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Oblige 怎麼?想賴賬?
姜漓霧沒有想到, 古良安口中的“在附近”,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
“今天賽馬俱樂部舉辦開業典禮,Boss有投資, 來參加剪彩儀式,我去公司拿重要文件回來時恰好路過美容院附近, 所以他安排我來接您, 是最好的選擇, 避免耽誤時間。”古良安紳士地幫姜漓霧開啟車門。
“謝謝。”姜漓霧彎腰下車,入眼是一片環形賽馬道,草色是極為鮮亮的翠綠, 在烈日下泛起油潤的光澤。不遠處, 融合古典風格和現代玻璃幕牆的俱樂部主樓巍然矗立。米白色的牆體,拱窗、廊柱勾勒出羅馬式建築的恢宏, 而玻璃幕牆則是保障每一位會員都能享受最佳的觀影視野。
陽光毫無保留的傾瀉,將眼前的一切鍍上一層銳利而輝煌的金邊。
騎師和賽馬在凱旋門列隊, 五彩斑斕的旗幟的在風中搖曳, 每一匹賽馬毛色光亮,昂首挺胸,它們彷彿知道自己是最珍貴的奢侈品。
“沒想到這裡的天氣這麼好。”姜漓霧發出由衷的感嘆。這片天空,烈日當空,萬里無雲, 和她方才所在的地方,簡直是天上地下。
“本來天宇區今天應該是小雨轉中雨, 但開業慶典的日子早就找大師算好了,所以我們進行了人工消雨,確保今天的天氣不會出差錯。”古良安將鑰匙遞給門童,帶領姜漓霧進入賽馬俱樂部。
“人工消雨?”姜漓霧只聽說過人工降雨, 第一次聽說還有人工消雨,感覺很神奇。
“是的。”
大廳往來的人們衣著光鮮,男士們一律正裝,女士則穿各式禮裙,頭戴色彩斑斕的寬簷草帽。清冽昂貴的香水尾調、優雅爽朗的輕笑聲、構成流動的風景。
專屬電梯門一開一合,他們進入相對安靜的環境,古良安注意到她期待的眼神,繼續說:“人工消雨需要調動很多飛機、高炮等工具,還要去找各個部門協調配合,消耗不少人力和物力,但是沒辦法,今天如果不開業,下一個好日子要等到三個月後,到時損失會更大。”
電梯停在三樓,古良安說:“Boss給您準備好了衣飾,您先去換洗一下吧。”
姜漓霧聞了聞身上的檀香,發現摻雜某種很嗆鼻的味道,她不太喜歡。還有她身上穿的寬袖盤口新中式上衣和半身裙,著實和賽馬俱樂部不太搭。
她去休息室換好衣服,出來。
粉色襯得她膚白似雪,抹胸設計勾勒出她姣好的輪廓,搭配她盈盈楚楚的目光,透著一股空靈的溫柔感。
“你進去把這個給Boss就好。”古良安帶她來到頂層,把一份密封的文件交給姜漓霧。
“好的。”姜漓霧撓撓頭髮,困擾道:“阿良,安娜姐姐和向嫚姐姐是你下屬,歸你管是嗎?”
“……可以這麼說。”
“我今天騙了她們兩,我給安娜姐姐說我去學校寫生一天都不回去,讓她不用來縵玉壹號,我又給向嫚姐姐說,我今天感冒不舒服,請假一天,讓她今天休息一天。”
古良安沉思一下,“好的,我會扣她們倆工資的。”
“不是的!”姜漓霧急忙解釋,把心底擔心的事情一籮筐說清楚,“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怪她們,不要扣她們工資,都是我的錯。我怕哥哥知道我偷跑來滬城被問責她們兩,我不希望因為我再傷害人了。如果哥哥想發難她們兩,你能幫她們求情嗎?或者你偷偷告訴我,我去找哥哥說清楚。”
“好的。”古良安頜首,“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謝謝你,阿良。”姜漓霧拿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到時候有問題,可以及時溝通。”
聊天介面彈出新加好友訊息,姜漓霧滿意地把手機放回包內。
兩名侍應生左右各站一個,拉開厚重的胡桃木門的剎那,姜漓霧聽到古良安說:“姜小姐,Boss今天心情不錯,您就按照之前的相處模式和他相處,不會出錯的。”
頂層包廂的奢華感順著門往外擴充套件的空間逐漸溢位。
正對賽道的整面牆是落地玻璃,可以毫無遮攔觀看賽道全景。
包廂主色調運用紅色和鎏金,天花板的裝飾似賽馬跑道,又似勝利的皇冠。
左側展示櫃陳列著賽道上馬匹衝刺的雕塑、奪冠馬匹與騎手的名字,右側的吧檯陳列以年份排列的香檳和威士忌。
姜漓霧踏進包廂,腳步聲被阿富汗手工地毯
調酒師手裡的瓶身在射燈下泛著華貴的光,他最先發現進來一位貴客,揚起標準的微笑,躬身歡迎。
第二個發現的是鄭嘉恆,他大聲吆喝,“漓霧妹妹,來啦。”
話音剛落,一群人齊齊往來。
有江行彥在的地方,沒有人敢做中間位置。他蹺著腿,懶散靠坐在深棕色沙發,氣定神閒呷烈酒。
他的從容矜貴包廂內奢華的裝飾完美融合,浸潤奢靡,完美熨帖的手工定製剪裁配上他那俊朗非凡的臉,舉手投足的貴氣混合收不住的野性荷爾蒙,在一眾高門子弟裡格外扎眼。
除了鄭嘉恆,其他人認出姜漓霧的人急忙熱情地招呼她,有部分人不認識姜漓霧,但他們有眼力勁,知道跟著站起來,抬起尊貴的屁股總沒有錯。
“快坐,漓霧妹妹。”鄭嘉恆主動讓出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見狀,也揚起帶有友好又略帶討好意味的笑容,自動讓出一條通往“羅馬”之路。
“謝謝你,嘉恆哥。”姜漓霧一邊往沙發中間走,一邊含笑點頭,禮貌給其他人打招呼。
江行彥極為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怎麼才來?”
從她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姜漓霧有些緊張,她不知道包廂內有那麼多人。她上次見哥哥的朋友們還是去年春節,那時候他們還是兄妹的身份。
姜漓霧想起古良安說得那句話——您就按照之前的相處模式和他相處,不會出錯的。
“你給我準備了好幾件禮裙,我挑花眼了。”姜漓霧順勢坐在他身側。
她環視包廂一圈,全是各行各界的大佬,她在短影片刷附近的人的時候刷到過本地財經報告採訪他們的影片,當時他們一個個意氣風發,如今在包廂更像夾著尾巴做人,不敢有一絲鬆弛。
她把密封文件放下,“這是阿良讓我交給你的。”
江行彥輕撚密封條邊緣,似笑非笑,“你們一路上聊的不錯?”
姜漓霧呼吸一窒,她下意識想說“沒有聊的不錯”,轉念一想,又變成,“我今天請假沒告訴你,我怕你生氣,所以問了下阿良你今天心情怎麼樣。”
“有時間問他,不如自己看。”江行彥從始至終牽她的手都沒放開,大手包住她整個小手,完全握住手心,“你覺得我今天心情怎麼樣?”
姜漓霧側眸看他,燈光下,男人的五官無可挑剔,眸底的深邃如潭,她分辨不出喜怒,老實回答, “我不知道。”
賽馬比賽開始,看臺區坐無缺席,偶爾傳來幾聲興奮的吶喊,順著風飄到姜漓霧耳中,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也想去參與到賽馬俱樂部獨有的奢華和活力。
包廂內其他人都都下注,齊齊懸起心臟,陷入這一場激情高昂的賽馬比賽。
“你最近在忙甚麼?”江行彥隨便將密封文件放到一旁,身體深陷柔軟的真皮沙發,與周圍專注觀看比賽的人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姜漓霧的注意力被拉回來,撞上他探究的眼神,“我在想你最近怎麼沒回來。”
是他用盡手段讓她回來住的。現在她回來了,卻天天見不到他的人影。
“想我了?”他眼底總算有點笑意,琥珀色燈光照進他眼底,流光溢彩。
姜漓霧心跳漏了半拍,她難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覺得無數的神經末梢的電流在四肢流竄。
她還沒想好叉開話題,馥郁的雪松香襲來,呼吸落在她耳畔,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帶著撩撥,“說話。”
姜漓霧腦袋嗡嗡作響,垂下頭,“我每天也很累的,我放學回來寫完作業就睡覺。”
清純的臉蛋染上粉暈,燒到耳根。
“夢裡呢?”江行彥不依不饒,幫她撥開垂落碎髮,挽在耳後。
這個動作是為了不讓碎髮擋住他的視線,讓他能更好的欣賞她的臉紅和慌亂。
姜漓霧想起在他懷裡,被他掌控生一回,死一會的焦灼和放空。
“哦!贏了!”包廂發出一陣驚呼聲,有人歡喜有人憂,還有個別人輕輕嘆了幾次息,然後放狠話,說輸了強撐無所謂,說下場必勝。
包廂的氣氛一下子熱起來。
他們手心相貼的溫度也升溫,變得滾燙、粘膩,像融化的糖。姜漓霧的手抽不走,她用裙襬擋住,在鄭嘉恆視線掃過他們時,嘴甜道:“嘉恆哥,恭喜你呀。”
“哎呀,還是漓霧妹妹好!”鄭嘉恆雙手一攤,聳肩,賤嗖嗖道:“他們都嫉妒我,嫉妒我眼光和才能。他們還沒有漓霧妹妹你大氣,胸襟寬闊會說話。”
左逸晨一聽不樂意了,“你內涵誰呢?我怎麼就不胸襟寬闊了,你忽悠我下完注,然後自己買另外三匹馬贏,你覺得你道德嗎?”
“得了,那麼大人,沒有辨別能力還怪我。”鄭嘉恆冷哼一聲,然後從口袋拿出兩個絲絨盒,“給你的,漓霧妹妹,一份生日禮物,一份是表示歉意的禮物。”
“甚麼?”姜漓霧不解地望向江行彥,她不明白甚麼叫“表示歉意的禮物”。
燈光把姜漓霧的細微的小表情全部展露在江行彥眼底,他怎麼會不明白比起疑惑姜漓霧更多的情緒是慌張。
江行彥逗歸逗,不想擾姜漓霧的興致。
他的人,跟他出來玩,就是要玩得盡興,他鬆開手,“給你,你就收著。”
姜漓霧雙手得到自由,接過兩個絲絨盒,開啟一看,是兩枚胸針。
“身上戴的首飾,我也不好意思送給你,不然有人吃醋,但是衣服上的首飾,我可以送你。聽你哥說,你喜歡胸針,你買了兩枚胸針,別嫌棄。”
“喲,那下次我誇你,你是不是也送我禮物?”一個藍色西裝男摟著鄭嘉恆開玩笑道。
“滾一邊去 。”鄭嘉恆推開肩膀的人,“你不配。”
藍色西裝男又湊到左逸晨那邊,“聽說你好事將近。”
安撫左逸晨的女人有些羞澀,左手中指的鑽戒格外閃眼。
左逸晨握住女人的手,“是快了,正想著今天順便給你們發喜帖呢。昭然,你去給大家發一下。”
徐昭然說:“好。”
姜漓霧看她一個人給大家發不方便,主動過去幫忙。
喜帖發到每個人手中,徐昭然發出邀約,“漓霧,我常年在國外,國內認識的人少,我結婚的時候,你能來當伴娘嗎?”
“你幾號結婚?”
“六月二十三號。”
“我,那天好像是分系考試。”
“就算漓霧妹妹不分系考試,也不可能當伴娘啊。漓霧妹妹到了要去坐主桌的,怎麼可能幫你們招呼客人呢?”鄭嘉恆不知道從來冒出來。
姜漓霧感到火藥味,遠離戰場,跑回哥哥身邊,端起溫水杯。
“這倒是。”左逸晨很認同,但也不忘損鄭嘉恆一句,“老鄭你結婚的時候也想了,漓霧妹妹要等彥哥結婚的時候才會當伴娘呢。”
“咳咳……”姜漓霧喝水被嗆到。
江行彥抬手,輕輕拍她後背,用手帕幫她擦下巴上的水痕,黑眸微眯,凌厲的目光掃過爭鋒相對的兩個人,“瞎說甚麼呢?再鬧就都滾出去。”
一句話,讓兩個男人變成戰敗的公雞,安靜坐下。
姜漓霧擦乾淨,湊到他耳邊,小聲問:“哥哥他們怎麼了?”
江行彥揉揉她的頭,“逸晨的未婚妻,是嘉恆的初戀。”
哇哦。姜漓霧沒想到原來有瓜。
“下一場,你選哪個?”江行彥給她馬票,讓她選,“你想玩獨贏,連贏,還三T?”
一提下注姜漓霧就眼睛冒著星星,“哪個贏的話,得到的錢多?”
“三T。”江行彥抽出一張馬票給她,“前提是你能贏。”
姜漓霧開始認真研究,發現3T是要連續投注賽馬日指定的賽事,比如第四場、第五場、第六場。今天只有兩場,也就是說要等到明天下午才開始才進行3T投注。
“我先試試最簡單的獨贏玩法吧。”姜漓霧認真研究今天參賽的賽馬。
她選好,下完注,橢圓形大理石桌換上來新的水果和甜品以及果汁。
沒多久夜場的比賽開始——
一米六的障礙賽。
“滴”清脆的發令聲劃破長空,氣泡閘門瞬間開啟。六匹賽馬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姜漓霧全程目光追隨他選中的9號賽馬,整個人跟著馬兒的時快時慢的速度而坐立難安。
直到最後她選的馬兒離第一僅有一步之遙!
江行彥全程觀察她千變萬化的小表情,直到她嘴角往下撇的那刻,他才揚起笑容,“怎麼了?”
他明知故問。
“哥哥,我輸了。”姜漓霧一雙小鹿靈動的大眼睛,寫滿了“不開”、“難過”、“傷心”。
“輸了就輸了。”江行彥輕描淡寫。
“一局輸多少錢啊。”姜漓霧研究很多關於賽馬的知識,但是沒研究包廂下注的最低額,官方對外投注站是起投標準低,但這是頂層,有錢的公子哥玩得大。
“三百萬。”
現在姜漓霧臉上又多了一絲心疼,“全都輸進去了嗎?”
望著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再冷清的也要軟上三分。
“怎麼?想賴賬?”江行彥湊到她耳邊,“明天后天還有呢,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