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Obliquity 為了小白臉當著他……
第2章 Obliuity 為了小白臉當著他……
姜漓霧剛來江家時,媽媽提醒她:“行彥這個孩子,不喜歡肢體接觸,你和他相處要儘量避免這些。”
不喜歡親密接觸?為甚麼?
和親人抱抱、貼貼、親親不是很正常的嗎?
姜漓霧覺著,哥哥好奇怪。
只有蛇才會這樣。
冷冰冰的。
姜漓霧忍不住擔憂:大家會不會討厭哥哥?
事實證明,姜漓霧的擔心多慮了。
大家並沒有討厭哥哥。
相反,姜漓霧嘴再甜,笑容再可愛,也比不得哥哥競賽拿獎、考試第一,以及被耶魯大學錄取,獲得的誇獎多。
姜漓霧好鬱悶,被那麼多人喜歡的哥哥。
為甚麼不喜歡我呢?
哥哥是不是沒有意識到,我們是一家人啊。
姜漓霧只好以問題目為藉口,敲響哥哥的房門。
哼,才不是為了想學會他的學習方式,考的比他好呢!
絕對沒有!
但是總那麼打擾他,不太好吧。
媽媽說,最近哥哥在準備畢業論文、忙著公司專案推進以及TED演講。
他好忙。
接連問過幾次問題的姜漓霧不好意思再去打擾他。
她苦思做題,坐了半個小時,也發呆了半個小時。
數學題好難。
老師講的內容她聽不懂,家教講的她也聽不懂
但老師說這是考試重點,必定會考。
姜漓霧抱著卷子,去找哥哥。
哥哥——
沒有在學習!
哥哥在!
在打遊戲!
好過分!
姜漓霧那點躊躇和赧然瞬間消失。
她讓哥哥講題,哥哥自然地接過卷子,放下游戲柄,不管遊戲的小人被惡龍打死。
哥哥好聰明,三言兩語幫她捋順在腦中亂飛的字母和符號,把它們歸類成簡單易懂的公式。
這類題型困擾她一個多星期,所以當她獨自做對一道題後,她十分興奮、激動地湊上前,親了哥哥一口。
糟糕……
忘記哥哥不喜歡親密接觸了。
哥哥沒有太多反應。
黑眸淡淡掃她一眼。
只一眼,足以讓姜漓霧焦灼,垂頭,手指交纏,仿若犯了天大的錯誤。
江行彥難得正色道:“以後你不能隨便這樣親別的男生。”
“哥哥,也是別的男生嗎?”
“不然呢?”江行彥手肘支起,託臉,斜睨她,有些無語。
“哦,好吧,不過我沒親過別的男生,但是有別的男生親我。”
“誰?”江行彥語氣不自覺加重。
姜漓霧清亮的圓眼,眨巴兩下,老實交代:“有個男生和我一起參加作文比賽,我們雙雙獲獎,公佈獲獎的那天,我們倆在外面採購買元旦晚會所用的裝飾彩燈,他一激動就親了我一下。”
“親你哪邊?”
單純的姜漓霧並沒有意識到危險來臨,她乖乖地抬手指了指右臉。
下一秒,江行彥很兇地拽著她的手,拉著踉蹌的她進入洗手間,抽出一張張溼巾,用力在她清透白皙的面板上下摩挲,意圖蓋去某些早已不存在的痕跡。
很快,姜漓霧的眼眶和臉頰都泛起緋色。
好疼。
鏡子裡,少女的面板稚嫩,來回幾下,右臉明顯比左臉腫了很多。
她哇一聲就哭了。
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漓霧感覺到體內有溫熱液體流出。
姜漓霧低頭又抬頭,眼淚決堤,哭的很更厲害了。
是血。
一條蜿蜒的血跡自大腿內側往下流,雪白的肌膚襯得那抹紅色,很是刺眼。
江行彥動作驟然凝滯。
他下顎繃緊,皺眉俯視她,像是在看散落一地的拼圖碎片,不知從何下手。
“死不了。”
“我知道。”姜漓霧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這是……月經。”
初中開學沒多久,老師安排女生們集體去階梯教室學習生理知識,姜漓霧有認真聽講。
班裡女生也都陸續來月經,只有她還沒來。
媽媽有些不放心,領她去醫院做檢查,醫生只說她幼時營養不良,身體虧缺,飲食上多加註意,營養均衡。
她哭泣,是因為她還沒做好人生翻開新篇章的準備。
而且,聽班裡有女生說來月經很痛的,她最怕疼了。
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恍惚間,姜漓霧聽見劇烈的關門聲。
她抽抽鼻子,沒緩過來勁,微微發育的胸/脯,一上一下起伏著,她默默抽出溼巾,掀起睡裙,輕輕擦掉腿上的血。
她蹲下,順帶著把地板上紅色血漬也清理乾淨。
可是,剛抹去一個紅色血漬,新的紅色血漬又在地板上綻放。
她洗洗手,揉揉眼睛,用紙巾擦掉溼痕,扔到垃圾桶。
回想起好友曾說過,有次出去玩忘帶衛生巾的解決辦法。她抽出長長的紙巾。對摺幾下,厚厚一團,放在內/褲上面。
隨後她緩慢提上內褲,生怕紙巾會掉落。
做完這些,有點不太會走路,她試著抬抬腿,異物擦過全身最柔嫩的地方,很不舒服。
做完這些,她餘光瞥見原本乾淨的垃圾桶有幾張沾染血跡的衛生紙,未散去的紅暈,再次鋪面雙頰。
她又抽出幾張紙巾,蓋在上面。
剛想離開,轉念一想,不如直接把垃圾扔掉。
她這樣想,也這樣做。
她蹲下,將用過的垃圾袋繫好蝴蝶結,接著,開啟櫥櫃的門,為垃圾桶尋找新的合作伙伴。
“姜漓霧。”清冽的嗓音落在頭頂,帶著幾分笑意,“你偷偷摸摸幹甚麼呢?”
姜漓霧顯然沒想到他回來那麼快,微愣後,小聲解釋,“我沒有偷偷摸摸。”
她保持蹲著的姿勢,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頭,天花板的白熾燈打在她一截白白的後頸上,寬鬆的睡裙和纖薄的背脊間隙裡,依稀可見粉色內衣透出。
一條肩帶滑落,另一條掛在肩膀處帶子不用想也是甚麼。
江行彥凝視她通紅的耳朵,嘖一聲,女孩就是麻煩。
姜漓霧接住他給的塑膠袋。
透明的、印著雛菊花紋的塑膠袋。
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女性衛生用品。
見她一臉茫然,江行彥隨口問:“會用嗎?”
熱愛學習的姜漓霧,懵懵地接過他的話,“哥哥要教我嗎?”
姜漓霧問這句話的時候,哥哥的形象在她心中,還是講題時那個甚麼都會無所不能的哥哥。
她沒想那麼多。
那天,姜漓霧換上新的粉色內/褲,上面承載能接住液體的月亮船。
是哥哥提前放上去的。
經此一事,姜漓霧小心翼翼,怕再惹哥哥不高興。
白天相處時,透過細微末節觀察哥哥的反應,晚上睡覺前覆盤那天發生的事情。
她在思考哥哥,究竟因為甚麼原因發怒。
她最初以為,哥哥是因為她親了他而發火的。
但細想,不對勁。
冬天,雪地上,害怕摔倒的她從拽著哥哥衣服到牽起他的大手,未曾見哥哥皺眉不悅。
春天,划船時,船身晃了下,站起來拿三明治的她不小心坐到哥哥腿上,哥哥也只是笑著打趣她是個貪吃鬼。
夏天,游泳池,哥哥嫌棄她體力不好,但還是會耐心教給她游泳,除了偶爾被她不協調的四肢氣到,打幾下她的屁股。
秋天,煮紅酒,哥哥的酒杯碎了,他會拿起她的杯子品嚐。
他們是很親密的關係,哥哥不會在意這些。
綜上所述,哥哥生氣,另有其因。
事情發生一年後,班裡有女生早戀,那個女生的媽媽來學校,姜漓霧領著她來到班級,在姜漓霧的印象裡她很溫柔的阿姨,會從烤箱裡拿出好吃蛋糕和姜人餅乾。
可就是那麼溫柔的阿姨,當著班內師生的面,砸碎手機並扇了她女兒一巴掌。
接連幾天,全校都在討論,說那個女生和職校的黃毛談戀愛,用零花錢偷買手機和電話號碼,和黃毛每天聊到半夜,兩個人當街接吻還被學校老師抓個正著。
那一刻,姜漓霧隱隱猜到哥哥生氣的原因。
兄長不是長輩,是平輩,但也有管教職責。
哥哥是怕她早戀,所以才會發火。
她很想告訴哥哥,親她的男生不是黃毛,可惜那個男生寒假過後就轉校了,姜漓霧沒機會領著那個男生到哥哥面前證實這一點。
早戀就像高懸在她和哥哥中間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泛著寒光的利劍擊退她一次次想談戀愛的少女情懷。
她不敢提到這個話題,更不敢當著哥哥的面提起別的異性,生怕敏銳的哥哥步步逼問,扼殺她萌發的情意,並懲罰她。
一想到高中三年的懲罰,姜漓霧忍不住打個寒顫。
手機螢幕按滅,姜漓霧對黎宇航笑了笑,無聲用口型說:“回家聯絡。”
黎宇航被她清甜的笑容晃了心神。
他家中好幾個長輩分別在娛樂圈擔任製片人或導演。他資源尚佳。他從小浸染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見慣了裡面的黑暗,並不代表他認同。
誰內心沒有乾淨一隅?
誰不向往美好的事物?
姜漓霧回更衣室脫下學士服,摘下學士帽,提著書包,一路小跑追上江行彥。
額前碎髮黏在她冒著薄汗的額頭,不愛運動的姜漓霧氣息不穩,她望著許久未見的哥哥,粉嫩的唇瓣上揚,梨渦在臉頰綻放,聲音像冰鎮汽水裡的糖果,甜不膩的清爽,“哥哥,你怎麼從瑞士回來啦?”
“這次回來多久?瑞士收購案完成了嗎?”
“還是說,哥哥這次來就不走了?”
唧唧歪歪一堆廢話,沒有江行彥想聽的。
姜漓霧懷揣忐忑打聽道:“對了,你和校長他們聊了些甚麼?”
江行彥腳步稍頓,回以冷笑,反問:“你說呢?”
他精心養大的妹妹,嬌貴,懼熱。可國際高中體育課包括高爾夫球、橄欖球、棒球等,需要室外進行運動。江行彥本想以家長名義捐贈室外空調系統,恰好碰到學校總集團股東拋售股份,所以在她入校前一年,江行彥大量購買股份,三次舉牌,成為赫德教育集團的第三大股東,以土地使用權投資入股,涵蓋室外空調系統及建造圖書館。。
集團大股東蒞臨指導,分院校長來迎接,不正常嗎?
看樣子,這些姜漓霧都忘了。
天天上學腦子一進一出,也存不住東西。
姜漓霧只當哥哥是不想回答,她蹦躂兩下,跑到他前面,右手放到頭頂,比量,笑眯眯,炫耀道:“哥哥,你看我,我長高了許多!”
聞言,江行彥低眸,瞧了眼她。
姜漓霧滿眼都是他的模樣,確實可愛。
像他養過的寵物,溼漉漉的黑眸閃爍光芒,滿心歡喜地期待主人大手的撫摸。
江行彥揉揉她的頭頂,表示讚賞。
他放慢腳步,和姜漓霧並肩走,聽她講最近發生有趣的事情,
樹影婆娑,浮蕩視線。
雨後的草木清香和哥哥身上的雪松琥珀香交織。
如同柏樹屹立懸崖,被海風拂過後的清冽。
很好聞,讓人心安的氣息。
行走間,他們手背偶爾會碰到,哥哥的面板微涼乾燥。
姜漓霧想牽住哥哥的手,就像她會牽起媽媽和朋友們的手一樣。
可看著哥哥冷著一張臉,姜漓霧立即打消念頭。
一路上,許多同學的目光駐留在他們身上,有幾個平常和姜漓霧不太熟的女同學聯袂而至,話裡話外想認識江行彥。
姜漓霧假裝沒聽懂她們表達的意思,三言兩語打發她們。
這事,她做得無比熟練。
為了怕尷尬,姜漓霧又繼續講發生的有趣之事。
當她提起彩排時和男主持人鬧出的笑話時,江行彥腦中閃過,方才少年少女站在一起,很是青春的畫面,像校園電影的海報。但他覺著,哪哪都不順眼,想撕碎。
至於男主持?
怎麼是個男的,都和姜漓霧有關係。
“姜漓霧。”江行彥眸光略深,聲線戲謔低沉,“送你是來上學的,不是讓你來談戀愛的。”
“啊?”姜漓霧聽到這句話後,瞳孔微震。
心臟怦怦狂跳,她沒想到這個話題會來的這麼快,她和哥哥三年見過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但他們幾乎每晚都會影片聊天。
她自認為,她是個好學生,每天按時上課,認真聽講,考試成績優秀,這些哥哥都知道。
哥哥這句話說得好像她不務正業一樣。
“我畢業了,而且還是優秀畢業生。”
姜漓霧這句話的本意是她高中三年有好好學習,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
偏偏落在江行彥耳朵裡,意思變成她畢業了,可以談戀愛了。
江行彥拿出煙盒,手腕稍稍用力,拿出一支香菸,輕咬菸蒂,“頂嘴?”
姜漓霧抿唇,“不敢。”
不是沒有。
不是不想。
是不敢。
那就是心裡不服氣?
江行彥笑了笑,未語。
姜漓霧被她隱晦不明的眼神,盯得後背冒冷汗,“他……他是迷,迷路了。”
她一緊張就結巴,“我,我在…給他指路。”
很好。
江行彥笑意漸濃。
許久未見,姜漓霧不光為了小白臉反駁他,還為了小白臉當著他的面撒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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