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Optimistic 你昨晚在哪睡的……
下午, 會議中場休息。
古良安整理完下半場會議所需的資料,正要彙報,見Boss注視電腦上一動不動的監控畫面, 許久。
然後,Boss開始撥打某人電話。
顯而易見, 沒打通。
接著, 他們就來到私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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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有些混亂。
姜漓霧站的位置並沒有正對著中央空調風口, 但她卻感覺脊背發涼。
江楷琦在背後說哥哥壞話,哥哥動手。
方才,江楷琦還纏著她, 讓她喊“哥哥”。
明明, 她也沒喊江楷琦“哥哥”。
但面對江行彥,姜漓霧卻莫名感覺心虛, 好像她背叛了他一樣。
女孩的柔荑覆在男人緊繃的肌肉,驅散男人些許戾氣。
江行彥下頜線繃著的弧度柔和幾分。
二選一環節, 姜漓霧選擇的是抱他, 而不是去抱那個腦子缺根筋的傻缺。
指尖無意識收攏,衣裙的皺褶昭示姜漓霧不安的心,她擠出笑臉迎上江行彥陰鷙的表情,“哥哥,我不耳聾, 我想楷琦哥他也……”
“你和他很熟?”江行彥打斷她的話。
“就……”姜漓霧有些犯難。哥哥也是江叔叔的兒子,楷琦哥也是江叔叔的兒子。兩個人同父異母, 都很討厭對方。
江楷琦疼得直不起身子,只得扶著腰,駝著背。
本來姜漓霧替他說話,江楷琦有點開心, 下一秒又聽見姜漓霧猶豫不決,開心轉瞬即逝。
“你看過他身體檢查報告?”江行彥又問。
“啊?”姜漓霧被問懵了,“沒看過。”
“那你怎麼知道他耳朵沒問題的?”江行彥捏起她的手,坐下,把玩,不疾不徐道:“萬一他不光耳朵有問題,還有其他傳染病怎麼辦?你們離這麼近,小心他傳染給你。”
姜漓霧:“……不會吧。”
打情罵俏,還那麼親密。
忍了半天,被忽視的江楷琦嚷嚷道:“你胡說,你才有傳染病。”
白嫩透粉的指尖被捏來捏去,力氣不大,但能引起姜漓霧注意力,她想抽走,被發現,先是被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握得更緊,接著,他的指腹在姜漓霧手裡打圈,一下一下,很癢。
“正好現在在醫院。”江行彥眉眼的冷硬散去,漾起一抹笑意,“阿良,領著這位,去做全套體檢。”
他連他的名字都不屑叫。
江楷琦心口泛起冷意,“我沒病,不用體檢。”
“有病的都說自己沒病。”
“你!”
傍晚陽光濃度變淡,斜斜打入窗內,剛好凝在男人英挺的鼻樑,一雙黑眸,吃了這日光,複雜永珍。
江行彥勾唇,“再說自己沒病,就該請精神科的醫生來了。
“畢竟,妄想症,也是病。”
輕飄飄的語氣,不動聲色地威脅。
江楷琦知道,如果他不按照江行彥要求去做,江行彥自有別的辦法折磨他。
比如送他去精神病院……
心口的寒意透過血管蔓延全身,江楷琦噤聲,被大高個請走。
回去路上,江行彥握著姜漓霧的手腕,邁步向前走。
“哥哥……”姜漓霧快步疾跑,追得鞋底冒火,祈求道:“哥哥,你慢一點嘛。”
江行彥置若罔聞,一路帶她來到停車場,將她塞進車裡。
手臂殘留男人掌心的餘溫,有些疼,姜漓霧坐在副駕駛,揉揉手腕,埋怨地望向江行彥。
對方眼神還沒殺過來前,姜漓霧低下頭乖乖繫好安全帶,接著給關機的手機充上電。
引擎聲響,車開上路,一路風馳電擎。
車穩穩停在別墅門口。
姜漓霧偷看哥哥一眼,被他抓住。
她沒躲開,甜甜一笑道:“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還有心思笑,江行彥捏起她小巧的下巴,“是誰說的想在去米蘭之前學幾句義大利語?”
“是我。”姜漓霧心虛垂下睫毛,躲開江行彥的審視。
江行彥不給她機會,掰正她的臉,指腹深陷她本該笑出酒窩的位置,迫使她張開唇,“是誰求我給她找義大利語老師?”
“是我……”姜漓霧聲音變得模糊不清。
女孩唇紅齒白,舌尖也粉,江行彥眸光一暗,松下力道,“為甚麼不接電話。”
“手機,沒電了。”姜漓霧感覺自己像個犯人在被監獄長審訊。
除了坦白從寬,別無其他生存可能。
“那去醫院前,為甚麼不給我說一聲?”
“太著急,就忘了。”姜漓霧聲音越來越小,“媽媽催我去醫院看江叔叔,我著急忙慌地走了,下車付錢才發現手機還剩五個電。”
“哦,是嗎?”江行彥說:“那你怎麼沒忘了給你義大利語老師發訊息?”
“不發訊息,義大利語老師會白跑一趟的,這樣不好。”
江行彥鬆開她,冷嗤一聲,車廂內陷入冷寂。
倏地,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姜漓霧看來老師發來的訊息,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哥哥,義大利語老師給我發來幾個影片教學,讓我今天有時間預習一下,明天她要考我的。我,我先回去學習了。”
江行彥沒接電話,眼底的濃墨,陰森得化不開。他想起姜漓霧和江楷琦聊天的時候,就沒有迫切想離開的欲.望。
見狀,姜漓霧不敢直接下車,徵求他的意見,“可以嗎?哥哥?”
“下去吧。”江行彥捏了下她的臉,“你聽話,別讓我擔心,想怎麼著都行,知道嗎?”
擔心?
姜漓霧睫毛撲簌,眨眨眼睛。
哥哥是擔心她,才會露出嚇人的表情嗎?
也是,哥哥以為她下午應該在家裡上課。
所以,是不是哥哥因為下午回家沒看見她,認為她失蹤了?
姜漓霧記得哥哥說過,害人之心一旦起,惡人翻牆入室也能殺人。
“當然了。”姜漓霧展露笑顏,音調都變得輕快,“哥哥,對不起,我下次出門,一定會提前給你說的。”
怕他不信,姜漓霧又鄭重其事地加了句,“真的!”
江行彥笑不達眼底,“知道,回家學習吧。”
姜漓霧下車,站在原地衝他擺手。
車窗閃過女生笑靨可人的漂亮面孔。
她高高舉起手臂,腕間一片素淨,缺個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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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漓霧回到家,先給媽媽聯絡,告訴她自己提前回家的訊息。
那邊只回復一個OK。
江叔叔也發來簡訊,說公司臨時有事要出差,讓她告訴媽媽不用等他。
江叔叔和媽媽有聯絡方式,為甚麼江叔叔不告訴媽媽呢?
姜漓霧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住的地方現在叫“家”。
過不了多久,就只剩下冰冷又寂靜的幾面牆陪著她。
深夜,暴雨。
女孩小小一隻窩在沙發,她雙臂抱膝,縮在角落,披著毛毯。
水晶燈照在頭頂,電視在播放西班牙電影。
姜漓霧犯困,睜不開眼,但她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在家孤零零地睡著。
悶雷乍響,透過層層鋼筋水泥,灌入姜漓霧耳朵,嚇得她哆嗦,立馬把電視音量調到最大。
這還不夠,姜漓霧又拿起藍芽耳機扣在耳朵上,聽著古典鋼琴曲,徹底隔絕外面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身子一斜,歪躺在沙發。
江行彥下車,看到別墅的每一塊玻璃都滲出光,一派燈火通明樣,腦子自動浮現出姜漓霧害怕的模樣。
進屋,落眼一瞧,女孩眼角還殘留淚痕。
可憐勁的,有甚麼好哭的。
江行彥幫她摘下藍芽耳機,打橫抱起嬌小的人兒,邁步踏上樓梯,送她回臥室。
人很輕,他抱起來不費勁,放下也是,動作說不上溫柔,勉強算是輕拿輕放。
估計她睡得不熟,眼皮掀起一瞬又闔上,手指攥住他的深藍色領帶,不肯撒開。
江行彥解開領帶,任她抽走。
可女孩還不知足,眉頭緊蹙,微微啜泣。
一道閃電劈下,照亮她蒼白的臉蛋和瑟縮的肩膀,白天還粉潤的唇.瓣,此刻失去顏色。
女孩嘴唇一張一翕,囈語夢話,不知做了甚麼噩夢。
他本該今晚在孚瑞大廈頂樓乘坐私人飛機離開。
晚上忙完工作,江行彥聽到外面下起暴雨,他想著家裡的小孩指定害怕,就驅車回家。私人飛機的降落地也隨之安排到別墅樓頂的停機秤。
江行彥靠在床頭,長腿塔床邊,側身,姜漓霧睡得不安穩,感受到熱源,儘可能地往他懷裡鑽,馨香撲滿懷。
像才出生的幼獸,僅憑直覺尋找最值得依靠的熱源。
她身上很涼,沒有暖意,男人一隻手包裹住她的兩隻手,另一隻放到女孩後背,輕拍,哄她。
她臥在他懷裡,一呼一吸間,吐出的氣息縈繞在胸前,燙得男人心癢。
震耳欲聾的雷鳴拉長尾音,密集的雨變得疏疏落落。
姜漓霧眉眼泛起的漣漪也散去,呼吸變得均勻,臉蛋還掛著笑意,睡顏酣甜可人。
見人睡熟,江行彥不著痕跡地抽身離開。
臨走前,俯下身在她眉心中間落下一吻。
電梯直達屋頂。
風裹挾細雨灌進來,打溼男人黑色西裝肩頭,飛機螺旋槳捲起的風掠過,吹得男人衣角獵獵作響。
停機秤上的探照燈在雨幕暈開猩紅的光暈,積水藉著燈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江行彥拿出一根香菸,隨意叼在嘴裡,指尖的打火機躥起橘紫色火光,搖搖晃晃的,男人另一隻手抬起,籠著,擋風。
濃燃的火光後,是男人沉冷銳利的眉眼。
和方才在臥室哄人睡覺的男人,判若兩人。
等候多時的古良安一身正裝,欠身頷首,手持黑傘,跟在江行彥身後。
“能拿多少選票?”江行彥踩著雨水,朝著私人飛機,緩緩地踱步。
古良安答:“一半。”
“不夠啊。”江行彥踏上舷梯,“集團關於ESG專案決策的會議,幾時召開?”
“後天。”古良安收起黑傘,“在華爾街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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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漓霧一覺醒來,床頭櫃上多出來三樣東西。
一個是姜漓霧託哥哥幫忙辦的假證,另外兩個是藍絲絨首飾盒。
大點的首飾盒開啟的瞬間,姜漓霧發出一聲驚歎。
她曾經在雜誌上見到過這條手鍊。
ART DECO風格海藍寶石配鑽石手鍊,產自上個世紀三十年代。
五顆階梯式切割的海藍寶石,無論顏色、淨度還是重量,皆無可挑剔。
每顆寶石中間鑲嵌著數顆鑽石。
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小點的首飾盒裡裝得是一個手鐲,是某高奢品牌的經典款。
海藍寶石配鑽石手鍊太名貴不適合日常佩戴,姜漓霧果斷選擇手鐲。
姜漓霧看著床頭櫃上的東西,基本上可以確定昨晚哥哥肯定回家了。
真好,空蕩蕩的房子,不是隻有她一人。
她給江行彥發訊息。
[禮物]:【謝謝哥哥[配圖]】
江行彥手指夾著煙,目光落在纖細的手腕上精緻的手鐲,眸色暗了暗,隨後切換系統,瀏覽姜漓霧手機的聊天介面。
她醒來後第一個找的人是他。
甚麼狗屁小白臉,不過如此。
他又切回自己系統,慢條斯理回覆:【小事】
江行彥:【你昨晚在哪睡的覺?】
[禮物]:【在臥室】
江行彥:【是你自己回的臥室嗎?】
[禮物]:【不是哥哥你抱我上來的嗎?/小貓疑惑表情包】
江行彥:【你也知道】
姜漓霧沉思一會兒,哥哥是在暗示她,感謝的話少說了一句嗎?她又補充:【那我再謝謝哥哥抱我上床】
江行彥:【上床?】
姜漓霧小臉爆紅,火速敲字:【……不是那個“上床”!哥哥,我說的是你抱我回床上睡覺的那個舉動!】
作者有話說:
其實男主一直在暗戳戳地和所有人競爭在女主內心的位置。
這章他開心了兩次,因為女主首選都是他。
之前是次次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