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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Oblige 骯髒的血液築成的橋樑,……

2026-04-01 作者:牧暖木

第60章 Oblige 骯髒的血液築成的橋樑,……

姜漓霧醒來已是下午, 消毒水的味道湧入鼻尖,引得她微微皺眉。

她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她撐起身坐在床上,病房的門忽然開啟。

“好點了嗎?”江行彥問。

姜漓霧點點頭。

“你早上吃了甚麼?”江行彥神色無異, 隨口問道。

他沒有進來,反而在玄關處轉身, 倒水。

日光穿過百葉窗, 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被子上。

姜漓霧眼神順著影子, 定格在他身上。

他倒水時背部肌肉在布料下起伏,連帶著後頸也微微動了動。發茬與衣領的縫隙間,一道淡色疤痕隱約浮現, 是她一個多星期前抓傷的。

想到這, 她在他轉身之際,垂下眸, 注意到手臂上有針眼,“我是過敏了嗎?”

“你早上吃了甚麼?”

一杯水遞到姜漓霧面前, 她接過, 回答他問了兩遍的問題,“滋補營養湯、白桃鮮花果子,和桃子撻。”

最後三個字她音量很小,因為美味的桃子撻是涼的。

她答應過顧大夫的,不能吃寒涼之物。

說完, 她輕掀眼皮,觀察江行彥的反應, 確定他沒有動怒,才飲盡杯中的水,並放下。

江行彥捕捉到她細微的小表情,揉揉她的腦袋, 說出殘忍的判決,“你對桃子過敏。”

“甚麼?”姜漓霧驚訝不已,“怎麼會?我一直都吃桃子,今年夏天我還吃了,怎麼會過敏呢?”

“人的過敏源會隨著免疫力或者精神壓力而改變。①”江行彥一字不差地重複醫生的話。

確實,姜漓霧之前對花生不過敏,她是疫情過後免疫力下降,才對花生過敏的。

他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她病服的領口,最上面的那顆釦子不知何時鬆開了,露出瓷白的肌膚,隱約能看到鎖骨的線條。

他抬手,指尖才觸到那枚紐扣,她卻突然側身避開,像受驚的鳥。

他們還在病房呢……他要幹甚麼?

姜漓霧攏好病服,想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那我現在能出院了嗎?”

男人的手腕懸停,捲起的袖口下,虯結凸起的青筋,像是在極力剋制著甚麼。

前段時間姜漓霧已經適應和他親密接觸,現如今,卻是連衣服都碰不得了。

江家人身上都流淌著骯髒的血液。

骯髒的血液築成的橋樑,並不能讓他們變得更親密,更不配流淌在姜漓霧身上。

病房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她的稍快,他的沉而緩。

"躲甚麼?怕我吃了你不成?"他嗓音低沉,手仍沒收回,目光卻緊鎖她的反應。

她沒回答,只是攥緊了被角,骨節泛白。

“啞巴是不能出院的。”江行彥指尖輕輕落在她下巴,力道輕得幾乎要落空,卻又穩穩地將她的臉定住。沒用力掐,也沒有強硬扳,就這樣用指腹託著她精緻的臉蛋,讓她不得不抬眼看向他。

她的臉和他的指腹溫度都是溫涼的,碰在一起,升起姜漓霧無法駕馭的化學反應。

很曖昧,再靠近一下,就會親吻的距離。

姜漓霧看到他袖口處的袖釦,簡約款,純色的,是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江行彥的目光追隨她的視線,兩人眼神短暫在空中交疊。姜漓霧迅速側頭,望向窗外,她努力平復將要跳出的心臟,“今晚除夕夜,我們要回去吃團圓飯的。”

春節期間氣溫暴跌,山裡的氣溫更甚。

冬日河水結冰,水路行不通,他們是開車繞得遠路回的江園。

門前的琉璃燈貼上了 “福”,與門窗上的春聯、窗花相映,滿室喜氣相得益彰。

遠離市中心車流如織的熱鬧。

聽到江園的傭人們有條不紊地穿梭在各個院落的腳步聲。

往裡走近些,能聽到長輩們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交談聲。

可惜,今年過年沒有媽媽和江叔叔相伴。

姜漓霧裹得很厚實,進來西花廳,暖氣撲面而來,門將冬日的寒氣隔得嚴嚴實實。

她脫下外套,傭人還沒來得及上前,江行彥接過她的衣服。

江行彥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沒有半分刻意,只有理所當然的熟稔,讓姜漓霧的心漏了半拍,想說的話卡在喉嚨。

第二次了,因他習以為常的動作,感到害怕。

如果他們只是兄妹關係。那麼,哥哥做這些她覺得很正常,不會生出一絲旖旎的想法。

但他們已經跨過禁忌的紅線,很難再回到從前。

姜漓霧的腦子很亂。

在得到死去的養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後,她得出一個痛苦的結論。

她百般糾結後才做出的決定,是為世人所不齒的,是罔顧倫理的。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禮義廉恥,變成批判她的鞭子,折磨她的心。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情緒,就遭到來自他的侵犯。

那是他對她身體造成的傷害。

卻,遠不如心裡造成的傷害。

她恨他,明知真相,卻裝作不知。

他誘惑她、讓她依賴他,在她離不開他後,給她重重一擊。

她從前並不懂愛情,想談戀愛完全是出於好奇。

更多的是想多一種體驗。

後來談了戀愛,又覺戀愛好像也沒甚麼特別的。

交談日常、互相分享,和朋友,有甚麼區別。

哥哥不一樣……

哥哥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他引領她開發很多為從踏足的領域,他鼓勵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哥哥在她人生很多關鍵點,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

哥哥是她最親、最親的人。

她不想割斷和他的聯絡,但也沒辦法和他繼續親密地相處。

她沒想好和他如何相處。

保持距離,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年夜飯很豐盛,但姜漓霧沒吃多少。

男性長輩們舉酒言歡,從天南地北聊到股票經濟;幾位女性長輩組局打麻將,其餘沒上桌的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天,小孩子們難得可以光明正大的熬夜,手拉手玩遊戲,放煙花,不亦樂乎。

很多小朋友玩累了,就回去睡覺,包括江芷柔。

四嬸母知道姜漓霧平常早睡,十點多的時候就告訴她,想休息就提前走吧,沒關係的。

姜漓霧搖搖頭,硬撐著熬到十二點。

十二點剛過,她給江行彥發訊息:【走嗎?】

江行彥沒有回她訊息,直接走到她身邊,當眾牽起她的手。

她想掙脫,手如游魚般才抽走,就又被他捉住。

這次握得更緊。

不僅握手,他還從傭人手中接過她的外套。

外套展開,男人的兩臂撐開衣身,領口對準女孩的脖頸,“抬手。”

姜漓霧很抗拒,但她知道越猶豫,時間越漫長,越容易被人盯著看笑話。

但讓她泰然自若地讓他幫忙穿外套,她沒辦法做到。

姜漓霧深呼吸一口氣,不像是要穿外套,倒像是要迎接兇猛的野獸的啃咬。

她將手臂穿過衣袖,男人的手掌貼心地放在她肩背處,輕輕將外套向上提了提,讓肩線恰好貼近她的身形。

屬於他的氣息,落在姜漓霧鼻尖。

比起外套給的暖意,不經意觸碰到肌膚更讓姜漓霧渾身戰慄。

自心底蔓延的燙意,席捲姜漓霧渾身上下的細胞。

他們從屋內出來,冷意瞬間包裹姜漓霧的身體,使得她腦子清醒幾分。

古良安開啟勞斯萊斯後座的車門,就聽到,姜漓霧問:“媽媽到底怎麼了?”

枯葉在地上打旋。

不過一秒鐘的功夫,氣溫像是跌進了冰窖。

江行彥坐在車內,長腿微屈,散漫地倚靠車背,寒風吹起琉璃燈,在他臉上漾起弧度,深邃的眸子,陰鬱得駭人。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一言不發。

“你說過的……”姜漓霧放在口袋的掌心蜷縮,出了冷汗,“你說過,過完年就告訴我媽媽到底怎麼了?”

江行彥笑了,笑他懂了她為何沒有早早去睡覺。

真是多一會也不願意呆在他身邊,一心就想往姜雨竹那邊跑。

古良安發覺氣氛不對,衝著姜漓霧搖頭,示意她別在多話,但姜漓霧心裡的怨氣堆積許久,執拗道:“除夕已過,現在是凌晨算是新年了,你說過的……”

“阿良,上車。”江行彥收回視線,“她不上來,就別管她了。”

姜漓霧著急地跺腳,古良安坐入駕駛位,刻意放緩動作等她。

引擎聲剛響起的剎那,姜漓霧顧不上其他,立刻伸手拉開車門,閃身鑽了進去。

一坐進車裡,她便雙手環臂,氣鼓鼓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腮幫子還微微鼓著。

她不懂。

她又沒有做錯甚麼。是哥哥親口說的,要等過完年後告訴她媽媽的行蹤,她問一句,也不行嗎?

就算過年她不能和媽媽一起過,但是她想知道媽媽在哪,想知道媽媽是否安全。

她關心媽媽,也不可以嗎?

哥哥就喜歡吊著她,就喜歡看她乾著急。

哥哥,總是那麼可惡!

新的一年,他也沒有變好!

她不想理他了!

豪車隱入黑夜,疾馳在路上。

車輛停穩,姜漓霧帶著怒氣開啟車門,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哥哥。

等到臥室,她脫下外套時,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紅色物體掉在地上。

是一個紅包。

姜漓霧拆開紅包,裡面有兩樣物品。

一張空白支票。

一張賀卡。

哥哥的字跡,她認得。

筆力遒勁有力,冷峻如刀鋒。

那張賀卡寫著兩行字。

【姜漓霧,新年快樂。

以後我會試著學會尊重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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