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現代if線:與正文無關
“叮鈴鈴——”下課鈴響起，學生一窩蜂往樓下湧。
黃櫻一把將包甩到肩上，急匆匆越過人群。
走廊裡幾個女生驚呼一聲，“是謝含章，快看！”
黃櫻心撲通一跳，也抬頭看了一眼。
少年身形清瘦高挑，在走廊裡烏泱泱的學生中一眼就能看到。
他手裡捏著一本書，正側頭聽朋友說話，眼眸低垂，神情平靜。
夏日的陽光明媚燦爛，風輕輕吹動他烏黑的頭髮，他整個人幾乎在發光。
黃櫻聽不見周圍的聲音，耳膜鼓脹，捏緊揹包肩帶，屏住呼吸，急匆匆往前。
距離越來越近，她的臉莫名發燙，空氣彷彿也發生某種波動，將她罩在密閉罩子裡，呼吸艱難。
“下學期開始在國外上課了？”
“嗯。”少年的聲音溫潤。
黃櫻一愣。
擦身而過的一瞬，她的頭髮拂過他白色襯衣袖口，一股冷淡的檀香味道拂過鼻端。
她回頭看了一眼，卻對上他漫不經心的視線。
黃櫻心跳一滯，竭力保持表情平靜，實則手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僵硬，她不知道怎麼走出來的，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隨著人流湧出了教學樓。
她今年大二了，是華大數學專業的學生。週五只有早上一堂專業課。
剛才媽媽發簡訊，說姥姥腳崴了，讓她下課了就過去店裡，不然麵包店沒人。
桐城位於南方，夏日潮溼悶熱，從教室出來的功夫，後背已經溼了。
她跑到樓下，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將棒球帽戴上，趕緊往麵包店趕。
她家裡離大學城不遠，爸爸經營著一個進出口食品貨行，媽媽在大學城開了間麵包店。
腳踏車被她騎得飛快，鈴聲“噹啷啷”灑了一路，路邊梧桐寬大的葉子“嘩啦啦”響，大榕樹下三五成堆搖著蒲扇的老人，圍在一起下象棋。
大學城總是很熱鬧。
她停下車，麵包店前已經有幾個女生探頭探腦。
她趕緊過去開門，女生高興極了，嘰嘰喳喳說話：“太好了！大熱天兒，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出來買麵包，要是關門了可就太倒黴了！”
“我也饞了好幾天了！剛收到生活費就來了！”
黃櫻洗了手，站在空調旁邊，冷風猛地吹來，她舒適地眯了眯眼睛。
有一個女生拿了他們家最暢銷的藍莓乳酪貝果，她趕緊結賬，打包。
“我們今天時政課，謝含章就坐在我前排！帥得慘絕人寰，媽呀，你不知道他那面板白得，臉上連個毛孔都沒有！”
黃櫻抬頭往那邊掃了一眼。
另一個女生壓著尖叫直跺腳，“啊啊啊啊可恨！我早上不該翹課的！你有沒有偷拍？！照片有沒有？”
“我去！光顧著偷看了！”女生懊悔不已。
這幾個女生也是每人一個貝果，還有拿慕斯蛋糕和巴斯克的。
黃櫻結完賬，輕輕舒了口氣，走到麵包臺旁，將麵包擺好，自己也拿了一個藍莓貝果，站到空調出風口前。
她早上起晚了，沒顧上吃早餐，這會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們家麵包店不大，產品種類也一直是那些，但都很暢銷，每天固定量，賣完就下班。在大學城裡很有名氣，學生們都很喜歡。
藍莓乳酪貝果很好吃。
貝果麵糰里加了藍莓，中間夾心是滿滿的藍莓乳酪。
藍莓醬是自己熬的，酸酸甜甜，乳酪用的kiri，微微的鹹味兒和濃郁發酵奶香，跟藍莓醬的酸甜融合起來，冰冰涼涼的。
吃著吃著，她不由想起謝含章來，想起今天聽見他說的下學期要去國外上課的話。
她跟謝含章不只是大學同學，高中也都是本市一中的。只不過謝含章在尖子班，她在普通11班。
兩個人唯一能有的交集，只有課間湧下樓梯時，人群推擠，她的胳膊不小心蹭到他，校服擦過他的袖角。
短短一瞬，卻教她悸動，總是掐著點跑出教室。
只不過，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生，在大學裡也只參加了救治貓狗社團，連學生會面試也無法透過。
跟謝含章這樣的風雲人物，註定不會有甚麼交集。
要說很喜歡，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聽見女生說他的名字，會心跳加快。有人聽說他們是高中同學，激動地跟她打聽謝含章，她會很緊張，很心虛。
彷彿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想著這些，心裡有些隱蔽的難受。
因為遙不可及，因為心裡有事，她的青春總是很安靜，總是無法高高興興享受每一個瞬間。
她總是安安靜靜地讀書、做麵包、想一些捉摸不定的思緒。
她笑了笑，吃完最後一口乳酪，“開心點，黃櫻。”
美食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的。
她又去玻璃櫃裡拿了一塊兒黑森林蛋糕和一個草莓奶油拿破崙酥。
放到托盤裡，端到對著空調口的那張小桌上，她又轉身到咖啡機旁邊，做了一杯冰拿鐵。
她用奶泡拉了個笑臉，忍不住一笑，心情好了一些。
吃甜品的時候，媽媽彷彿未卜先知，發來訊息：你這周吃的蛋糕已經超額了，今天不許再吃了。
黃櫻咬了一口拿破崙，眯起眼睛，將手機扣過去，裝看不見。
沒過一會，手機提示又響了。叮裡噹啷好多訊息。
她看了一眼，班群裡班長艾特所有人，開始報名下學期出國的學校選擇。
他們專業跟國外名校有合作專案，家庭條件允許的學生，可以採用2+2模式，兩年國內，兩年國外，很多人修完學分，可以無縫銜接國外研究生，繼續深造。
國外學費、生活費要自費，很貴，她原本是不打算去的。
想起今天聽到的話，她咬了一勺黑森林蛋糕，感覺心裡悶悶的。
＊
“我就住另一個街區，有甚麼事兒找我。”
“謝謝！”黃櫻趕緊遞上一瓶水，“改天請師兄吃飯！”
師兄擺擺手，“客氣甚麼。”
黃櫻扣著棒球帽，看著屋子裡亂糟糟的，深吸一口氣，趕緊動手整理起來。
她這幾天才到B城，跑前跑後辦理學校手續，還要租房、購置生活用品，頭一回出國，頭一回離開爸媽，她整個人都很忙，很慌。
多虧以前一個社團的師兄幫忙，她才不至於跟無頭蒼蠅一樣。
房子在一棟新公寓裡，租金相當高，就這，還是師兄認識的人回國轉租，她才能撿漏。
她最喜歡廚房，家電一應俱全，都是之前的師姐留下來的。
才吃了幾天白人飯，她已經瘦了好幾斤。前幾天師兄請她吃中餐，四個菜下來花了幾百刀，味道還不如她自己做的。
處處都要錢，她下定決心自己做飯。
等將幾個櫃子安裝好，床墊被單都鋪好，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她餓得肚子直響。
廚房裡燉的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兒，屋子裡瀰漫著番茄和牛肉的香氣。
她將餐布鋪上，拿出新買的碗筷洗了，直接將琺琅鍋端上餐桌，舀了米飯，狼吞虎嚥吃起來。
番茄牛腩燉了三個小時，跟晶瑩剔透的米飯拌在一起，一口下去，從頭皮到腳底都舒展開來，全身疲憊一掃而空。
她感動得想哭。
昏黃的夕陽灑進客廳，她一邊吃飯，一邊記下明天去超市需要採購的食材和調料。
再過幾天就開學了，她得規劃一下備餐的事情，爭取吃自己做的飯，少花錢。
走廊裡。
外出的學生一走進來，聞見那股香氣，不由深吸口氣，順著香味走到公寓門口，聞了半天。
“這是哪家五星級大廚進修來了！嗚嗚嗚饞死我了！”
“臥槽！”吳鐸一個箭步走到散發香氣的那一戶門口，伸著脖子嗅了半天。
謝含章揪住他頸子，“怎麼跟沒吃過飯一樣？”
“太香了！就住你對門！”吳鐸一把抓住他，神情激動，“這可是未來的大腿，咱們要趁早抱上！免得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謝晦走到對面，開啟門，語氣冷淡，“不要，我不挑食。”
“義父！”
“喊爹也沒用。”
“臥槽你無情！”
“你才知道？”
吳鐸被他趕走了，出了門，又聞到香味，湊到對面鬼鬼祟祟聞了半天，回到自己那一層，立即開啟微信群開始打聽。
*
黃櫻發現這棟公寓裡鄰居都很友好。有兩個女生跟她請教燉肉，她看她們完全沒下過廚的樣子，教了最簡單的清燉牛肋條。
兩人加了她微信，晚上發訊息來，她一看，一鍋牛肋條一點兒不剩。
點開語音，“姐妹！多謝姐妹救命之恩！！！啊啊啊啊我終於吃上正經飯了！太好吃了！不敢置信是我能燉出來的！”
黃櫻笑了笑。
B城校友群裡聊天資訊上百條，一直在重新整理，她給遮蔽了。
這會不小心點進去，在滿屏資訊裡瞥見“謝含章”三個字，退出的手指不由頓住，往上翻了翻，有個女生髮了一張謝含章的照片。
照片裡的男生穿白襯衣，單手握著方向盤，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神情冷淡。
她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長按儲存。
有人問是哪個明星，好帥。
一下子炸出來很多潛水的校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黃櫻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再發照片。她退了出來，開啟相簿，點開那張照片，移動到一個名為“新建”的相簿裡。
她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摸了摸自己心口，一股說不清的悸動。