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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Vandalize 他蠶食她的依賴,……

2026-04-01 作者:牧暖木

第3章 Vandalize 他蠶食她的依賴,……

聽到哥哥手機鈴聲響。

姜漓霧鬆一口氣,慶幸可以結束這個話題。

她和哥哥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一路上瞧見很多學生家長和孩子站在一起拍影留念。

姜漓霧羨慕他們,很羨慕他們。

她想和家人一起在她人生重要的時刻合影,記錄這個美好的瞬間。

她抬頭看了眼哥哥,放棄了這個想法。

哥哥不喜歡拍照。

姜漓霧心中嘆氣,要是媽媽和江叔叔在就好了。

江叔叔喜歡攝影,會找好角度和光感,拍出她和媽媽漂亮的合照,哪怕拍上幾個小時,江叔叔也不嫌煩。

媽媽會領著她找老師們表示感謝,聽到老師誇她,媽媽摟著她肩膀的手會加重,等老師走後,媽媽會親吻她的臉頰,滿臉自豪。

可惜他們被工作困住了,不能分身來陪她。

但是,為甚麼遠在瑞士哥哥能趕來?

姜漓霧情緒驟降,怏怏不樂。

江行彥結束通話電話,問:“怎麼了?”

姜漓霧搖搖頭,“沒事。”

江行彥顯然沒甚麼耐心,掐滅煙,“說。”

某些人真的不知道,自個兒的情緒全都寫在臉上嗎?

一雙眼睛就是窗戶,心裡想甚麼,一點藏不住。

“我在想……”姜漓霧抿唇,想了想,期期艾艾道:“要是媽媽和江叔叔能來就好了,他們每次都答應陪我,結果每次都沒來。每次都爽約……”

從她提起‘媽’這個字開始,江行彥眉眼壓低,手指在螢幕輕敲。

姜漓霧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眼看一個黑色物體向她飛來。

她驚慌失措地抬腿向前邁一步,膝蓋微曲,雙手捧著,勉勉強強接住。

是一臺手機,而手機螢幕顯示現在正在給姜雨竹致電。

“這話你對我說有用?你該對你媽講。”

姜漓霧有些手忙腳亂,手機才擺正,聽筒便傳來媽媽的聲音。

貿然結束通話電話,是不禮貌的。

姜漓霧拿著手機放在耳邊,溫吞吞開口,“媽媽,我是漓霧。嗯……我也不知道哥哥會回國。”

“哥哥,他給你們打電話……”

說到這兒,姜漓霧撇撇嘴,盯著哥哥的背影的眼神,帶著些許幽怨。

“哥哥打電話可能是想,問一下你們晚上回來一起吃飯嗎?畢竟我們很久沒有聚在一起吃飯了。”

“……嗯,好,媽媽,我和哥哥等你。”

有些話姜漓霧只敢在江行彥面前抱怨。

長輩面前,她乖巧懂事,很少主動提要求。她會偽裝成勤儉節約的好孩子,哪怕媽媽主動詢問她要不要多給點零花錢,她都會打腫臉充胖子,說自己不缺錢。

聽到姜漓霧說的話,江行彥沒有太多反應,像是早就預料到她不會衝著姜雨竹發任何牢騷。

江行彥掏出車鑰匙。

邁凱輪W1車燈閃爍幾下,兩扇Anhedral鷗翼車門自動升起。

他們面前這輛嶄新的跑車,還沒來得及掛車牌。

姜漓霧這才注意到,哥哥眉宇間有一絲疲憊。

“上車。”江行彥冷然道。

是他有病。

乘坐十二個小時的飛機,落地後在機場附近4s店提車,一路飛速直奔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只因昨天下午姜漓霧說,“要是哥哥能來就更好了”。

來幹甚麼?

聽她講不中聽的話?

跑車沿著道路疾馳飛奔,日光隨著車窗外的樹葉縫隙浮動,跳躍在江行彥極具攻擊性的五官上。

江行彥袖口捲起,手臂肌理硬朗,單手掌著方向盤,黑色袖箍箍在臂膀,領口微敞,肩頸線條利落,渾身透著懶倦感。

不笑時,壓迫感十足。

哥哥的手機放在腿上。姜漓霧從包裡逃出皮筋紮起被風吹得凌亂的長髮。

姜漓霧見哥哥神色不悅,沒有再說話,偏頭望著飛速倒退的景物。

她不敢給哥哥說話,想著等回到家,哥哥氣消了,再把手機給哥哥。

跑車穩穩停在別墅門口。

姜漓霧納悶哥哥怎麼不直接去車庫。

“手機。”江行彥道。

姜漓霧遞給他。

“你的。”

姜漓霧頭頂冒出問號。

驚訝歸驚訝,她不敢不聽話。

她把套著棕色臘腸犬手機殼的手機交到江行彥手裡。

鎖屏密碼江行彥知道,就像姜漓霧知道他的手機密碼和支付密碼一樣。

“問路的?”江行彥勾起沒有溫度的笑容,目光帶著審視。

姜漓霧:“……”

逼仄的環境裡,安靜的嚇人,姜漓霧感到血液在一點點凝固。

她身邊的朋友、家人都很溫柔和善,只有哥哥脾氣最為捉摸不透,但哥哥也是除了媽媽外最疼她的人。

“我錯了……我不該撒謊。”姜漓霧受不了他這種眼神和語氣,明明哥哥沒有動怒,可她就莫名感到頭頂的劍離得越來越近,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讓她手腳發軟。

“哥哥,我拒絕他的好友申請了,你別生氣。”

姜漓霧刻意放低聲線,帶著鼻音,軟綿綿的討好聲,任誰聽了都心疼,想抱在懷裡哄她。

可江行彥不會,他輕描淡寫地反問:“我生氣了嗎?”

話音剛落,隨手一擲,手機重回她手裡。

姜漓霧搖搖頭,手持手機,當著江行彥的面,拒絕好友申請。

江行彥瞧出她心不甘,情不願,挪開視線,“還有甚麼事情嗎”

有事。

姜漓霧見到哥哥後開心是真的,她想趁哥哥心情好,撒撒嬌就能收到一筆六位數轉款。

沒想到……

她猶豫半天,臉頰洇出紅暈。

小時候江叔叔讓她尾隨哥哥,監督他除了上學幹甚麼壞事,被哥哥發現後,哥哥拿錢堵她的嘴。初高中,哥哥輔導她的功課,看她成績好會給她轉賬。寒假有春節,她也能光明正大地要紅包,就暑假沒有節假日……

每逢暑假,姜漓霧都鬱悶為甚麼她的生日不在暑假呢?

姜漓霧把他的手機放在車椅上,觀察他的反應,看他冷著一張臉後,選擇乖乖下車。

她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最近姜漓霧看中了一款限量版包包,明天開售,為了買這款包包,她幾天前就給哥哥發資訊鋪墊,表達自己對包包的喜愛之情。

姜漓霧嘆息,盯著手機推送的包包廣告,開始哀悼。

對不起,我不能帶你回家了。

儘管你很漂亮,和我很般配。

跑車再次啟動,引擎聲響。

江行彥踩下油門瞬間,高轉速的排氣聲浪尖銳暴躁,彷彿一頭猛獸在怒吼。

*

姜漓霧回到家,洗完澡,換好睡衣,整個人懶懶散散地躺在床上,抱著臘腸狗抱枕。

她右手玩著手機,點開微信,看見【已拒絕】三個字,有些遺憾。

她好想談戀愛,想品嚐愛情的甜蜜。

班裡的許多同學都談過好幾場戀愛。

她成年了,又畢業了,她也可以。

根據她的觀察,認識的同齡人裡,黎宇航比較合適。

長相氣質陽光,看起來是個很溫暖的人。

可惜,她拒絕了他的好友申請,把兩個人唯一發展的可能性掐死。

煩人哦,戀愛計劃泡湯了。

她坐起,從床頭櫃抽屜,拿出藥膏。

藥膏塗在手臂內側,涼絲絲。

近幾年,她手臂內測總會出現一處淡青色痕跡,像被針扎過。

塗完藥膏,姜漓霧腦中閃過千千萬萬種想法,從準備高考到籌備畢業典禮,她每天都很忙碌,許久沒好好睡個午覺。

下午暖洋洋的陽光和軟綿的床墊,合力勾得她睏意大發,很快進入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手機鈴聲響起。

“喂……”姜漓霧迷迷糊糊支吾一聲。

“漓霧。”江行彥輕聲喚她。

姜漓霧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哥哥不生她氣了?

和大多數人一樣,姜漓霧判斷親人是否生氣的標準,就是看對方有沒有叫她全名。

“幫我去書房找份文件,我助理過會兒去拿。”

姜漓霧乖乖答應。

她去書房按照哥哥的提示,翻遍書桌和書櫃卻一無所獲。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終於在沙發上發現了那個和沙發顏色接近、幾乎融為一體的文件。

奇怪,哥哥下飛機後,還有時間回家嗎?

姜漓霧在樓下客廳候著,沒等來哥哥的助理,先看見媽媽的助手張婉婉來幫媽媽拿文件。姜漓霧友好地同她打招呼。

又過了十幾分鍾,張婉婉面如死灰地離開,好像發生了甚麼極其不好的事情,連姜漓霧和她說再見她都沒搭理。

稍後,哥哥的特助古良安趕來,姜漓霧親自把文件交給他,便去廚房洗草莓。

福姐是家裡的廚師,正站在一旁備菜。

姜漓霧洗乾淨草莓,也給福姐留了點。

“很甜。”福姐嘗一顆,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線,她的身材臉蛋都圓潤,看起來就人如其名,是個有福氣的人。

福姐眼裡的漓霧小姐單純又美好,和她相處過後,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是很甜呢。

姜漓霧嚐了一口,也笑了,然後端著一盤洗好草莓去客廳。

姜漓霧窩在真皮沙發上,脫鞋,雙膝並齊,捧著一本書,無聊打發時間,順便等媽媽、哥哥還有江叔叔回來一起用餐。

天幕悄然變黑。

姜雨竹回到家,面色凝重,聲音又冷又硬,“漓霧,你過來一下。”

姜漓霧手中的書剛看完一遍,正在二刷。

正讀到“他們倆至死都沒有分開,聯結他們的是比愛情更堅固的東西:共同的良心譴責。①”

她感嘆萬千,眼睛冒出不少小淚珠。

倏地,聽到媽媽的語氣蘊藏著風暴,急忙拿紙擦掉淚水,快步跟上去。

一路上,她把最近做的事全部在腦子過了一遍。

姜雨竹常年在醫學科研實驗室,穿衣搭配偏舒適簡約,說話緩慢有耐心,講究用事實說話。她坐在二樓小客廳的沙發上,開門見山地問:“今天你去書房了,是嗎?”

“是的,媽媽。”

隨身碟放在桌子上,姜雨竹繼續問:“這個你見過嗎?”

姜漓霧水盈盈的眸,閃過不解,“沒有。”

“那下午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去書房嗎?”姜雨竹聲音不自覺提高,夾雜著怒意。

姜漓霧心尖一震,略感不安,“媽媽你怎麼了,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我下午有會議,這個隨身碟裡放著我的研究資料。”姜雨竹說:“這個隨身碟是在水杯裡被發現的,進了水,好在公司有專業人員,花費兩個小時成功匯出裡面的資料。”

“當時家裡除了你沒有別人,如果事情不是你做的,那你告訴我,還有誰?”

“我看了走廊監控,下午只有你去過書房。”

姜漓霧這下聽明白了,媽媽是在懷疑她。

姜雨竹敏銳注意到女兒眼神的變化,繼續引導,“漓霧,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會怪你,你是不是在氣媽媽最近忽略你了,所以才選擇這樣的方式報復媽媽?”

“媽媽可以給你道歉,因為工作原因屢次失約確實不對,但媽媽要你說實話,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如果是你做的,你是不是也欠媽媽一個道歉呢?”

姜漓霧清晰感受到媽媽在努力壓制怒火。

媽媽語氣那麼的篤定,直接判她有罪。

寒氣從小腿爬升,沿著血管攥住姜漓霧的心臟。

姜漓霧指節發白,她沒想到媽媽會這樣想她。

“媽媽不是我做的。”淚花在眼眶打轉,姜漓霧垂頭,肩膀微微聳動,“我沒做過的事情,為甚麼要承認啊。媽媽你為甚麼懷疑是我,就因為我小時候怕你被罵,打碎花瓶,說過一次謊嗎?”

“可,這次,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姜漓霧越說越委屈,眼淚連成串,聲音不成句。

淚水和辯解,砸在地板,破碎一地月光。

極怒之人壓抑的火,一根火柴,即可燎原,姜雨竹的失望徹底爆發,“那你說,你為甚麼去書房?你知道上午各大媒體爭相報道志願者身體突發疾病,和潤生物股東的態度對我有多重要嗎?下午的股東大會,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姜漓霧抽噎道:“我一直都是支援媽媽你的啊,媽媽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崇拜你,我怎麼忍心傷害你。”

說到如此地步,女兒還是不知悔改,姜雨竹重重嘆息,逼問:“那你為甚麼去書房?”

“是哥哥……”姜漓霧哭得渾身無力,她坐下,拿抽紙放在眼角,很快洇溼一大塊,她解釋道:“哥哥讓我去書房幫他拿文件。”

心底的失望像烏雲下的山巒,難見天日。姜雨竹閉上眼睛,惋惜女兒和她下午一樣沒有抓住機會,“且不說你哥哥臥室有獨立的書房,他從來沒用過二樓的書房。最重要的是他剛從瑞士回來,壓根沒時間回家!他上次回家還是去年夏天!”

姜雨竹一字一句敲碎女兒說的話,“你哥哥的甚麼文件,落在我辦公的書房一年多,我都沒發現?”

咄咄逼人的話語,如鞭子抽在姜漓霧心口,她怔愣在原地,欲開口辯解,卻倍感無力。

姜雨竹猛地站起身。

姜漓霧肩膀瑟縮一下,她以為媽媽要打她。

但,姜雨竹沒有,可說出的話,卻比巴掌還讓姜漓霧疼。

“如果你還當你是我的女兒,就承認錯誤。”

姜漓霧望著媽媽離去的背影,反覆咀嚼她最後說的那句話。

甚麼意思?

她不承認錯誤,媽媽就不要她了嗎?

可事情本來就不是她做的。

姜漓霧整個人彷彿被巨石砸暈,眸光呆滯,淚水逐漸乾涸,蒼白的嘴唇毫無血色,後背的蝴蝶骨無助地顫抖著。

偌大的客廳,空蕩冷寂,迴盪著女生委屈無助的哭聲。

“哭甚麼?”江行彥才上二樓,就聽見姜漓霧細細的嗚咽聲,跟小貓似的,再一瞧,溼淋淋的瞳孔,那股可憐勁,更像了。

姜漓霧盯著哥哥,沒說話。

她有些懷疑,但並不明確,那種想法飛閃而過,她來不及抓住。

貓感受到威脅時,尾巴會炸毛。

“想買的包,沒搶上?”江行彥坐到她身側,跟逗寵物似的,撫摸她柔順的頭髮,“看看你手機。”

“搶不上,改天領你飛巴黎,去總店買。”

哥哥說話,語氣輕鬆,並不知情。

姜漓霧黑白分明的眼眸泛著水光,漣漪從猜疑轉為困惑。

她低頭,只見螢幕亮起,一條支付寶通知顯示,有一筆收款入賬。

她默默數了下後面的零,一筆七位數的轉款。

夠她買三個包。

哥哥一直都記著,記著她今天畢業,記著她想買甚麼……

哥哥比任何人都在乎她。

江行彥被她臉部千變萬化的小表情逗樂,他好似能透過她的表情瞧見她身後的尾巴盤在腿上。

這是貓貓在思考,處於好奇但不夠自信的狀態。

“哥哥……”姜漓霧內心愈發愧疚,她委屈巴巴地伸手抱住哥哥,“對不起,我不僅中午欺騙你,剛剛還……”

“剛剛還是甚麼?”江行彥環住她的腰,順著她說。

“沒甚麼……”姜漓霧往他懷裡鑽,這一刻她才感覺,屬於她的哥哥回來了。

不是冷漠疏離有壓迫感的哥哥,是會逗她玩,關心她的哥哥。

妹妹滾燙的眼淚透過襯衫滲在江行彥心臟的位置。

灼熱的觸感比興奮劑更能讓他的中樞神經細胞劇烈震顫。

他蠶食妹妹的依賴,掌控欲得以滿足。

下巴摩挲她的頭頂,大手輕拍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帶有安撫性。

察覺到有人窺探,江行彥抬眸,漆黑如墨的雙眸微眯,透著壓迫感,迸射出的寒光彷彿能割裂一切實物。

傭人嚇得手哆嗦,端盤差點掉落,他弓著腰,無聲退下。

儘管被警示,下樓梯時,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嘆,少爺和小姐他們兄妹關係真好。

這家主人們脾氣性格也很隨和。

下午他受命去書房收拾衛生,不小心打翻杯子,水灑書桌,桌面上的隨身碟沒能倖免,正當他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時,是管家告訴他,只需將書房恢復原樣即可。

然後,他看見小姐去了趟書房,緊跟著,管家重回書房。

他不知道管家如何解決的,但直到現在都沒人找他麻煩。

他想,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

作者有話說:

【他們倆至死都沒有分開,聯結他們的是比愛情更堅固的東西:共同的良心譴責】

出自《百年孤獨》范曄譯本,第十八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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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有看出我設計標題的小巧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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