靈峰山森林覆蓋率高達98%,您晚上想露營也是可以的。”
大概這就是小孩心性,姜漓霧出來玩就想把所有有趣的全都玩一遍。
姜漓霧先去玩了竹筏漂流。
一葉扁舟,晃晃悠悠,蕩在山水間,碧波漣漪。
樹蔭幽幽清風,吹走煩惱。
姜漓霧悠遊,很是愜意。
她從竹筏下來,看到近處的山上,很多婦女戴著斗笠帽,彎腰穿梭在茶樹間,“她們在做甚麼?”
“她們在採茶。”董秘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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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漓霧沒有再玩其他專案。
等她回到頂層套房的時候,已經錯過了落霞黃昏。
哥哥還沒回來。
她拿起桌上的八音盒,轉動發條,經典純音樂響起。
她的思緒隨著音樂流動。
江行彥開啟門,就看到女孩穿著單薄的衣服,蜷縮在椅子上,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柔順烏黑的長髮隨風飄動,遮住女孩小巧的臉蛋。
天空驟然而至的藍調時刻。
不知是不是背景太過蕭瑟。
江行彥品出她多了幾分平靜的憂傷。
“怎麼了?”江行彥心臟收緊,快步走去,蹲在她面前,“誰惹你了。”
一瞬間,江行彥腦中已經閃過如何玩死一個人的千萬種辦法。
姜漓霧放下八音盒,張開手臂,傾身,摟住他的脖子。
江行彥自然地接過她,任由女孩將他撲倒在木板上。
他接住她,也在接住她的情緒。
如果江行彥的合作伙伴此時過來,一定會瞠目結舌。潔癖的人躺在地板上,噁心親密接觸的人,身上趴著冒小珍珠的女孩,那個女孩還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
“沒有人惹我。”姜漓霧悶聲道:“哥哥,我想給度假山莊捐點錢,可以嗎?”
“捐錢?”
姜漓霧趴在他胸前,用手指畫圈圈,“我今天玩完竹筏漂流,襪子有點溼。我沒在意,因為回來一趟,再出去玩,太耽誤時間了。我還有很多想玩的專案。我就先去了白茶基地採摘園,那邊還沒有正式開放,很多采茶工阿姨,在工作。我想體驗一下采茶的樂趣,她們就教給我,還給了我一個斗笠帽。採茶挺有意思的。採茶工阿姨們,人也很好。她們還看到我襪子邊緣溼了,就說可以拿一雙新的給我。我就跟著她們去了她們住的宿舍。”
“她們住的地方,幾十個人住一個鐵皮棚子。水泥板地,鋼板房,床也是幾個鋼架搭的……”
江行彥聽懂了,“她們給你訴苦了?”
“沒有的,哥哥。”淚水盈滿姜漓霧的眼眶,她抽泣道:“這就是讓我想哭的地方。她們聚在一起談談笑笑,阿姨們都很好,我問她們平常除了手機也會去那些娛樂設施玩嗎?她們說怎麼可能,然後她們給我表演戲曲和唱歌。我不知道為甚麼,我看她們笑得越開心,我就難過。”
“度假山莊看起來典雅精緻,裝置齊全,那麼高大上。採茶阿姨們也是度假山莊的工作人員,為甚麼她們卻過得那麼艱苦。”姜漓霧說:“我看見山莊的價格表,茶葉禮盒賣價很高,採茶阿姨們能帶給他們帶來那麼高的利益,為甚麼她們不能擁有正常的宿舍環境。”
原來是同理心氾濫了。江行彥給她擦淚,“方淮茂是商人,賺錢為主,成本自然能省就省。”
“那你能幫我去給方先生說一下嗎?我給她們捐錢,改善她們的生活可以嗎?”姜漓霧她想用江叔叔的錢多做點有實際性的好事。這樣既能幫他減少罪孽,又能做好事,幫助有需要的人。
“不行。”
“為甚麼?”
瞧她著急的表情,江行彥放在她腰後的手輕輕拍了拍
隨即,他手肘撐地,緩緩發力。
整個過程,他的掌心始終護著她的後背。
男人原本平躺的身體坐直,腰背線條在月光下繃出流暢又充滿力量的弧度,連趴在他身上的女孩也被輕輕帶起。
他動作隨性,自帶從容與蘇感。
坐姿懶散,儀態很好,看起來像要怕雜誌封面。
姜漓霧有些困擾,不懂為甚麼給錢都不行,“為甚麼呀?哥哥。”
她又問了一遍。
“我說過,方淮茂是個商人。”江行彥給她分析,“你捐這一次錢,他當著你的面,給她們蓋房子。然後呢?你走了,錢被他吞了,房子用來給遊客玩耍。因為我的緣故,他可能還會在意一下你的想法,等你下次來的,誆騙你一次,讓那些採茶女工去房子裡待一會兒,騙騙你。”
姜漓霧有些鬱悶,她眼珠一轉,問:“可我看著方先生很敬畏你,如果以你的名義捐,會不一樣嗎?”
“不是以誰的名義捐的問題,而是慈善捐款的可操作空間太大。別說公司集團了,大多數慈善組織收到的捐款,被內部人員貪走的部分,要比真正捐給受助人的更多。”
姜漓霧沒想到裡面的水那麼深,憂慮上心頭,她不禁想起之前的事情,娓娓道來,“我前年有看到新聞,很多商場、寫字樓的保潔阿姨沒有休息的地方,只能去公共廁所吃飯。當時我就想自行購買餐椅和以個人名義租賃一套商鋪給她們用。我給商場打電話,商場問我多大……我說十七歲,然後他們就把我打電話結束通話了,我再打,他們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又商場,想和他們好好談一談,他們讓我回家找媽媽……”
那是姜漓霧第一次知道體驗到被人拒之門外的滋味。
江行彥覺得她表情好玩,捏捏她臉蛋,“他們怎麼沒讓你回家找哥哥。”
“對了!”姜漓霧靈光一閃,眼眸一亮,“我可以去問那些阿姨啊,我問她們換沒換房子。”
“如果方淮茂明令禁止她們閉嘴呢?誰多嘴就開除誰,你要砸她們飯碗嗎?”
“不想的。”姜漓霧肩膀一塌,如氣球洩氣,她萎靡不過五秒,又搖著哥哥的手臂,認真討教,“哥哥,那我要怎麼辦呀?”
月光下她的面板白皙剔透,一雙杏眸,如鴉色的貓眼石,靈動明亮,讓人願意把世上最珍貴的一切,獻給她。
他幫她理了理壓亂的頭髮,“很簡單,你投資入股。”
“投資入股?”姜漓霧知道這個詞甚麼意思,但她沒實際操作過,所以覺得它對應的操作聽起來好複雜。
“對。”江行彥拉她站起,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扣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眺望山莊,“你投資入股,以不動產和資金作為實繳出資,到時候我讓他給你安排個名義上的職位。這樣你就成為公司的股東和高管,有權參與公司的決策,查閱公司的賬目,每個季度他們還會把財務報表發到你郵箱。只有你掌控實權,下面的人,才會聽你的話。你花的每一筆錢,才能按照你的計劃,運用得當。”
“可我……”姜漓霧有些打退堂鼓,“我不會看財務報表,我也看不懂賬。”
“你不需要看懂,我會安排專業的人,幫你。”
“向嫚姐姐嗎?”
“她之前是歐洲知名的藝術品經銷商,現在我安排她當你的助理熟悉國內藝術市場,以後再負責你開畫廊的相關業務。”
“可是……”姜漓霧還在慢慢消化他說得內容。
“直接說。”江行彥眼神給她鼓勵,讓她繼續問下去。
“如果我投資入股,會產生分紅,這樣還算做好事嗎?”姜漓霧之前是打算一舉兩得,做好事以及幫助江叔叔消除罪孽。
糾結半天,原來糾結這個。江行彥喉間溢位笑聲,“寶寶,錢是流動的。你可以拿收到的分紅繼續做好事,幫助更多的人,這並不衝突。”
姜漓霧認真思考了一下,發現確實是這樣。按照哥哥的辦法來,她既能幫江叔叔消除罪孽,還能做好事,領了分紅繼續做好事,豈不是功德無量!
江行彥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彷彿藝術家在凝視他用時光細細打磨,滿心珍視的寶貝,“走吧,回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